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很微弱,但并不妨碍我干一些事情。人生就是一长串各种类型的尝试,比如孕育生命。当有一天,一个鲜活的你却还不能够触摸到的新生命真正的融入到我的身体里时,我先是惊喜,无比惊喜。然后惊讶,无比惊讶。再是等待与承受,伴着那一份不为人知的苦楚,不知不觉加入了宝妈的群里。
我本身就是个好奇的角色,我曾经无比羡慕在上海工业大学读研的芬,她嫁给了她的大学同学,旅游结婚。当一个男宝宝来到她们的世界里,她发了一篇文章,关于生命的起源,我看的满眼感动。我以为,一切都该是轻而易举,只要我想得到,我便也能有真切的体会,关于新的生命。
这么些年过去了,芬的孩子会打酱油了。她在山东定居,我在新区,我们再也见不了一面。她在济南有了自己喜欢的事业,一直打拼在瑜伽行业。我的身体里也有了另一个心跳,尽管我朦胧的难以捉摸到“它”。我很好奇究竟是她,还是他。我一直想写一篇和芬一样有激情的文字,但迟迟不能够动笔!很是无奈,我感受到的和芬所写的大相径庭。我知道,她嫁给了有爱情的婚姻。而我,可能更多的是跌入围城。
我的老公一直在强调我们之间感情没有问题,那么究竟是哪里的问题,我不再与他争辩。因为我曾经争辩过,收效甚微,他依旧是他,而我似乎并不是以前的我。我爱的,将不再是不作数的承诺和一遍遍的忏悔。我已经在孕育一个新生命的中途,我不能够停下,无论多么委屈,我最担心的还是我那幼小的精灵。
终于在医生的指导下理解了所谓的胎动,然后小精灵就像一个夜猫子,总在寂静的夜里翻腾!我试图用手抓住“它”,试图吓唬吓唬“它”,在如此深夜折腾于我,扰我清梦,小心我以后揍你。但某一瞬间,我也无比清醒,“它”将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所谓的一生牵挂!
我将老公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小精灵便停止跳跃。好几次竟是如此,等他耐不住性子抽掉自己的手,“它”便动起来。我猜想,他并没有给“它”留下好印象,“它”并不喜欢他。他也是敷衍了事,说摸到了摸到了,但显然并没有胎动。
所谓的母子连心真是这样吗,肚子里的胎儿能够感知到麻麻的一切情绪吗?!我终是惊讶起来,我把痛苦带给了“它”,我的宝宝,我的精灵。
我的嘴唇皲裂,一层又一层的皮掉落,体重嗖嗖下降,肚子阵痛。老公的言行举止却像个巨婴!他说着令我生气的话,我吞咽着泪水不再搭理。直到三四天之后,他停止了他所谓的“流浪”,推开门,我已然颓废不堪。我忍着泪,不让它落下。我宁愿他如他所说,真正的能去流浪,给我内心一片短暂的宁静。
难以承受的疼,对于食物,我已经没有食欲。不得已,入院检查。一系列操作下来,诊断书上赫然写着:先兆流产。我无声,我一把甩掉眼眶里的泪。拍照发给等在医院外的老公,他作揖,他道歉,他发誓。我的心,疼得要死,我已经猜到坐在车里的他掉下了悔恨的眼泪,但他就是改不了伤害我。
我拿着保胎的药出了医院,天空弥漫着灰尘。不远处,便是排着长队缴费做核酸的人。在进医院时,两个白大褂的小姐姐将我拦在外面,因为没有二十四小时核酸,她们要求我先去采核酸,然后抓紧时间就诊。找到这家接诊的医院已是中午,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核酸采集处。老公插队说:“您好,我媳妇怀孕六个月,突然肚子疼,能不能先给做个核酸,要进医院。”边上那个高个子男人瞅了一眼我,说:“等我做完你就做。”结果,采核酸的大白愣是叫我的名字,我也懒得再瞅一眼我身后的高个子男人。
人性就是这样,一切顺遂的时候并不觉得稀奇。等一切摇摇欲坠或者失去了,才悔不当初。我望一眼医院门口的人流,来来往往,想想那位主治医师说的话:“阵痛厉害就得住院,更别说疼了三天了,体重下降了三斤。”我再抬头,把要涌出来的眼泪倒进去,“孕期吵什么架,纯粹是因为动气引起的宫缩。”那个医师说的话又在我耳边想起。
我走近停车的地方,从车窗里看见老公,熟悉又陌生。我拉开车门,我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但我躺在副驾上不再言语,我最讨厌有人给我道歉,一旦道歉,已然深深地伤害过我。他一下子热情高涨,想一下子把这几天从我身上溜掉的三斤给找补回来一样。但我讨厌这种殷勤!很显然,他并不了解我,他以为他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就该眼巴巴说好。我讨厌死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近来,腰困的厉害。我终于像一条泥鳅瘫倒在沙发上,瘫倒在床沿上。就像被人一铁锨从土里翻出来,晾晒在刺眼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笨拙。“哈哈哈,你现在的身形像个猪八戒。”老公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却难受的祈求他:“抽空给我捏一下腰,我翻不过身。”“好,我打完这一把就给你按。”我就一直等,等他有力度的在我腰上按几下,然后全身心都舒畅多了。
“你先别踩地,我刚拖的。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我现在拖完地费事的很。”“你不要拖地了,”他总是大义凛然!换了出门的鞋子就会突然想到忘记拿口罩或者忘记拿烟、打火机之类的,总要来回走一波,还显得小心翼翼,转身一看一串脚印子也不好意思道:“媳妇,不好意思,你再拖一遍,踩脏了,我忘记拿某某了。”我左手捶捶腰,右手还扶着拖把,再去擦了他的脚印。
尾椎骨也疼,坐一会感觉整个屁股掉下来了。想要起身,就会给人一种身体与屁股分离开的疼痛感,我咬牙切齿地站起来,样子一定丑急了。老公一边学我的样子一边说:“你的表情很丰富,不至于那么夸张。”我难过的说不出话,他不能够感同身受,还言语讥讽!
到了今日,我已经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怀有七个月身孕的孕妇了。我依旧虎头虎脑的,老公说:“等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我要去做个亲子鉴定!”“我说就是,自古以来,你外爷永远是你外爷,你爷爷就不一定是你爷爷了。”“你是不是心虚了?”老公问我,我说:“该心虚的人是你,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亲生的,但对于你就不一样了。”也许,他又是开玩笑,但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辱侮**。
我和宝宝迎接了二十六周,夜间起夜,凭着感觉从床上吃力爬起、迷瞪着双眼走进卫生间,一回来躺床上便立马清醒。一个完整的夜,要三次左右眯愣和清醒之间切换,才能够到天亮。早晨还有手指麻木的症状。十个指头僵在那里,我只好捏紧拳头再用力伸展开来,这样反复做几次,才有缓解的迹象。
我从八十四斤的体重增加到一百零六斤,然后迅猛下跌三斤。后期又恢复到一百零六斤,再要去长点体重有点艰难,我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有好胃口!嘴里时不时发臭,我都离不开柠檬味口香糖!对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不再有渴望,尤其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即使统统塞进嘴里,咽到胃里,除了嘴巴臭就是胃反酸,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情况。我又一次失去了快乐成分,不能够品尝美食,仅仅为了不饿着肚子就行。
听生完小孩的闺蜜说,后期还有耻骨疼痛、腿脚肿胀之类的仅是孕期受的罪的话,我怎么也感受不到那种喜悦。纵使我读了许多关于新生命的文字,纵使我有被感动的稀里哗啦,但我更深切的体会则是疼痛。要承受一定的疼痛才能换来一个新的身份,是多么幸福的人才能写出如此欢乐的文字,令人欣慰且向往!
直到你是当事人,你才知晓成年人尽情地笑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直到你是当事人,你才知晓成年人的眼泪有多咸有多苦!直到你是当事人,你才知晓成年人永远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ps:码字时会称呼老公 现实生活中直 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