
东林*党**和阉*党**的斗争,在天启一朝是以阉*党**的决胜告终,虽然东林*党**为了天启的即位做出了巨大贡献,不惜折腾出“三大案”制造机会,但是天启显然不太喜欢这群在野起家的老夫子,而把信任一股脑投给了魏忠贤带领的阉*党**。斗争是激烈的,结果是惨烈的,本来是政治上的争权夺利,却因为更深的忌惮演变成赶尽杀绝的血案。东林*党**最终遭到的是毁灭。
魏忠贤有天启做保护伞,拥有着调用特务机构东厂和锦衣卫的高级权力,而特务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对魏公公负责),是可以不通过正常的司法程序对一些谋逆之人做定点逮捕审讯的,这是杀人于神不知鬼不觉的最佳方式。天启五年三月,东林*党**人汪文言被捕入狱,理由是以他为代表的东林*党**成员曾经受贿捞罪犯,而负责审讯汪文言的则是当时北镇抚司指挥许显纯——魏忠贤忠诚的爪牙之一,审不审其实都不重要了,关键是魏忠贤要他死。不到两个月汪文言就在狱中被折磨死了,死后还留下了珍贵的“供词”,供出了当时合谋受贿的其他东林*党**人。(八成是魏忠贤伪造的)供词上杨涟、左光斗、顾大章、袁化中、魏大中和周朝瑞六个东林*党**核心人物赫然在列,魏公公堂而皇之地将其逮捕入狱,说是入狱,实际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来。这几个人的名字大家应该并不陌生了,杨涟、左光斗这都是扶植新帝跟李选侍斗争时给天启那小子抬过轿子的大咖啊!如今东林大势已去,竟落得如此悲凉境地。因为这样逮捕的过程暂不用移交刑部,阉*党**在暗中对六人进行了非人的摧残折磨,最惨的要数骨头最硬的杨涟,他可谓秉承着东林书院追求的正气之风,被许显纯以钢针遍扫躯体,铜锤击胸肋骨尽碎,铁钉穿耳面目全非,最后竟连全尸都难以凑齐。其他几人也在这般虐刑之下惨死。之后,魏忠贤还丧心病狂地将人把这六名大臣的喉骨剔出来,神气十足地望着这些喉骨道:“诸公别来无恙,还能上书否?”这件事被称为东林*党**“前六君子”冤狱。
在六君子之后,又有高攀龙、周起元等七名东林*党**人受到*害迫**,被称为“后七君子”冤狱。天启四年到天启七年,被阉*党**杀害惨死的东林*党**人有十几位,至于其他治罪充军、降级贬谪的则不胜枚举,而为了永绝后患,魏忠贤在地方还禁止公开讲学的书院存在,断了东林*党**起家的老巢。在这场斗争当中,东林*党**以毁灭性的方式惨败了。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对下场比较惨的东林*党**抱有同情之心,再加上他们出身学术气息的东林书院,而阉*党**虽然大部分成员也是学识渊博的文官,却有个目不识丁的宦官首领,东林*党**在大众点评中常以正面形象出现。那么晚明这一场*党**争,真的是东林*党**是正义的化身、魏忠贤一众是反派的典型吗?
说实话,不尽然。历史这个东西,存在一定必然却更多的是偶然,很难定性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就针对*党**争这个事来说,也绝不可以划清个谁是谁非来。阉*党**之所以可以横行天下,说白了还是因为天启默许,不然他魏忠贤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在市井混出来的阿谀奉承之功,还达不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地步,权力最终还是皇帝的。他呢,也就是天启的一条狗,冲谁吠叫几声那是因为他主子点头了,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全都是天启的意思。明朝的皇帝都腹黑,包括沉溺在木工活当中的天启。魏忠贤做的是按照他的意思来的,比如弱化东林*党**。虽说东林*党**是扶植他上台的力量,但天启并不依赖他们,他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依赖东林*党**根本不是什么好法子。
对这一段历史,大家普遍的感觉是天启昏庸不理朝政,任由阉*党**专权,而呼唤正义的东林*党**不畏强权敢于抗争忧国忧民心怀天下。实际上东林*党**有那么伟大吗?我们前几期讲东林*党**的时候说过,他们不过是以学术和正义为借口在争取自己*党**派更多的权力而已,打击对手方面他们一样不会手软。东林*党**和阉*党**的区别好像就在于他们更擅长把自己做的事情高调美化,用一个个崇高圣洁的话题去做争权夺利之事,他们和魏忠贤一样就是要势力,但满口宋明理学让人感觉他们是两袖清风的君子,实质干的事和阉*党**没啥区别,说糙一点,在牌坊后面当*子婊**罢了。如此结*党**营私,显然是要把皇帝架空的节奏,他们仗着天启是他们一手扶持上来的,就敢明目张胆在朝堂之上扩充势力,这是天启看到的,他们庞大的势力,庞大的言官的力量,甚至可以靠前仆后继的上书影响皇帝的决策和意志(参看万历朝的国本之争,那还是东林*党**尚不成气候之时),这是君权高度集中明朝所不能允许的。我们可以认为,天启为了摆*党脱**臣控制朝政,用默许内臣的方式与东林*党**抗争,至于魏忠贤怎么玩儿就由他去了,真正的大BOSS还是皇帝。
若从为国为民的角度,二者也都不是什么正面角色,*党**争本身就是祸乱朝纲的东西,小团伙凑一块很难商讨出什么大计,不过是利益相投的一帮互为利用罢了。虽然东林*党**喊着的是求真知怀天下,他们和阉*党**对国家都没什么实质性贡献。试想朝中大臣谋计的不是怎样好好工作,而是怎样勾心斗角*压打**对手,这官僚系统能有多高明呢?
晚明的*党**争一段,无论是哪一方,都像是暮秋飘零的黄叶,只不过东林*党**正面是示人魏忠贤是着地,翻开其内一样是被虫蛀出的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