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图 (一路向南第二部)

如果不是数年前“宰相刘罗锅”的热播,或者此行我们并不会计划到荔浦。

那部剧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一是作为军机大臣刘统勋之子的刘墉,某次向乾隆帝敬献一桶生姜以喻“一统江山”;二是请乾隆帝到其家中品尝荔浦的芋头。

所以,即使并不在去往广州的正途上,我们沐着夜色还是赶往了荔浦。

有很多地方,也许一生只去一次。荔浦作为桂林辖下一县,除了芋头和马蹄,我所知晓的并不多。但每去一地要去菜市场看当地的物产一直是我的习惯之一。可惜的是,又一顿令人大失所望的桂林米粉以后,沿着老板娘所指的路去往菜市场的途中污水横流,令我无法再忍受脏乱的街景而打道回府。

令我打道回府的还有米粉店里让我忍不住捂住口鼻的酸笋的臭味。贵州湖南广西一带喜吃酸菜,但其味道却与四川的泡菜不太一样。前一日在榕江的三宝胴寨,品尝过当地阿妈用各种食材泡出的“酸菜”、“腌菜”,还算是不错,其中盈着的现宰辣酱的香味的确引得我口水滴答;晚餐在漓江边吃泉水鸡黄焖鸡时当家妹子端出的现宰辣酱亦让我下了两大碗干饭;但酸笋的味道却不敢苟同,颇有些咱四川老家泡菜坛子没密封好散发出的臭味,近于下水道的味道。

一路向南8,一路向南图

这种味道让我想起同未曾尝过却数度被人捏着鼻子提起的另一道侗家美食:牛瘪汤。我是没有勇气尝试的,甚至连闻一闻都不愿意,这种以牛胃里反刍未尽的草挤出的汁液为底的“美食”毕竟堂而皇之登上了舌尖系列节目,让人难以想象。

其实无可厚非。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不喜欢的,也许正是他人的最爱。比如长沙的臭豆腐与四川的鱼腥草。

导航说离城十公里便是荔江湾景区。驱车前往,途中一小段便伫着卖芋头的小铺子,芋头个大如斗,一只大约可有五六斤重吧。老板横切开了芋头,现出星星点点的紫色,越往核心区,紫点越密集,围绕着中心有如同心圆一般。据说,这是荔浦芋头的基本特点。

处荔江湿地保护区的荔江湾,山水景观与昨的漓江风光并无二致,只是滩涂多了些而江面渐窄,江面上悠游着一群群的鸭子。途径的小镇路边常有用竹笼关起来售卖的土鸡,看样子不过三四斤重,大概就是前一日我们所吃的黄焖鸡原材。

荔江湾并不吸引我,我们东游西逛,不过是等待中午好一尝荔浦的芋头。

一路向南8,一路向南图

荔浦芋头扣肉。荔浦芋茸鸭。芋艿汤。凡是有名有姓的芋制品统统都上。其中,最著名的当数芋头扣肉了:荔浦芋扣肉是广西荔浦及桂北地区的地方传统名菜,此菜肉质细腻,熟后松软芳香,具有特殊风味,营养丰富,含有粗蛋白、淀粉和一定的无机盐、维生素,具有补气益肾、健脾胃之功效,是制作饮食点心、佳肴的上乘原料。(此段据百度百科)

芋头软糯,扣肉纯香。芋茸鸭,大约是把鸭皮带肉卤制熟了之后,铺上芋头蒸熟后制成的茸,再盖一层鸭皮,油炸,蒸制,切条装盘而成,肉质细嫩,与芋茸浑然一体。

可不得不说的是:品尝之后,大觉不值。我突然想念家乡的小芋嵬子烧土鸡的香辣与滑爽了!~~美食未尝得偿、美景亦不足撼我。除了在荔江边的地里麻起胆子钻进桔林里偷的一只沙糖桔给我留下甜腻的印象以外,荔浦真没有任何东西再打动我了:芋头、或者这里的人们。

一路向南8,一路向南图

广州还有四百公里。百度地图说需要开七个小时。查阅,途中三处堵车。兴许,返回内地过年的川军们、湘军们、黔军们,已经纷纷提前返回打我的广东啦。被芋头耽误的我们掐指一算,到得广州该是夜间十一二点了。罢了罢了,改道梧州。

好在早有准备~~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关于梧州,我的功课仅仅限于几年前《南风窗》里的一篇报道:梧州告急!~~说的是某夏洪水泛滥,梧州因地势低矮,最终汇入南海的浔江灌入梧州,人们不得不撑船出行。

还好,冬日的梧州没有水患。到得梧州,已经黄昏。远远近近的高楼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整洁的街面隐隐有些海边城市的气质~~虽然离海尚有几百公里。

对荔浦有了更多的期待,而让我们失望而去;对梧州,也许是被迫而来,却带给我们惊喜。

于一介吃货而言,惊喜,自然来自于美食。

五福龟苓膏、纸包鸡、冰泉豆浆与各式凉茶。差不多已经寻到广东沿海的味道。这突然让我想起前年在深圳的街头,看到排队的饭店便跟着去排,然后把隆*猪江**脚饭吃得面红唇油的样子。

梧州龟苓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特产,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是历史悠久的传统药膳,相传最初是清宫中专供皇帝食用的名贵药物,它主要以鹰嘴龟和土茯苓为原料,再配生地等药物精制而成。其性温和,具有清热去湿、滋阴补肾、养颜提神等功效,因而备受两广一带以及东南亚人的喜爱,并畅销中外,远近闻名。(此段据百度百科)

一路向南8,一路向南图

我在成都所食的龟苓膏,浓重的一股药味而让我久不愿食;百度推荐说要吃加了红豆的龟苓膏,果不其然,味型互补之下龟苓膏隐隐有我儿时所吃“凉糕”的风味;煲仔饭的吃法与我一直怀念的猪脚饭的吃法基本一致:一砂锅饭,上面扣上各式菜~~腊肉、咸鱼、排骨、牛肉,等等,有些再勾上一些汤;而最让我意外和惊喜的要数凉茶。

路边偶见一报亭大小的店面,不过数平米,当街柜台上一溜炊壶、一台封口机,背后一排不锈钢桶、几只热水瓶。炊壶前一排凉茶名:清肝泻火、咽喉肿痛、清肺化痰、肠胃不和、久咳不止,等等,俨然一中药铺子。丁儿子一脸青春痘,主动要了“清利湿热”型凉茶,老板娘拎起台上一炊壶,倒上半杯,再揭背后一不锈钢桶,又半杯,封口、取吸管,递给儿子。儿子一饮而尽,主动要求:再来一杯!

老板娘竟然拒绝:再喝,也得等睡觉前了!丁儿子指了“枸杞菊花”,说:这个是不是甜的?才知,刚刚那杯太苦,想要一杯甜的综合一下!

一路向南8,一路向南图

国内最负盛名的凉茶当属王老吉了。王老吉、加多宝本属一家,在此不评说它们之间的恩怨。除此以外,为人所知的大约还有和其正、潘高寿。凉茶是传统中草药植物性饮料的通称。广东凉茶是中国传统凉茶文化的代表。凉茶是将药性寒凉和能消解人体内热的中草药煎水做饮料喝,以消除夏季人体内的暑气,或治疗冬日干燥引起的喉咙疼痛等疾患。凉茶的存在也许既说明了“岭南”“蛮荒”地带长期以来“瘴气”滋生,需要消解暑气以解表化燥,另一方面亦说明广东广西人的养生观念浓厚吧。

街边现熬现兑的凉茶,与平日习惯的王老吉的味道差异很大:不仅因各种功效其味型不同,而且药味极重,几乎相当于饮了一盅中药,真实而浓烈;王老吉或加多宝也许作为一款大众化商品,毕竟不敢下更浓重的药方,只不痛不痒地搁一些常规的汤料,多加甜度剂以迎合市场吧。

一路向南,直到岭南地带。脑海里不停地涌起“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便一路上寻着荔枝,却忘记了这并不是荔枝出产的季节。至于荔枝与荔波、荔江、荔浦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关联,尚不得而知。南国的人们渐渐有了南方人的容貌特征:娇小、面部平塌、眉眼下凹、下颌微凸、肤色黝黑,亦突然让我想起海边的疍家人,每日沐着海风早出晚归,勤劳而隐忍。

至于冰泉豆浆、纸包鸡、和味龙虱、牛肠酸这些有些奇奇怪怪的美食,尚未品尝,不得而知。但愿不会如“牛瘪汤”一般让人闻风丧胆吧。这真正是需要突破自己固有认知的那份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