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城上大项目,发展经济又双喜临门。玉林集团公司成立了,潘治安的商厦竣工开业了。
韩玉林走出四铁,从“玉林蝶阀制造厂”起步,生产低压管道介质的开关控制产品。如今成立了“玉林集团公司”,正好潘治安的商厦开业。县里鼓励他们两家好好庆祝一番,美其名曰造造声势发挥引领作用,促进私营经济快速发展。他们邀请了很多企业界的宾客,西北集团原供销处的副处长刘媚已经是正处长,应邀前来参加“玉林集团公司”成立大会。
安小飞专程到济南机场接刘媚。刘媚走出机场出港大厅,安小飞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他和韩玉林多次吃“闭门羹”的刘处长。她近四十岁,本来就那么冰冷的面孔,齐着腮帮的短发右边挂在耳后,左边却在左脸上晃来晃去。头发一会儿挡着左眼,一会儿挡着左脸,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那是韩玉林刚走出四铁,与安小飞到大西北推销蝶阀产品的时候。
他们一天一夜的火车,又坐汽车跑了三个多小时黄土地,在一片广袤的盆地里找到了西北集团。韩玉林看看手表说:“咱抓紧时间,还能说事。”但是,偌大的厂区,待找到供销处就快下班了。那天就是这位女处长接待了他们,韩玉林刚把产品介绍完,她就给截住了:“你们的产品我们根本不需要。”再说什么,不理睬了。
两人走出供销处,安小飞斜着眼睛说:“嘿——先让一个娘儿们给顶住了。”韩玉林自我解脱说:“今天来晚了,人家不会仔细听咱的情况,明天咱早一点儿赶到。”
离东部沿海几千公里的大西北,在地球上的纬度很高,天总是黑不下来。几天的路途劳累,窗外还大亮着呢,他们就蒙头大睡了。第二天上班前他俩就来到供销处,又是那位女同志接待了他们。这次算是认真听了产品介绍,但还是个不需要,死死关闭了窗口。再解释又给了一句话:“你们怎么这么难缠!”
西北集团地处西北连绵的山峦中,这天没有阳光,黑云像块大幕罩着天际。来时他们打听过很多朋友,都没同这边打过交道。硬着头皮跑这么远直接找上门,两次都吃了闭门羹。虽然有思想准备,但那位女子的冷面孔,就像这灰蒙蒙的天给大地蒙上阴影一样,让人心里凉飕飕的。他俩就像第一次上阵比赛的拳击运动员,遇到了强有力的对手。三下两下被击倒,刚爬起来又遭到重重一拳。
但还是不服。
俩人慢慢迈动着脚步,下意识地在办公楼前溜达来溜达去,像有磁石吸引不肯离开。脑海里都寻思着如何对付这位女同志。
西北集团办公楼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远望,四周山峦起伏,把个西北集团包围在里面。厂区、办公区、宿舍区,各占一方,鳞次栉比。眼前的这栋办公楼依山坡建设,高低错落特别气派,远看就像布达拉宫一般。虽说是大西北雨少水少蒸发快,但站在这里远眺,几个大片大片的树林展现在眼前。那风吹晃动的树林,像一片片绿色浓云飘浮在城市中间,焕发着蓬勃朝气和强大生命力。
他俩不知不觉来到街上,看到的更是一派繁荣。车来车往,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大型超市造型别致,美观大气。通过透景院墙看到一所学校内,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做体操。孩子们的动作和气质,整齐有力,蓬勃昂然。
韩玉林不无感慨:“有希望,有希望啊!”
安小飞奇怪地问:“什么有希望?”
韩玉林兴致勃勃地说:“西北集团,你看到了吗?这里哪像是一个企业呀,而是一座城,一座正在腾飞奔向繁华的城市。”
安小飞心灵电脑的屏幕,可能还锁定在供销处那位女人的尊容上吧,对韩玉林的话莫名其妙。又问:“这与咱有什么关系吗?”
韩玉林还是喜形于色的样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说:“西北集团的繁荣,就是我们的繁荣啊。咱们刚刚建立的企业,选中的产品,就是推向这样兴旺有前途的企业。这不就是咱的希望、咱的发达之处吗?”
安小飞听了,嘴里一声“哦”,眨巴着眼睛似乎恍然大悟:“哦,对对。领导高见,领导高见。”他似乎也提起了精神,频频点头,可是随即又阴下脸来说:“眼下,这个供销处的技术难关……”
韩玉林拍了拍安小飞的肩膀说:“想办法。在你安小飞面前,还有攻不下的技术难题?”
第二天一大早,供销处的门还没有开,他俩又早早恭候在那里。一会儿,供销处一个姓张的小青年来了,他已经认识韩玉林和安小飞。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开门拿起拖把打扫起卫生。韩玉林灵机一动来了个眼色。于是,两个人也抄起拖把笤帚忙活起来。
他们把卫生打扫完毕,韩玉林向安小飞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走出了供销处。出了门韩玉林就说:“看来这位小张是供销处最年轻的员工,很积极,所以早上提前来打扫卫生。那么,咱就先从打扫卫生入手,寻找战机攻破技术难关。”安小飞很赞同:“对,这小家伙儿对咱还是很热情,先通过他了解一些情况。不过帮人家打扫卫生,咱韩总的架子?”韩玉林坦然一笑:“什么这总那总,什么架子不架子。过去为‘公’字咱都放得下,现在是为咱自己的企业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安小飞无限感慨说:“对,就是个金刚壳,咱也给它钻出个进去的眼儿来。”
“哈哈哈——”两人自信地相视大笑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他俩专门去打扫卫生,干起活儿来还非常认真。办公室、处长室、副处长室……小张扫到哪儿,他们就干到哪儿。小张很不好意思,拒绝吧——他们又不同意,还天天一早就“上班”。在和小张的接触中,他们对供销处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这天晚上,韩玉林和安小飞不光吃份饭了,买了一瓶酒,弄了两个菜喝了起来。安小飞喝了一口酒说:“咱不能光干黑活儿了,咱的殷勤应该表现在供销处人员面前了。”韩玉林哈哈笑着说:“对,明天咱就表现表现。”安小飞举起酒杯兴致勃勃说:“韩总,为了我俩在遥远的大西北,有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干杯。”
“哈……哈……”
第二天早上,他俩故意晚去了一会儿,打扫卫生时又故意拖延了时间。等到供销处的人们都来上班了,他们还在忙活。那位女同志也到了。他俩已从小张那里了解清楚,她叫刘媚,还是这里的副处长哩。她看到韩玉林和安小飞在打扫卫生,立刻奇怪地问:“小张,怎么他们……”小张不好意思地把她拉到一边轻声说:“刘处长,这两位这些天一直帮着打扫卫生。我,我不……可仍然天天来忙活。”刘媚刚要说什么,小张又连忙说:“刘处长,这两个人真够意思。连一点怕人嘲笑的意思都没有,天天来,干得还那么带劲。”刘副处长摇了摇头,似乎一种无奈的表情,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她一边解着外衣的扣子一边朝里屋走去了。韩玉林装着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放下工具走出了办公室,安小飞也颠儿颠儿地跟着走了出来。韩玉林对安小飞说:“我看这块冰有所暖化,好,有戏。”
第二天早上,韩玉林和安小飞又“晚出了一会儿工”,当他们来到供销处的时候,那位小张已经在忙活了。韩玉林和安小飞当然不敢怠慢,又利落地抄起拖把笤帚。小张有些为难地说:“领导们不同意你们这样,我……”安小飞问:“他们没有太反感吧。”小张说:“这倒没有。可是……”小张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铃响了。小张抓起电话,耳边是一阵急促的声音。韩玉林和安小飞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小张,小张一副紧张的面孔。他放下电话说:“不好了,刘处长的孩子被摩托车撞了,我得马上去看看。”
机会来了。韩玉林朝安小飞一挥手说:“走,咱们一起看看去。”
庆典活动结束的晚上,韩玉林又设宴招待刘媚。还邀请盛国典、潘治安等一些老朋友作陪。这时的刘处长与那时的刘副处长没什么两样,左边的那一缕头发仍然时不时挡住左脸和左眼。安小飞又喝红了脸,与刘媚开玩笑:“处长大姐还是这么漂亮。不过你这张脸过去怎么看也是严冬,现在怎么看也是春夏。”
刘媚说:“安总,又揭我的短,挖苦我?”安小飞忙说:“岂敢,岂敢。”刘媚面向大家说:“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想起来还真有趣,你们两个在西北集团给打扫卫生,真是演了一出恶作剧。我向处长汇报这件事,处长听了扑哧笑出声来。他一边笑一边说,还有这种事?我在供销处这么多年,还头一次遇到。都表扬小张那小子勤快,原来是有两个大汉在帮忙啊。”说着,刘媚猛喝了一杯酒,抿了抿嘴,发出一阵女人特有的甜蜜而又风骚的笑声。她说:“那事很快在整个西北集团传播开了。处长看了你们的资料说,人家也是一个多年的企业家哩,到咱这里能够这样卑谦很难得呀。可是,我们也不能因为给打扫卫生,就要他们的产品哪。照规矩办事,你们抓紧到他们那儿考察考察。”
安小飞眯缝着小眼睛说:“刘处,你可别忘了,在骑摩托车的那个痞子面前,本人可是英雄救美呀!”刘媚说:“哎呀——安总那真是武侠风度哇。哎,你别看安总的个头不高,那手和胳膊还真有劲。那痞子想耍泼,安总上前一把把他按在了地上。你说那痞子的个头比安总高,块头比安总大。趴在那里还真动弹不了。”安小飞接着追问:“怎么样?是不是英雄救美?”刘媚直点头说:“是,是。要不是你们到了,对那个难缠我还真没办法。来,我再感谢你一杯。”
盛国典听后激动了,端起酒杯,几步走到刘媚跟前去敬酒。他左脚尖儿虚点在前,又呈现出了“一点”的典型动作,刘媚看了,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她也站起来说:“第一次到旺城我们就见过面,盛主任也算是老朋友了。盛主任一激动,‘一点主任’的面目又现原形了。”盛国典已喝红脸,晃着向后倾斜的身子说:“我是太感动了。有道是秦琼卖马,子胥*箫吹**,自古英雄,也曾困乏。韩总大驾放得下,刘处大仁托得起,你们可谓珠联璧合呀。”
刘媚此时眉飞色舞,眯着带有几分酒意的眼睛,头向左边晃了一下,露出了被头发挡住的眼睛,更加美丽动人。她像在公司里拿到头等奖金般越发激动,要了一个大酒杯,从服务员手中拿过酒瓶,给自己哗哗倒满说:“今天高兴,耍点风骚。就是凭着玉林兄逆境中那昂扬斗志、谦和精神,我们才合作得愉快。为了今后更大的发展,干——”
“干——干——”全桌子的人呼啦都站起来,酒一饮而尽。
刘媚喝完坐下又说:“你们的玉林蝶阀厂当年建厂,当年投产,当年见效,现在又成立了玉林集团公司。你们县长称赞你们这是深圳速度,在旺城在东州前所未有,创下历史。我对县长的赞扬有完全的同感,你们真不愧是深圳速度,是神速哇。”
韩玉林听了刘媚的话没答腔。桌上服务员刚倒满一杯酒,他端起来一饮而尽。这酒凭着五十二度浓烈,好像为他周身的血管打了一个压力,使他更加心潮澎湃。这速度那速度,不管什么速度。前所有也罢,无也罢,是不是创下了历史,韩玉林不置可否。只是四铁又出现在眼前,改制的一幕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控制蝶阀在国际国内市场很好,它适用于泥浆、油品、热冷气体,以及各种腐蚀性介质。技术要求强,生产要求严,标准质量高。在四铁近两年的时间里,这是韩玉林用心考察论证的主打项目。在改制之前,蝶阀的技术、材料、生产、销售、投资……各个环节都考察完毕,正准备改制以后向这个领域开拓、转型,成为四铁的拳头产品。可是他的退出,蝶阀在四铁也夭折了。听说四铁的领导班子运转以后,商世玉曾经提出过向蝶阀产品转型的建议。但是,班子的几个主要领导各怀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维持正常生产就不错了,上新产品也就是一句空话了。
韩玉林和安小飞曾经对蝶阀带来的丰厚利润兴奋。可是,一次韩玉林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却愣着神说了句:“可惜……”安小飞问:“什么可惜,难道赚了钱还可惜吗?”韩玉林深情地说:“不是这个意思。那年张智和书记提议让我担任四铁一把手,寄予我很大期望。四铁的一砖一瓦、每个工人兄弟我都是那么有感情。那会儿考察这个项目,就是想把四铁做大,可是……”韩玉林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没有那一年多的考察,没有蝶阀这个项目,咱们两个刚组建起来的这么一个小厂,又怎么会有所谓的深圳速度,更谈不上前所未有、创下历史了。”
《春节联欢晚会》,中国的一张名片。
大年三十上午,旺城大街上仍然热闹。过年了,各种商品搬出了门店,家家商铺店内店外一样热闹。场面最大的是那些卖酒的,一摞一摞不同品牌的酒水,在门店前都垒成了一堵堵墙。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咚——啪——”
二踢脚、钻天猴、火箭筒、响天雷……那一万头的鞭鸣起……更加重了过年的气氛,大街上烟雾弥漫,炸响声声。
韩晨和几个同学在街上看热闹,人群中正好遇到了田培露。田培露朝着韩晨挤了过去,跳着脚昂了昂头喊:“哎……韩晨,晚上……”田培露这么一喊,韩晨还了个鬼脸马上答应:“哦,知道了……好的。”他们两个这么一呼一应,和韩晨在一起的同学说:“干什么呢?咿咿呀呀的,有什么秘密?”韩晨咯咯一笑,调皮地说:“不告诉你。”另一个同学说:“当然不告诉我们喽,你们两个的秘密还能让别人知道?”
韩晨的脸红了,她干脆坦白。自从一九八四年,中央电视台大年三十晚上推出春节联欢晚会,便受到全国亿万观众的关注。过春节人们除了大拜年、放鞭炮、吃饺子,还有一项最重要活动就是看春晚。每到大年三十晚上,大家都会集中精力,放下一切来观看。韩晨家买了一架调频收录机,每到春晚她就和田培露在一起,把好听的歌曲、小品什么的录下来。今天大年三十,他们两个见了面当然要说这件事。韩晨的同学说:“真的吗?晚上我也到你家去。”韩晨高兴地说:“好,好,欢迎,热烈欢迎。”
韩晨和田培露可谓青梅竹马。本来他们两个不是一个村子的人,可是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两家就搬到一个村子、一个院子里去了。韩玉林所在的韩庄,是城关公社一个边远的村庄。为了照顾他的家庭,同时也是为表彰韩玉林对五金厂的贡献。城关公社*党**委协调,把他一家迁到了本公社的西市村。因为是一个公社,对韩庄和西市两个村的人口、土地、公粮等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多年来,韩玉林和田培露的父亲田保华早就是好朋友。他们都算是公社的中层干部,经常在一起学习、开会,还有很多需要配合的工作,相互之间非常要好。韩玉林要落户到西市村,田保华当然满口答应。还腾出了自家的房子,和韩玉林一家住到了一个院子里。
田培露比韩晨年长一岁。他们小的时候没有幼儿园,两个孩子跟着大人下地干活,跟着两家的哥哥姐姐们玩耍,就像一家人的孩子一样。田家、韩家的大孩子们都上学了,两家的大院子里只剩下田培露和韩晨。他们追追逐逐、打打闹闹,给两家增添了不少乐趣。有时她跑到他家的屋里吃饭,有时他又跑到她家睡着了。田家有事就把孩子寄托给韩家,田家有时看孩子就看着韩晨、培露两个。待田培露七周岁上了一年级,院子里只剩下了韩晨一个人,她可不愿意,吵着闹着要跟着培露哥哥去上学。没有办法,韩晨六岁的时候就上了一年级,和田培露在一个班。
现在的孩子出门怕的是车多,怕被车撞了碰着。然而几十年前,怕的是水井和池塘。大人担心孩子滑进湾里,掉到井里。两个孩子一起和哥哥姐姐们来往走在学校和家的路上,一起玩耍做个伴儿,大人也放心。田培露虽然联系一帮男孩子,但是小朋友们都知道韩晨是培露的妹妹,韩晨掺和在里面也一样融洽。田培露知道呵护妹妹,虽然韩晨自小个性强,但是她也听哥哥的话。有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小桌上一起做作业,一起缠着哥哥姐姐们给他们讲解作业、念课文,两个孩子学习还是很用功的。
一晃十几年,他们都上初中了。孩子们的年龄一大,自然结交的圈子也就大了。韩晨是个女孩子,自然在女孩子里面有了自己的圈圈。男孩子们在一起集结的时候,田培露带着妹妹参与还算自然顺畅得体。但是,韩晨和女孩子们在一起集结的时候,田培露这个哥哥要是参与就显得尴尬多余了。这个时候,他们有分有合,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如果韩晨在和别人玩耍的时候,田培露过来找她,或是田培露在忙,韩晨走过去,两个人的眼神一对,头一点,哼哈一搭腔。他们的脑海就像当年那 BP 机,立刻显示出传来的信息。
对于韩晨和培露之间的关系,家长们自然高兴不想别的,孩子们还小哩。有时候,同学向他们两个开玩笑,说他们两个以后要成为两口子,韩晨和培露两个当然回拒他们:“胡说。”但是,在他们看不到的心里,却有着一丝丝朦朦胧胧甜蜜的感觉。
落实农业生产责任制后,农村的生活比原来好多了。韩玉林不能光居住在田保华家。他也在农村建设新房的第一个高潮中,在西市村建了自己的新房。韩玉林一家要搬到新房那天,两家在一起吃了一顿合饭。还特意摆上了酒,放了几挂鞭炮。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情谊,难舍难分的。田保华对着韩晨和田培露开玩笑说:“咱们两家合在一个院子里的时候,你们两个还没有桌子高,这些年你俩在这个院子里可像那国宝熊猫一样受捧啊。韩晨搬走以后还到这个‘老家’里来不来呀?”韩晨急忙说:“来,来。”韩玉林笑着说:“咱们这两家子就韩晨能闹,她走了你老两口子也清静清静。”田保华使劲儿喝了一杯酒说:“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没有韩晨我还真少了一份乐趣呢。”说到这儿,田保华拍了一下桌子:“哎——韩晨,以后干脆你就叫我干爸好了。”然后又朝着韩玉林两口子说:“培露也就是你们的儿子啦。”韩梅拍着手说:“好啊,好啊,我爸妈终于有儿子啦!”其他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连声说好。从那以后,两个孩子还真的干爸干妈地叫上了。有这干爹干妈的保护,韩晨、田培露的兄妹关系就更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