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仲夏夜原版 (难忘的夏夜完整版)

文/南昌熊明

忽一日,收到非遗承人李寿印兄台发来视频,却是夏夜蛙鸣虫飞之际,一健硕农夫肩膀上斜挎着鱼篓,借着手电光的照射,在禾田里捉黄鳝。视频中她身手敏捷,一伸手,从禾蔸下的烂泥里就捉到了一条蛮大的黄鳝,可怜那蠢物,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正扎争着指望从那农妇紧握的拳头中逃命。而农妇面对镜头,转过脸来,笑逐颜开,极其夸张笑意,将我的思绪带回到童年的狗颈里去·····

幼时,在狗颈里,村里的细崽俚也都会下到田里去捉黄鳝。无奈,我天生愚钝,不是捉黄鳝的那块料,夜里到水田里去,一条黄鳝也不曾捉到过。印象中似乎有一回也是端午前,耘过一遍禾了,那一日半上昼,我到狗颈里的水田、沟渠里去闲逛,把沟渠里的烂泥巴挖呀挖,挖起烂泥巴来拦河作坝,戽干围堰里水,捉些鱼虾、泥鳅当战利品。

走在田畈路上,也会学着比我年长一些的细崽俚那样,寻找田畈路靠近水里边的地方是否有洞,看到有洞,就伸手进去摸摸是否有货。单独一个洞的,里面一般盘踞着螃蟹,或蛇。当然,有经验的人都晓得,有蛇的洞,手伸进去是冰凉的,温度不正常。两个洞相邻的,那就是黄鳝洞了,伸一只脚板到洞里去搅和几下,同时眼睛盯住相邻的洞口,右手做好准备——五指岔开,向内蜷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待到黄鳝受惊扰,从临近洞口夺路而逃时,右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以中指紧贴着泥土,配合食指、无名指将扭动的黄鳝紧紧夹住,令那蠢物无法逃脱天罗地网,直接往鱼篓里塞······

能捉到一条有点分量而且啪活新鲜的黄鳝,当然是一件令人兴奋而自豪事情,可以在小伙伴面前炫耀好几日。那年月,狗颈里的农人都是徒手捉黄鳝,后来一些江苏佬嘚、安徽佬嘚撑着渔船从鄱阳湖水域流落到狗颈里来靠岸,这外地人因为家乡饥荒,跑来狗颈里打鱼织网度日。他们却有一种专门用来捕捉黄鳝泥鳅的工具——纯竹篾编成,曲尺形状,一头有活动的盖子,大概那黄鳝泥鳅从有盖子的这头钻进去就出不来的,狗颈里的人称作“黄鳝牢嘚”,一只“黄鳝牢嘚”一夜可以捕捉到很多黄鳝。这些安徽佬嘚、江苏佬嘚又很能吃苦,每日半下昼从湖岸边把黄鳝牢嘚挑将起来,一个个的分布安装到狗颈里、南首舍里的田里去,张网以待。

第二日清曦蛮早甚至天还冇光就到广袤的农田里去收黄鳝牢嘚,码放齐整,挑回湖岸去。把黄鳝牢嘚里面的黄鳝泥鳅倒将出来,划船送到大横头街上去卖。

狗颈里无穷无尽的黄鳝泥鳅,倒是造化了那些逃荒来的安徽佬嘚、江苏佬嘚。这些人真是因祸得福!如今想来,鱼米之乡的大江西,曾经比安徽、江苏生活条件稍好,而今江西发展比江苏相距甚远,甚至比安徽也差,个种原因何在?

我在狗颈里,很少去捉黄鳝,因为我有哥哥会操办,就不用我上手了,故此手艺生疏。我更多的时间是跟着哥哥作伴,我打手电照明,哥哥负责下田捉黄鳝。他眼睛光,动作快,在水田里捉黄鳝,那好比是荞麦田里捉乌龟——十拿九稳的。有时候,夜里也去南首舍里照蛤蟆——照例是我背着鱼篓和打手电照光,哥哥空手走路,负责捉蛤蟆。狗颈里的夏夜,广袤的田野里,禾叶、野草、泥土一起向外散发着奇异的芳香来,令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眼放精光。这时候,萤火虫在夜空里荧光闪烁,在身边翩翩起舞,上下翻飞,无忧无虑,尽情地舞之蹈之。这些夏夜的使者,舞者的精灵,带给人无尽的遐想,苦难的人世,人不如虫。

蛤蟆通常就蹲在田畈路上的草窝里乘凉,鼓起腮帮子、两只眼睛鼓起来,像两只大灯泡一样,卖力地呱呱歌唱。这时候,我用手电筒光将蛤蟆罩住,警惕性很高的蛤蟆立马就缄口不言沉默无语了,一动也不动,呆若木鸡。但实际上这是伪装,聪明的蛤蟆,随时都在准备着躲避危机,等待机会,逃离现场。殊不知,说时迟,那时快,当强光将蛤蟆罩住这一霎那,一只如来神掌从天而降,“噗”地一声响,蛤蟆已被牢牢地握在手心里,直接塞进了鱼篓。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快捷,端的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曾经有一回黄昏日落之时,夜饭只有清汤寡水的白粥,没有菜。哥哥直接背着篓子,带我作伴,到南首舍里渠道上去走一趟,不一会就捉到十几只蛤蟆回来。我赶紧操刀将蛤蟆跺头、剥皮,开膛破肚,洗将干净,下锅炒了,也没有油,只是施点水,搁点盐,就完事了,一盘香喷喷的菜肴上桌了······

我在夜里一只蛤蟆也不曾捉到过,倒是雨夜里用火钳去荒野里捡过几只癞蛤蟆。癞蛤蟆满身疤癗,相貌丑陋。民间传说癞蛤蟆肉质鲜嫩,炖汤吃了夏天不长痱子不生疖子。故此,吃癞蛤蟆竟成了穷人家最好的美味佳肴。

癞蛤蟆大概很懒,人来了也不小的移动一下,就那么雕塑一般的蹲在地上,等人用火钳来夹,就好比到鄱阳湖草洲上捡牛粪一样的容易。

杀癞蛤蟆可是有讲究的,不能直接在露天动手,必须到水塘里去,把癞蛤蟆在水里按住,再跺头、剥皮、开膛破肚子。为什么这样的繁琐呢?据说是因为癞蛤蟆身上的疤癗会喷射白色的毒液来,射进人的眼睛里,眼睛都会瞎掉,很是吓人。所以,祖祖辈辈便留下这样的规矩,把癞蛤蟆按到水里去洗剥干净,癞蛤蟆喷毒液的射程不远,终究不能穿透水面射中人的眼睛。

也许,癞蛤蟆稳坐中军帐,波澜不惊,底气就来源于仗着自己有绝招,艺高人胆大吧。殊不知,他那点修行却架不住人类的降维打击。其实,人也不能太得意,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超人呢!君不见,那么多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最终都不一个个成了阶下囚了吗?!

当然,狗颈里还有一碗名菜“黄鳝下面”,可这碗黄鳝下面听着名字很诱人,却没有人想吃哦!其实,黄鳝下面是大人用竹枝、柳枝抽打不听话的细崽俚的一种刑罚哦,估计谁也不喜欢吃的。那一顿狂劈头盖脑横扫千军的打下来,手上脚上和背上,立马就有无数条鲜红的条纹印记,纵横交错,重叠交织,又痛又痒,没有十天半个月都难以消除这些伤痕。不知道读者朋友过往君子们小时候有没有尝过“黄鳝下面”的滋味呢?

人世风景,前尘影事,都已成渔樵闲话,饭后谈资。我写人物,摈弃假大空,拒绝千人一面。讲究直见性命,倾听肺腑之言,畅谈生命体验,还原人世间那年那月各色人等的任侠使气血泪情仇……还原一个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鲜活的生命个体!承接写私人传记、家庭小史。

夏夜在田间捉黄鳝视频,夏夜水沟抓黄鳝

南昌熊明,号泥巴道人、真寂。1968年10月出生。作家。独立文化观察家。

从事艺术评论、禅意书法、回忆录、专访、电视片解说词、品牌宣传、商业推广等。其文章有机锋,书画有禅味。长于散文、随笔、游记、传记、评论等写作。记录真实,解析人生。

采访过省厅领导,描写过里巷人家。推介过艺术大家,拜会过僧尼道徒。茅屋草舍里喝过白粥,人民大会堂出席过宴会。传奇经历,梦幻人生!端的是:一支秃笔,风云入怀。三教九流,尽在毫端。

夏夜在田间捉黄鳝视频,夏夜水沟抓黄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