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应让孩子觉得：学校好玩，学习好玩，人生好玩，这世界好玩！

胡立根原创

这几天观看了一场福田区小学生环保朗诵会并在几所小学调研听课，颇有感触。

先说环保朗诵会的几个镜头吧。

镜头一：一个稚气未脱的二年级男孩，叫杨子墨，白色衬衣，青色长裤，往舞台上一站，标准的立正姿势。当主持人报幕完毕，子墨开始他的朗诵，时而自如地摊开两手，时而金鼎地紧握拳头；尤其竖立一指，那样自信，令在场的评委交口称赞。

下得场来，我与子墨的母亲交谈，子墨的母亲告诉我，孩子没有受过朗诵训练。我正纳闷，没有受过朗诵训练，为什么会有这样棒的朗诵表现？后来孩子的母亲说，他喜欢戏剧，参加了戏剧社团，在戏剧社里玩得很嗨。原来如此。

镜头二：又是一个男孩，看上去比子墨更小，蹦蹦跳跳地跳上舞台，声音稚嫩，孩子朗诵的是他和母亲创作的一首诗。也许诗歌写的并不怎样，但孩子朗诵时是那样的津津有味，那样陶醉。

镜头三：朗诵结束后，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从我前面经过，我向她伸出大拇指夸奖她，的确这小女孩的朗诵从吐字、到表情、到台风，都很精彩。我问她，朗诵是跟谁学的？女孩说，没有跟谁学呀，但很好玩呀。这时她母亲过来了，在和他母亲交谈中，得知小女孩更喜欢舞蹈，说她在舞蹈班玩的不亦乐乎。又是一个字，玩！

而就在听完朗诵会的第二天，在一所小学听了一节数学课，一节语文课。听数学，我完全是外行，听语文，在小学，我也还是外行。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还真应了这句话。我听小学的课，看的就是热闹！两节课老师的素质都很好。数学课，讲的是“什么是周长”。刚上课的时候，看到课题，我以为这是一堂关于图形的课，在数学课里，也许关于计算之类的，不一定好玩，但图形之类，应该是很好玩的东西。但是，一节课下来，我观察着孩子们的表现，却忽然觉得，数学怎么并不好玩啊。多数的孩子感到很疲累，也是，孩子强打精神要配合着老师的讲课，怎能不累？

我回顾这堂课，觉得，老师的素质很好，课也备得很认真，做了很多张幻灯片，还设计了“学习纸”，教学过程也是从具体到抽象，一步步引导，虽然是个新老师，却表现得很成熟。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可能就出在“不好玩”！其实，“周长”不是孩子们天天接触的现象么？比如课本的封面，比如课桌的台面，比如纸张，比如树叶。等等。那么为什么我们的课堂不带着孩子们用尺子（或者绳子）量量课桌台面，量量课本封面，量量纸张，甚至可以让孩子们当堂将规则的方形纸张随意撕烂，量量奇形怪状的烂纸，也许孩子们会玩得很嗨，也会真正建立起“周长”的概念吧？

当然，那一节课是数学课，也许抽象的数学不好玩，语文应该好玩吧。接下来，听了节语文课，是一节口语交际课。在我的观念里，口语交际，应该是最好玩的，还有什么比吹牛好玩？还有什么比看人争辩有味？课堂前半部分，却没有交际起来，后半部分，老师设计了一个场景，一桌顾客点菜太多，让服务员从环保的进行角度劝说。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玩的场景，果然，学生上台表演，两分钟，让同学们兴奋了一下。可惜的是，整堂课，就玩了这么两分钟。

这时，我将我以前听过的一些小学的课的片段串联起来，觉得我们的学校太不好玩了！忽然产生一个追问：小学教育到底应该做什么？我们学校，我们的课堂能不能让孩子们觉得好玩一点？我们的课程能不能好玩一点？甚至可不可以这样说：小学教育干什么？不就应该是带着孩子玩，带着孩子们高雅地玩么？你看，在戏剧社玩得很嗨的杨子墨，他的朗诵是那么的精彩，他从玩戏剧迁移到了玩朗诵。那胖胖的小女孩玩舞蹈，玩朗诵，那小男孩和母亲玩诗歌，都是玩啊。

所以，我主张，我们的小学就是要让孩子高雅地玩，玩出味道，玩出品位，玩出好奇，玩出能力，玩出智慧。

我有我的理由：

玩是一种真正的学习！玩是一种主动的学习。

皮亚杰说：“儿童的认识来源于动作,知识来源于活动,活动是思维发展的基础。”而儿童最喜欢的活动是什么？是玩!

也许，一直以来，我们将“玩”字贬义化了，尤其是中国文化：“玩物丧志”，“玩岁愒日”，“玩世不恭”，“玩忽职守”，“玩火*焚自**”，所有成语，只要与玩字沾边，就不好玩了。

其实，“玩”有两种，一是庸俗的玩，低级的玩；二是高雅的玩。且看，唐诗不是玩出来的么？宋词不是玩出来的么？小说不是玩出的么？戏剧不是玩出来的么？对联不是玩出来的么？什么事情，只有好玩了，才真好玩！对于儿童而言，更是如此。就像上面那节数学课而言，皮亚杰早就告诉我们该怎么讲“周长”了。皮亚杰认为,应该让孩子们从实际摆弄物体的体验中认识世界。这就是为什么皮亚杰和杜威都强调“做中学”。儿童的天性就是“玩”，儿童的“做”节应该是“玩”。我们要做的就是充分利用儿童的玩的天性，带着他们超越低级的玩，将成人世界的知识、经验、智慧，转换成儿童的“玩”的课程，用玩的方式，让他们在“玩中学”。

且看“高雅地玩”对于小学教育的价值：

第一，体验性是玩的本质，而教育的真谛恰在体验。知识是主体积极参与和主动行动的结果，学习是学习主体追寻意义、建构知识、发展智能的实践活动。这个过程就是体验的过程，是学生在具体真实的情境和机会中，在亲历的过程中理解并建构知识、发展能力、产生情感、生成意义的活动过程。试问，还有什么比“玩”更具有体验性呢？

第二，主动性是玩的最重要特征。一切的玩，本质上都是主动的，如果说大人的玩，还有可能是被动的，如三缺一被人拉去打麻将，或者陪客式的玩，但小孩的玩则一定很主动的。因为主动，所以投入。而学习要的就是主动和投入，这几乎不同论证。

第三，多感官参与是玩的另一重要特征。而现代知识论越来越强调知识的语脉性、情境性，具身性，认为认识依赖来自身体各种不同感受器官的多种多样的经验。

第四，发现问题与解决问题是玩的必经过程。因为，玩是一种真实的实践过程，在玩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困惑，并且必须自己主动去解决这些问题，这不是最好的学习么？

第五，“在场性”是玩的必然。我们的课堂教学，很多情况下，学生实际是不在场的，是游离于学习之外的，当老师唾沫横飞之时，我们的孩子往往神游远方，或者与周公相约。但是，只要玩，他的注意力、思维、情感都会在场。

第六，当我们从玩的角度来思考、来设计教育时，那么，我们必然会选择儿童立场，想儿童之所想。

所以，在我看来，小学教育，从课程、到教学方法、到教室布置、乃至整个学校的建设，都应该围绕儿童“高雅地玩” 来进行设计，从而让学校成为儿童的乐园，从而让孩子觉得，学校好玩，学习好玩，人生好玩，这个世界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