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美术出版社出版的26册《水浒传》连环画,第二分册《鲁智深》由著名画家任率英先生绘制。任先生擅长工笔人物画,是徐燕孙先生的入室弟子。其画风典雅细腻,线条优美,是古典题材绘画的大家。
本册《鲁智深》,也是很能体现任率英先生风格的代表作之一——

封面图中,鲁智深于杨柳树下挥舞禅杖,日渐西沉。此场景可以视作鲁智深在东京菜园中练武,但也可以认为不属于本册中任何情境,旨在表现鲁智深挥洒肆意的个性。

史进离开少华山,赶了十几日的路,来到渭州,听说这里也有个经略府,猜想师父可能落脚此处,于是进城,看到一间茶坊,就进去打听。图中线条既简约又工整,显出学院派画家一板一眼的风格。

恰巧经略府军官鲁达经过,史进在旁人提醒下,上前打招呼。鲁达也听过史家庄九纹龙史大郎的名号。两人一见如故,鲁达拉着史进去喝酒。图中鲁达的装扮宛如悠闲富家翁,和原著中的描写不大相同。

街上巧遇史进的入门师父,“打虎将”李忠。图中这李忠和鲁达有“撞衫”之嫌啊。此外鲁达的形象越看越觉得十分憨实。

鲁达、史进、李忠三人在酒楼喝酒,听说金老汉父女被恶霸欺凌之事,鲁达义愤填膺。图中李忠短袍变长袍,是画家疏忽了。

鲁达回家后,越想越气,于是先到客栈放走金氏父女,再到肉铺找郑屠的麻烦。图中的鲁达脱下外套,露出一身短打,显然是为了后面动手方便。

经过一番教科书级别的寻衅滋事举动后,鲁达挥出老拳,把郑屠打得三荤五素,一命呜呼。图中动作设计略显僵硬,略欠“动感”。

鲁达打死镇关西,立刻逃亡,在代州雁门县巧遇已在此地安家的金氏父女。书中说金翠莲“浓妆艳饰”,出来相见,图中所绘,果然和当日酒楼上的朴素装扮大不相同。此外画家似乎特别喜欢圆形花朵图案的衣服,鲁达、李忠、翠莲三人衣服区别只在于图案大小不同。

在赵员外引荐下,鲁达上了五台山出家为僧,法号“智深”。图中剃掉虎须的鲁智深显得慈眉善目,颇具佛相。细看身后凝滞不动的山树草木,整幅画面仿佛一幅菩萨下凡图。

犯了荤戒的鲁智深,酒性大发,露出赤膊纹身,横冲直撞,大打出手。酒醒后后悔不已,被禁足几个月。

几个月后,鲁智深再次饮酒惹事,这次的动静更大。经过两番大闹五台山之后,山上已经无法容下此人,长老让他投奔东京相国寺。

手持禅杖,腰佩戒刀,鲁智深大踏步走入尘世。画家描绘鲁智深,似乎有意突出一个“佛”字,不论是刚出家时安分守己,还是光着膀子大闹寺庙,又或者兵器傍身行走江湖,鲁智深始终有一种率真、坦然、不羁的菩萨之相。

鲁智深下山没多久,就要帮人“渡劫”。他投宿一处山庄,听说附近山上有个强人“小霸王”周通要来强行娶亲,勃然大怒。晚间鲁智深装作新娘,躲进婚房,等周通到来,将其一顿胖揍。

山大王带兵下山给老二周通*仇报**,看见鲁智深,下马就拜,原来此人正是“打虎将”李忠。李忠办事老练,化解了周通的怨气,了结了这桩“亲事”,又盛情邀请鲁智深在桃花山上住了些时日。

鲁智深离开桃花山的情节,这里做了大幅改动。原著说的是李忠周通两人下山打劫之时,鲁智深卷起金银器皿,从后山滚了下去,连环画里改作大大方方辞别下山。

多日后,鲁智深终于到了东京相国寺,拜见方丈。图中鲁智深衣衫明显破旧了许多,可见一路风尘仆仆,也颇为艰辛。这是画家细致之处。

此图甚妙。鲁智深被安排掌管菜园,图中鲁智深背手立于井边,凝神眺望,远处空中白云起伏,眼前脚下菜蔬遍地,颇有一种看天看地看众生的意境。

鲁智深以武服人,收服了一群泼皮,又教他们习武。这一日,众人正围着鲁智深听他讲述往事,旁边树上老鸦哇哇乱叫,惹人厌烦。有人正要搭梯子上树驱赶,鲁智深直接过去,将这株杨柳树连根拔起。这一举动所包含的寓意,很耐人寻味。
任率英先生绘制的本册《鲁智深》,布局工整,线条精细,视觉柔和。不过画面略显得静态了一点,整册构图视角变化不多,有一种“一镜到底”的感觉。并且几乎从未见到树枝摇曳或者衣袂飘动的场景,不论人或景,不论人物本身是静止还是打斗,都呈现一种凝滞的姿态。
当然,这种“以静制动”,也是画家独特的艺术风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