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风疾，星如莹水，琅琊王宫中，越王勾践手持玉珏，踱步之余略有所思。大殿之上，会有诸般文武，甲士立于侧旁。
良久，大殿之外走进一人，高约九尺，衣袍飘然，剑履上殿，见越王，行叩拜之礼，曰：“大王尝受辱于吴，然壮志感于天，每日思破贼之策，后与范蠡，及吾文仲励精图治于越国，修甲兵于荒野，尝苦胆于茅庐，不忘昔日之苦，后终强国，吞强吴，会诸侯，江淮之间，齐楚宋莫不臣服，天子之威亦不过此。”
言毕，勾践曰：“自吴越行兵戈之事，大夫每日献策于本王前，本王感念大夫之功，自此大夫可剑履上殿，非他人可及，然受恩甚重，却不思报君，何也？”
文仲答曰：“吴越乃东夷，自不与华夏比，彼时既已破吴，何不南归，今会盟诸侯，且欲效夫差之故事？”
勾践大怒，摔玉珏于地，愤而破口，“小子何敢自觑，今我越国，带甲百万，战车万乘，武将多如春雨，谋臣多如飘絮，虽争霸于天下，有何道哉！”
文仲曰：“昔者重耳亡于晋外，秦穆公战于河西，亦受无尽苦处，后称霸于诸侯，然耗资百万，民生凋敝，虽称霸，民有饥饿而死，良田没于荒草，枯冢多新坟。且前有重耳，秦穆公之鉴，后有夫差结盟于黄池，匆忙南下之例，须臾*国亡**，何尝痛哉！”
勾践曰：“大夫有过人之智，然委身于旧地，无图霸业之心，昔败吴国于会稽，大夫舍命做说客，贿赂伯嚭，夫差自始绝伍子胥之良言，信命于孤王。”言毕，以脚踩玉珏，曰：“孤在吴三年，受尽屈辱，方之后于天下之难，自此立誓，破吴，称霸缺一不可。”
文仲曰：“大王战于阖闾，而后败之，夫差自厉兵秣马，谋求治国，终败大王于会稽，大王今日之威，不及夫差。而吾之智，不及伍子胥，然何有今日之能？赖王听良言于忠臣，甲士出征于报国，百姓安居于田亩，商贾通行于阡陌，今日看之，大王不纳忠言于先，穷兵北上于后，百姓损耗过半，商贾绝于道路，此四者，皆废。”
勾践笑曰：“吾蛰伏十年，终吞强吴，何言不及夫差，大夫进六条灭吴之策，伍子胥忠言不被纳，智斗不及伯嚭，吾用三策，吴国尽灭，大夫何言不及伍子胥。”
文仲答曰:“诤臣亡于庸上，明君强于纳言，大王虽称霸天下，而诤臣疏远，大王称霸之心已足，纳言之名已无，似与夫差，无二致。”
勾践踱步至剑匣，寒光初露锋芒，便觉心惊，勾践以剑指文仲，道，“此剑如何？”，答曰，“锋锐难当”。
越王勾践剑
勾践曰:“吾有霸业于江淮，神兵于行伍，天下莫敢争锋，未臣服者，唯大夫一人，况大夫乃楚国人，留有数几*国亡**之策，文武兼备，既不听命于我，留之无用矣。”
乃命左右持文仲于殿外，赐宝剑以自裁，文仲仰天长叹，“悔不听范蠡之言，乃有今日之祸，虽死不瞑目。”，寻既自刎，头颅面地，双眼圆睁，甲士恐，遂告知勾践。
勾践见状，亦觉奇，乃窃言，“此贼何敢如此！”遂拔剑欲砍其头，然剑出鞘，血满剑身，却无半滴落地，勾践惊恐，弃剑于地，令就地掩埋尸身。
未央，勾践眠于塌上，觉风起甚凉，有影绰绰，挥之不去，自此有疾，乃命巫师占卜，巫师烧甲壳于
殿上，从其裂痕以察之，言于越王：“此乃地下之人作祟。”勾践答曰“必文仲矣”。
次日，勾践沐浴，祭拜天地，摆六畜，厚葬文仲于越地，善待其家人，又行惠政于天下，百姓莫感其恩，由是，太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