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1801年。

法国的玛丽发明了打孔卡控制编织的织布机。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建立 。

而在中国,乌程三碑乡(今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道场乡),一个男婴降生了。晚年他感悟人生如寄,自号偶翁。当时他高寿几何呢?四十九岁。

短短四十多年的光阴里,他的画早已“名动江南,输金竞购”——对于一个丹青世家里的天才来说,总是早得生前之名,就象后主李煜死时也才四十多岁。

乌程三碑乡费家,从父到子、由兄及弟皆是画家:

费南邨——费丹旭叔祖。工画。

费 珏——字芝原,费丹旭父。善画山水(费珏和费地邨都是画家沈宗骞高徒)。

费丹旭(1801--1850)——字子苕,号晓楼、环溪生、环渚生、偶翁。曾居双林澄心庵,亦寓居杭州。擅画仕女,系晚清画壇重要画家之一。从学者甚众,有“费派”之称。有《费晓楼仕女册》。亦能诗词,有《依旧草堂遗稿》一卷、《费晓楼未刻诗》。

费丹成——字西巢、西桥,费丹旭弟。善画山水、人物。

费以耕(1823--1870)——字馀伯,号西吴浪子、了然道人。费丹旭长子,费仪父。画承父学,性情偏执,难与人和。

费以群 (1844-1888)——字谷士,号鹄侍,费丹旭三子。以画人物仕女著称,吴昌硕《石交录》记载:“画仕女韵秀绝俗,能传家法”。

费 仪——字有容,号咏霓,费以耕子。以画名于民国间。曾在湖州骆驼桥东堍开设费仁和纸箔店。1930年,为祖父出版《依旧草堂遗稿》。其子亦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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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丹旭的书法宗恽寿平,清丽而有韵致。

对了,他名叫费丹旭。

有清一代,仕女画极受欢迎,受重视程度达到巅峰状态。

道咸年间仕女画家尤多,余集、顾洛、王素、包栋、刘彦冲等专长仕女画,见重于时。然而最有名的,首推改琦、费丹旭二人。

改琦比费丹旭大26岁。时人并称二位为“改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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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湓浦冷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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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仕女对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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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扇倚秋图

《纨扇倚秋图》为费丹旭所绘人物画中的代表作品,藏于上海博物馆。画面左侧有题跋:“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画中一仕女侧身斜倚湖石,手持纨扇,背对观者,凝神远眺。上方一枝翠柳叶将散尽,秋意正浓,时节凄清,意境冷寂。作品上款题“羹梅四兄雅属,吴兴费丹旭画于别下斋。”款下钤有白文印“费丹旭印”、朱文印“子苕”、“农桑余事”。其中“别下斋”为蒋光煦所居,于浙江海宁硖石镇。别下斋为书画名家雅集场所,费丹旭每年前往别下斋居住一二月,各地画家你来我往,切磋艺术。

费丹旭最擅画补景仕女。

《桐阴论画》里说:

(费晓楼)补景仕女,香艳中更饶妍雅之致。一树一石,虽未能深入古法,而一种潇洒之致,颇极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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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丹旭补景仕女

费晓楼也画山水。他的山水学四王中的王翚,曾临摹王翚的《十万图册》几可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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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丹旭十万图册中的万树秋声和万顷沧波

当时的费丹旭,有“偶翁三绝”之名。

钱塘吴淦称赞他的诗词:

词以韵度胜,诗不规格调,而神致超淡,字字心声,顾俱为画所掩。

《清史稿》记载:

(费丹旭)所画仕女,娟秀有神,景物布置皆潇洒,近世无出其右者。

其书法则得意于东轩社友张廷济、高垲。他入馆汪家潜心研习古碑帖,书法逐渐得到当时人们的推崇,专为朋友写扇、字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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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翁三绝:诗绝,书绝,画绝

能诗词,工书法,精绘画。

道光十年,他与诗人吴衡照广纳四方文人雅士,在杭州小米巷创设东轩诗社,与画家汤贻汾、张熊,鉴赏家张廷济等均有往来。

费派一时名声卓著,以后费以耕、费以群、胡锡珪、潘振镛、潘振节、潘琳、尹小霞、唐培华等都是费派的高足。

那时他才四十多岁。

本来,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近代画坛上很可能出现一个延续三四百年的费派,费丹旭这个名字,大家也一定像听八大、四王等等一般熟悉无感,至少不会大惊小怪,好象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而且,大多数人估计也买不起他的画了。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逆转了。

费丹旭身后极其寂寥。

二百年后的今天,费晓丹这个名字和画作,所知的人都不是太多,其藏画价值仅在一幅5至10万左右,代表作也不过50万。

近代画史,对费丹旭仕女画的评价十分之低,尤以院体派为甚,认为费派仕女——格调低下,气格酸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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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丹旭代表作《红楼梦十二金钗图》之一“黛玉葬花”,画中人物就纤细柔弱、隽秀清丽。画面中的环境以淡色晕染,空灵秀丽。一株弯曲的桃花树,足底一片芳草,衬着一小块山石,与“倚风娇无力”的画中人十分和谐统一 。这是费丹旭最受批评的画作之一。

近代康有为在《万木草堂藏画目》中开卷即称:

中国近世之画,衰败极矣。盖由画论之谬也。……遍览百国作画皆同,故今欧美之画与六朝唐宋之法同。惟中国近世以禅入画,自王维作《雪里芭蕉》始,后人误尊之。苏、米拨弃形似倡为士气。元明大致界画为匠笔而斥之。夫士大夫作画安能专精体物,势必自写逸气以鸣高,故只写山川或画花竹。率皆简率荒略,而以气韵自矜。

康有为认为,写意是中国画衰败的根源,只有重振宋元画的写实和引入西方写实方法才能使中国画走出绝境。

随即,在日本留学仅半年归来的徐悲鸿撰成了《中国画改良论》,开篇亦言:“中国画学之颓败,至今日已极矣。”其立意措辞与康有为如出一辙。

徐悲鸿在其《悲鸿自述》中亦述及二人论画时的看法:

鄙薄四王,推崇宋法,务精深华妙,不尚士大夫浅率平易之作。

徐悲鸿之中国画改良思想实际上是康有为画学变法的继承和发展,是康有为维新思想在艺术上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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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 王翚 仿唐寅秋林昏鸦图

清初,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四人合称四王,加上吴历、恽寿平则合称清初六家。致力于摹古,强调笔墨技法,追求蕴籍平和的意趣。

费丹旭山水取法于王翚,花鸟取法于恽寿平。

辛亥以后,中国画改良思想大行其道。

蔡元培讲过:

今吾辈学画,当用研究科学之方法贯注之。除去名士派毫不经心之习,革除工匠派构守成见之讥。用科学方法以入美术。

将写实定为科学方法,对文人名士的任意涂写和工匠技师的刻画模仿都认定为不科学。

其它有代表性的还有:

艺术要发展就要回归到现实社会,回归到人生为起点,要师造化,行万里路,回归到大自然中去吸取营养,又要从为我服务、表现自我,回归到为社会服务直面人生。

“泼脏水连孩子一起泼掉”的现例比比皆是。费丹旭就是被泼掉的那个。

以下评论直指费丹旭的仕女画:

明清以来人物画家已经离开形似、神似、传神写照的一般法则,作者将所表现的题材,视为物,作者是借物抒情,抒发的是作者的感情,除了民间流传的写真术外,其他绘画,不论佛道题材,还是仕女题材的人物画,画的是谁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笔墨趣味如何,神韵如何,甚至可以脱离开对象,传达作者的精神,表现的对象成了作者精神化身。这样一来已经逐渐脱离开品评的客观标准。

总之,清代以改琦、费丹旭为代表的仕女画坛崇尚“弱柳扶风”的孱弱之美,仕女造型总体呈现出修颈、削肩、柳腰、长脸、细目、樱唇的独特审美形态。他们通过有意的头与身体比例失调、拉长脖颈与身体线条等技法,以求塑造一种“弱柳扶风”的极致孱弱之美。

鄙薄四王、推祟写实的改良风尚,使得费丹旭生前的盛名一跌入尘。

费丹旭并非不能写实。

他所作的肖像,如下图《随园先生小像》,“如镜取影,无不曲肖”。《掏耳图》尤为传奇——为一眼瞎的道光帝的叔父画像,画掏耳时,惬意闭目掩饰其缺陷,深得时人赞许。《东轩吟社图》则是描绘20多位东轩诗社社友吟诗论文的群像,人物不同性格、特征都有细致刻画,是技法精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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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轩吟社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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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园先生小像

但费派仕女显然志不在此。

费丹旭幼即工画美人。年轻时曾得余集指授;后则上宗崔子忠、华秋岳、王鹿公,下逮姜埙、改琦、余集,陶镕烹炼,在广泛吸收古代人物画的基础上,一变古法之板拙,渐成自家风格。

费丹旭画中的女子,大都衣饰简净,神情素淡,有“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之韵致。

其用笔,眉目神情皆不作重点勾勒与渲染,只疏疏几笔画出意态。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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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身影则身姿楚楚,轻盈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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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色极其淡雅,有的仅在衣领等处有素淡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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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派美人大抵如是。

这就是后世评家所极力贬低的酸颓、靡弱的病态美人。

更有人认为:

“柔弱”的仕女既是明清文人柔弱群体的象征,又是明清文人抑郁不得志、感伤苦闷的化身——认为费丹旭画中那些酸颓、靡弱的病态美人都是费丹旭自己的精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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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病态美人”:

抑郁不得志的酸颓、娇倚无聊的病态。

据李玉《瓯钵罗室书画过目考》记载,费丹旭是庠生——秀才,出身寒素,仕途无望,一生为家计所累,奔波卖画于江浙两省,他自叹“江湖漂泊成顽性,人海浮沈感故我”,因而在画中寄托感伤和末世情节,倒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按这个套路来说,明清许许多多的画了“病态美人”的仕女画家——改琦、沙馥、胡锡珪、潘振镛、尹小霞、唐培华、汪镛等等可能都是这样的。

只不过,持论者可能忘记了,明清仕女画之所以不象唐朝那样丰肥艳美,也不象六朝那样端严持重,是不是因为费丹旭们面对的明清女子,就不是那般丰肥艳美或者端严持重呢?

我们有必要从“仕女”这个视角来了解明清是怎样一个末世。

明清时候,费丹旭生活的这个时代,中国社会正好处在微妙的转变中。

资本主义经济开始萌芽,礼教有所松动,人性开始解放。

浸润于诗书中的一些女子,追求平等和独立人格的意识逐渐清醒,不再满足于“奉帚箕,事中馈”的家庭角色。这些受到良好教养,有着典雅韵致、大家风范的闺媛,不同于*楼青**歌馆中多才多艺的女子,其出身多为中层,是所谓“小家碧玉”,虽不能走出家庭争取完全的独立,却也在努力营造自己相对独立的精神世界。

清代女性才名之盛,可谓达到中国历史的巅峰。胡文楷著《历代妇女著作考》共收录历代有著作成集的女子共4200人,其中3800人为清代女子。

丹阳荆六娘,昭文席佩兰,长洲金纤纤,吴江吴琼仙,常熟屈秉筠,甘泉张因,荇宾曹柔和,都是很有才名的闺媛。

她们所追求的也大抵是这样恬淡平静、不求闻达、有书卷气的生活:

吴县陈在山有才名,不求闻达,其室顾信芳,字湘英,工吟咏,性亦恬淡,夫妇隐居逸园,园在西迹山下,面临太湖,中建腾啸台,正望缥缈诸峰,有古梅百株,环绕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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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的女子有异于前代。

费丹旭的画中人,能不能找到现实中的原型呢?

答案是:能。

清人爱写笔记。

为人所熟知的有沈复的《浮生六记》,蒋坦的《秋灯琐忆》,不大为人所熟知的有顾震林的《西青散记》。这些笔记中多有翩然出尘的女子,《浮生六记》中制荷花茶的芸娘,《秋灯琐忆》里携琴登远的秋芙,《西青散记》里才华超卓的贺双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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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灯琐忆》里的秋芙,就是关瑛,有清一代著名的女词人。其学书于魏滋伯,学画于杨渚白,学琴于李玉峰,有三十六芙蓉诗存。其夫蒋坦,善文章、工书法,亦负文名。

蒋坦和秋芙二人偕隐钱塘。秋芙很有生活情趣:她在芭蕉叶上写词,用戎葵叶汁拖染笺纸,以沉水供养小像,好棋又爱悔棋,穿了蒋坦制的梅花画衣,“香雪满身,望之如绿萼仙人,翩然尘世”。

蒋坦曾心悦诚服地说:秋芙之才,十倍于我。

巧的是,费丹旭是认识秋芙的。

《秋灯琐忆》里说:

秋芙喜绘牡丹,而下笔颇自矜重。嗣从老友杨渚白游,活色生香,遂入南田之室。时同人中寓余草堂及晨夕过从者,有钱文涛、费子苕、严文樵、焦仲梅诸人,品叶评花,弥日不倦。

费子苕就是费丹旭。南田就是恽寿平。

爱君笔底有烟霞,自拔金钗付酒家。修到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似梅花——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逐渐自我觉醒的女子的写照,也是费丹旭笔下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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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丹旭笔下女子,乐在琴棋书画、探梅倚竹间。

像关瑛这样的女子,在那个时代格外地多。 象上文提到的荆六娘、席佩兰等都有卓著的才华和独立的才名。

甚至于,荆六娘也好,关瑛也好,都有病弱之症,也真是和林黛玉一样,是现实中的病美人。

也许,时代赋予了这一代女子的,真的是“倾国倾城貌”、“多才多病身”。同时也给了费丹旭,空前绝后的仕女风格和灵感来源。

在费丹旭以前,仕女画并不这么画。

很长一段时间,儒家理想人格都与绘画联系起来,比如早期曹植的《画赞序》:

见高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放臣斥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妒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戒者图画也。

也就是说,绘画是承担着教化功能的。人物画尽皆如此,仕女画何能独免。

因此魏晋时期,端庄贤淑的贞妇烈女样式是仕女画最主要的表现题材(如《女史箴图》和《列女仁智图》),即使到了唐宋,画家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礼教和佛道题材,其仕女画的视角也没有超越妇女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工”四德生活(如《簪花仕女图》和《妆靓仕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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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苏汉臣 妆靓仕女图

人物画分高士画和仕女画。中国历来的高士画,都主要是描绘男人的性情;而仕女画完全相背离,历来仕女画家大多是从容貌上来描绘。

从费丹旭开始,画中人有了各自的性情。

她们出现在画中时,不再只是“奉帚箕,事中馈”,不再只是“女孝烈妇”,不再只是做女红、逗婴孩、对镜理妆——她们有时对梅花痴立,有时在竹下徘徊,她们吟诗、弹琴,有时也无所事事慵倚绣栏。她们有她们的无限心事和幽微的独立世界。

费丹旭怀着怕人懂、又怕人不懂的心思,在画上补题题画诗来逗引看画者与画中人对话。

《依旧草堂遗稿》共收录诗词171首,其中123首是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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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秋雨听黄昏,微篆香消宝鸭温。

尽拓水窗三十扇,绿天何处觅诗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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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雁夜飞边雪白,蒴风卷沙胡天黑。

毡车载得汉宫梦,陇上胡儿吹铁笛。

汉家戟虏恃红桩,公主早嫁乌孙王。

媒药一中丹青手,无双玉貌翻低昂。

汉衣禁寒心*焚自** ,马蹄迸雹肠俱裂。

白登青海靖烽烟,万里关山忍诀吁蹉乎。

汉宫粉黛犹三千,深锁梨云化碧烟。

娥眉若向长门老,青史当年得传。

琵琶艳曲伤幽抱,拨尽冰弦思远道。

环佩魂归汉月,黄青二冢红心草。

天公特咏美人名,红颜休怨春风情。

君不见旄头吹落中,郎节千古名香一窖雪。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髻绾夫蓉坠绿云,吴绫衫子越罗裙。

徘徊自照临溪水,人比梅花瘦几分。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惆怅东风奈别何,黛痕照水敛双蛾。

春波一尺花千点,珍重吴娘八幅罗。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花暖江城斜日阴,莺啼绣户晓云深。

春风不道珠帘隔,传得歌声与客心。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

旧梦曾寻碧玉家,东风何处问年华。

小红桥畔春如许,吹满一池杨柳去。

无论长短,都有情趣,诗画相得,意境空灵如梦,恰中“诗情画意”一语。

费丹旭卒于1851年。

他一生画过多少仕女,谁也无从得知。

只有那些画中人知道,这个人在他短暂的一生中,曾为她们作传,写下她们的花容月貌和幽微心绪,记录下那些湮没在历史岁月里的属于她们的故事。

能懂他的,只有画中这些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