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基,英国作家,原名赫克托•休•芒罗,以创作短篇小说见长,一生著有短篇小说135篇。其中,又以《黄昏》和《敞开的窗户》最为著名。围绕着“一块香皂”而展开的《黄昏》,结构严谨、构思巧妙、文风机智、用笔辛辣,开放式的结局让读者如坠云雾之中,到底那块遗落在公园里长椅上的香皂是谁的呢?

图片
黄昏时分,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心事重重地坐在海德公园的长椅上,观察着周围经过奋斗仍不免遭到惨败的男男女女。坐在长椅另一边的一位和社会抗衡,难以融入复杂社会环境的老人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随后一位神情沮丧的年轻人坐在了长椅上。
这位年轻人声称自己今天下午刚到伦敦,本打算入住伯克夏广场的伯塔刚尼安饭店,谁知该旅店早就被拆掉了,于是司机送自己去了另一家旅店。因为用不惯旅店通常提供的香皂,年轻人出来买香皂,谁知没记住旅店的名字,身上的钱已经被自己拿来买香皂、喝酒了,兜里只剩下两便士,似乎只能露宿街头了。
听完年轻人的叙述,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充满同情和深深地怀疑,他认为年轻人的故事“编”得很好,只可惜有一个漏洞,那就是缺乏一块用椭圆形小纸包着的香皂。年轻人听完这番话,怒气冲冲地努着嘴走了。没过几分钟,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在长椅下面发现了一块香皂,他有些忐忑与羞愧,认为是自己错怪了那位年轻人,于是急急忙忙追上年轻人,并借给年轻人一枚二十先令的金币,以此帮助年轻人度过难关。
年轻人接过金币,放进兜里,说了几句感激不尽的话,就朝着耐茨布里支方向急忙跑去了。“这孩子真可怜,差点哭出声来,”葛尔特茨比自言自语地说,“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困境中脱身,这种慰藉降临得太突然了。这对我也是个教训,不能自作聪明,不能仅仅凭一时的情况就给一个人下判断。”
本来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尾了,谁知道还有转折。当诺尔曼•葛尔特茨比顺着原路返回长椅时,他发现之前遇见的那个老人正在寻找自己丢失的香皂,这就使得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先生彻底晕头转向了。小说强烈的悬疑色彩,至此就全部展现出来,传神的人物刻画、巧妙的情节设计、富有戏剧性的表达效果,既引人入胜又激发好奇心,由此可见作者在谋篇布局方面的奇思妙想。
让我们来分析一下贯穿全篇的物品——香皂。香皂作为线索,可以说串联起了整个故事情节。诺尔曼•葛尔特茨比、老年人、年轻人这三个人物,全部事件都跟香皂有关。作为重要物品,香皂也推动着情节发展。年轻人用香皂设局,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因香皂怀疑、相信、救助年轻人,故事因老先生找香皂而揭谜,全部情节在买香皂、失香皂、疑香皂、还香皂、找香皂中向前推进。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香皂对于刻画人物形象、表现作品主题具有重要作用。穷困潦倒的年轻人却讨厌旅店里的香皂,说明人们的价值观出了问题:诺尔曼•葛尔特茨比觉得年轻人如果在香皂的包装、封记等细节上多用心思设计,便可以成为*子骗**行当里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一具有讽刺性的想法充分揭示了当时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不信任。小说以老先生返回长椅找香皂作为结局,给故事造成很大的悬疑性。到底是年轻人单独行骗还是老先生跟年轻人合伙行骗?又或者诺尔曼•葛尔特茨比捡到的那块香皂真是老人的?
除香皂之外,诺尔曼•葛尔特茨比这个人物形象也值得剖析。在诺尔曼•葛尔特茨比身上,我们能够看到心存戒备又乐善好施、自以为是又善于自我反省的矛盾状态。黄昏时,诺尔曼•葛尔特茨比坐在海德公园的长凳上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夜色里那些被人们遗忘的小人物。其实,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一位失意落魄者。而即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诺尔曼•葛尔特茨比仍然对年轻人施以援手,也体现出他的善良与热心。
也许读者永远都无从知晓公园长椅上遗落的香皂是谁的了。正是这样的设计,让读者在阅读小说时,能够以开放性视角看待文学世界与小说作品创作的脉络结构。当然,《黄昏》这部短篇小说无疑可以位列于悬疑类佳作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