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如她盛晚风最新 (祸水如她盛晚风百度网盘)

《祸水如她》

作者:盛晚风

祸水如她全文下载免费阅读,祸水如她小说完结

简介:

云楚幼时便没了母亲,父亲扶正外室,接回了早年在外的私生女,还让云楚叫她姐姐。

明明她是嫡女,可十几年来却一直过着仰人鼻息小心翼翼的生活。

想要过得好,就必须讨好姐姐。

直到某次,姐姐在冰天雪地里救下了一个面目极其俊朗的少年郎。

姐姐说好喜欢他。

可云楚不知救这样的漂亮累赘有什么用。

恰逢此刻,虚弱的少年从昏迷中睁开眼睛,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女孩温婉可爱的脸,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大雪与摇晃的火光交映生辉。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喑哑:“……是你救了我吗?”

女孩眉眼美的像画,犹豫不过片刻,她弯着唇冲他笑了起来,温软的像梦:

“是我哦。”

*

直到不久后,小小的云家被重重包围,众人才知,这个一直跟在云楚旁边的俊朗少年竟然是当朝皇太子赫巡。

一夕之间,曾经只会摇尾乞怜的云家二小姐突然成了皇室太子救命恩人。

这是无数谎言堆积的爱情,但她一开始,只是为了抢姐姐的东西而已。

可张谎言编织而成的大网,从一开始,就把他沉重的爱笼盖其中。

精彩节选:

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有了要停歇的迹象。

破旧的木屋在寒风中显得尤为脆弱,携裹着湿冷的风雪从摇摇欲坠的木窗外刮进来,刺骨的冷意席卷了整个房间。

“啪——”

面目俊朗的青年从房内将窗户关上,风声和冷意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回过头来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少女,脸色微微发红,略显拘谨的开口:“……云楚妹妹,窗子已经修好了。”

站在他身后的少女身形略显单薄,雪肤乌发,美的惊心动魄却没有丝毫攻击性,静静的呆在他身后的样子安静又乖巧。

少女看向他时,清凌凌的眸子仿佛带着水光,像一只温软的幼兽,让他的心也不自觉软了下来,继续开口道:

“阿楚妹妹,秋月从小被惯坏了,你不要同她一般计较。日后遇见困难了,你尽管来找我,只要你说了,我一定竭尽全力。”

少女闻言朝他走近两步,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手上的冻疮在这般纤细白嫩的手指上尤为明显,语调婉转软糯:“谢谢表哥,我知道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呀,我不怪她的。”

云楚这样一说他心中反倒越发的不是滋味起来。

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云秋月平日就对云楚极尽*压打**。这次竟然还跟姑父建议把云楚嫁给陈魏做续弦,那陈魏虽是周边有名的富商,同姑父有生意上的往来,却已年近五十,大腹便便。云楚妹妹如花似玉怎可嫁给那种人。

不过好在这门亲事到底被劝了下来,云秋月心里窝火,就让云楚住进了这样一间破屋,还让人把窗户和门都给砸烂了,这是存心不给云楚活路,亏的云楚妹妹总是安静善良,菩萨心肠从不跟云秋月计较。

“云楚妹妹,你别担心,秋月向来心大,等她消气就好了……”

云楚又咳了起来,小脸因为喘不上来气而有些发红,青年忙伸手想要扶住云楚,却被不着痕迹的避开,他也没注意,只觉得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云楚妹妹你生病了。”

平日里灵动可爱的小姑娘今日病恹恹的,格外惹人怜惜。

云楚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声音轻柔的道:“表哥,我没事的。”

林越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的触及了搭在圆椅上的斗篷,便随口问了一句:“云楚妹妹,你这是要出门吗?”

云楚扫了一眼斗篷,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婉可人,像一块脆弱的薄冰,“姐姐不会允我出去的,我只是觉着屋中太冷,想找些御寒的衣物罢了。”

还没等林越答话,云楚又接着道:“你快些出去吧,到时候被人看见你呆在我这,只怕对你的声誉有影响。”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门口,青年叹了口气,尤为不舍的看了一眼云楚。

“那云楚妹妹,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云楚弯唇,道:“表哥放心。”

林越身份特殊,他也不好多留,最后还是匆匆从云楚的住处离开。

云楚站在门口,看青年依依不舍的回头望她,唇角翘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冲他挥了挥手。

直到再看不见他的身影,云楚才转身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轻柔的笑意慢慢褪去,苍白的小脸显出几分冷淡来。她伸手将凳子上的斗篷拿起缓缓披在身上,然后熟练的将男人送过来的东西归置到角落里。

方才那个青年名叫林越,是她姐姐云秋月的未婚夫。

姐姐光彩照人,生动活泼,母亲又执掌中馈,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云家是这湫山一带出名的富商,云秋月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她是云秋月的妹妹,从小就活在姐姐的光芒之下。

但她不是家奴小妾的女儿,她甚至不是庶女,她的母亲是父亲还是一个小小的茶贩时明媒正娶的女人。

只不过成婚没多久,母亲就失踪,而父亲立马就把外室接了进来,抬为正妻。

那年云楚四岁,被外室带进来的云秋月却有五岁。

她幼时也反抗过,但在绝对的偏爱之下,她一个孤女,根本毫无胜算。所以她早早的就学会了在姐姐眼皮子下面讨生活。

不过这几天,她那蠢货姐姐似乎按耐不住了。

云楚再次打开门,冷风迎面灌进屋里,外头只余一串模糊的脚印,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从房内走了出去。

她有意避开旁人,一路走到了府中后门,细白的手推开房门,只见朱红墙壁下,已立一位身着明蓝色斗篷的女子。

云楚顺手关上后门,于冰天雪地里对着女子扬起红唇,轻声唤她:“姐姐。”

云秋月的脸色并不好,也不等她,抬步向前走,冷声斥责:“怎么出来那么慢?”

云楚仔细盯看着姐姐的明艳的脸庞,故意道:“方才林越表哥来找我,耽搁了些时间。”

云秋月面色果然变了变,不过旋即又恢复了原样,道:“林越就是如此,就连街上的乞丐都能随意得到他的怜悯。”

“云楚,你向来见识少,不会因此对你姐夫动心吧。”

云楚从云秋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难过羞恼,有的只是对她的嘲讽与愤怒。她顿觉无趣,收回了目光。

“姐姐这是什么话,表哥和姐姐才是天作之合。”

她这个蠢货姐姐人虽然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挑得很,林越虽是她的未婚夫,但她从未对林越表现出什么热情。

这就可惜了。

而这时的云秋月侧头看云楚,见她唇角居然带着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讥讽。

她早就受够这个妹妹了,上次她向父亲提议把这个*人贱**嫁给陈魏,居然被劝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偏偏就要让云楚身败名裂。忽而这次寻了个由头把云楚骗了出来,只要一到山腰就会有陈家的人来接应她,到时候把云楚送到陈魏床上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届时云楚不过一个残花败柳,她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替她说话。

想起待会云楚就会在陈魏的塌上哭泣求饶,她就觉得整个人舒爽不少。

云楚跟上云秋月的步子,她们已经离云府越来越远了。

“姐姐,还有多远呢?”

眼看这小蹄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沦为最下贱的娼妓,云秋月罕见的温柔了下来:“还有约莫一炷香的脚程,你跟上我就行了。”

云楚哦了一声,鸦羽般的睫毛上落了细碎的雪花,瞳仁乌黑,嫣红的唇微微抿着。

天色渐暗,山路并不好走,原本停歇的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刮了起来,云楚裹紧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向前面的云秋月。

她知道云秋月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借着送她走的名义想偷偷把她送到陈魏手里,害怕旁人知道,所以一个人都没告诉,亲自来送她。

不过这也正合了云楚的意,毕竟行*杀凶**人这种事,可不能有旁的人知道。

云楚悄悄翘起嘴角,几乎要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亢奋,这是她第一次干这种行当,心下有些紧张。

云秋月的母亲*引勾**她的父亲,害的她阿娘失踪,她堂而皇之的进了云府后,又夺走了所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就连跟林越的婚约,一开始也是属于她的。

云秋月早些年对她说过,人各有命,她生来就是给她云秋月做陪衬的。

云楚加快了步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取下缠在手腕上的红色发带,看着前方步伐急促的姐姐,那雪白的脖颈。

姐姐说的对,确实人各有命。

姐姐的命,就是葬身在茫茫大雪里。

不过云楚还是觉得遗憾,与其让云秋月就这样死了,她更想让云秋月尝尝被剥夺一切的滋味。

云楚加快了步伐,扬声喊到:“姐姐!”

云秋月走在前面,风雪模糊了云楚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皱眉看着云楚,刚要开口,却因没看路而一脚踩空——

云秋月惊叫一声,整个人就这样跌进了一侧的浅坡。

云楚:“……”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云楚走上前去,站在坡上往下看去,令人失望的是,这坡比她想象中要缓的多,她看见云秋月已经坐起身来,宽大的斗篷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云楚探出身子,试探的叫了一声:“姐姐?”

云秋月没有回答她,云楚心中疑惑,又叫了一声:“姐姐,你受伤了吗?”

待到云楚都想下去看看了的时候,云秋月才缓缓的回过头来看向她。

而这时,云楚才注意到,在她姐姐的面前,躺着一位紧闭双眸的少年。

仅一个侧脸,就带来了极致的冲击,让人不由屏住呼吸,去仰望这种惊心动魄的美,乌黑的长发,优越的轮廓,冷白的脸上沾了血迹,给这张清冷的脸添加了几分秾艳。

在这样的小镇里,云楚从未见过生成这副模样的人,矜贵又张扬,他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镇里。

云楚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而云秋月蹲坐在男人旁边,神色有些恍惚,她又垂眸看了一眼少年,然后同云楚坚定道:“我们得救他。”

云楚从小到大,从没见过云秋月对谁流露出这种目光,像藕丝一样,柔软粘腻。

雪花落下,融在云楚乌黑的长发上,她提起裙摆,从坡上走了下来,扶着旁边的枯树蹲到了云秋月的旁边。

云秋月的目光重新回到少年的脸上,痴痴道:“他长的可真好看。”

云楚心中不屑,她顺手试了试少年的鼻息:“也不知死了没?”

云秋月啪的一下拍在云楚的手上,细嫩的手背瞬间就见了红。

“谁准你碰他的?!”

兴许是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所以云楚现在对云秋月的容忍度极低,她慢吞吞收回手,握紧了方才被自己取下的红色发带,眸色沉暗,可抬眼看向云秋月时,目光却仍旧带着她惯有的单纯天真:“姐姐这样就因为他长的好看吗?”

云秋月弯着唇角,显然是懒得同云楚多说,只说了一句:“你懂什么?”

她说完便有些费劲的拉起少年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可少年看着身材清瘦,拉他起来的时候,男人高大的身躯仍像一座高山一般,看着云秋月费劲的模样,云楚不禁皱起了眉头。

眼看事情似乎在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云楚忍不住出声提醒:“姐姐,你不送我走了吗?”

云秋月动作果然一僵。

云楚知道,她这个蠢货姐姐向来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平日就对她极尽*压打**,这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找到机会,绝不会轻易因为一个男人而作罢。

结果云秋月问:“…你能自己去吗?”

云楚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

云秋月像是有些烦躁:“算了,你不知道在哪。”她侧头看了看昏迷的少年,迟疑片刻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道:“你先跟我救下他,等把他送回府我再重新带你过去。”

云楚是真的不懂。

但她确实不能试图去理解一个蠢货。

云楚不禁又看向了那个昏迷的少年,不知道他伤在哪里,但他几乎浑身带着血迹,即便是昏迷,眉头也在微蹙着,几缕额发散下来,落在挺直的鼻梁上,他没带什么配饰,仅一身玄黑,仍能看出非富即贵。

不过很难在少年的衣着上停留太长时间,因为那凌厉秾艳的五官实在是太过夺目。

“云楚,你盯着他做什么!”云秋月护犊子般朝她靠近一步,紧瞪着她。

云楚弯起唇角,当着云秋月的面赞叹道:“这个哥哥真好看。”

“不过姐姐,你不是有未婚夫吗?这般待别的男子恐怕不合适吧。”

云秋月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不置可否道:“林越算什么东西?”

她不知想起什么,又道:“不过也并非如此,我记得一开始和林越有婚约的是你吧?”

“所以你现在总是这般*引勾**他,是还念念不忘吗?”

谁会念念不忘一个废物啊。

云楚问:“姐姐这么喜欢抢别人东西吗?”

云秋月道:“对你当然不是抢。”

她终于把少年扶了起来,步伐有些踉跄,右手环着少年胳膊,回头看向云楚道:“因为我想要,所以本来就是我的。”

云楚站在原地,慢吞吞的将手上的红色发带重新系到手腕上,轻声问:“是吗?”

但云秋月已经走上前了,并未听见云楚的话。

风雪越来越大,这样逆着风雪,每走一步脚都会深深地陷进雪里,还没走一刻钟,云秋月就已经坚持不住,穿戴精致的她头上的钗环早已散落,为了扶住少年原本白嫩的手指也变得通红。

她侧头看见云楚一身轻松,她指使云楚惯了,忍不住命令道:“过来跟我一起扶着他!”

计划被打破,云楚正在思忖还要不要按原计划处理掉这个姐姐,心中纠结又烦躁,懒得再装下去,她懒懒的瞥了云秋月一眼,“不想扶就把他扔在这等死不就好了。”

“你说什么?!云楚你越来越胆大了,信不信等我回去我让你跪着求我!”

见云楚是铁了心不帮她,云秋月心中气极,但这荒郊野岭夜拿她没办法,于是退而求其次道:“你把衣服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云楚更是连看她都懒得看,平常在府里她趾高气昂就罢了,在这居然还这般理直气壮,她也不担心云秋月回到府里会变本加厉的对待她,左右平常也没好到哪里去。

“云楚!你聋了吗?”

云秋月停住步子,嘴唇被冻的发青,云楚道:“可是我也很冷呀。”

云秋月狠狠地瞪了云楚一眼,道:“你就给我等着罢。”

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是同云楚进行口舌之争的时候,她说罢便放弃同云楚多说,继续扶着少年往前走。

原本就不短的路途在多带了一个人之后显得越发艰难,而大雪没有丝毫要停歇的迹象。

云秋月最终还是决定先带着少年进了一处山洞避避,她轻轻将少年放下,让他靠着墙壁,然后再次看向了跟着进来的云楚。

而云楚的心情并不好。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一天都无法忍受这个恶毒又愚蠢的姐姐,恨不得现在就拽着她的头发砸烂她的脑袋。

可另一方面她又总觉得不甘心,虽然她没杀过人,可她知道,被杀不算什么,诛心才是最痛苦的。

她一烦躁就更不想装下去,冷冷道:“你看什么。”

云秋月再次道 “把你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她好像铁了心要让云楚脱衣服,她向来这么无理,云楚甚至懒得再次拒绝她,理都没理她。

云秋月自己身上也有一件斗篷,只是方才她为了扶住少年,衣衫弄的凌乱,又那般吹了半天的雪,四肢早已冻的僵硬,这才打上了云楚的主意。

方才她急着把他送进山洞,所以没跟云楚多说,这会已经进了山洞,那可就不一样了。

“云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前面你的无礼我且不跟你计较!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若是还在云家待一天,你就必须讨好我。”

她说着走上前去,就要强行把云楚身上的斗篷扯下来,云楚本想反抗,可思及自己一时半会好像还不能就这样杀了她一了百了,那就不能彻底跟她摊牌撕破脸。

遂而硬生生止住了动作,顺势被云秋月推了一下,身上的斗篷也被扯走,她望向云秋月的目光委屈中又带着愤恨。

云秋月满意极了,她知道云楚不喜欢她,所以偶尔会反驳她,但云楚向来性子软弱,逼急了也只会阴阳怪气她几句,到哪都是受人欺负的料。

斗篷上还带着云楚身上的余温,云秋月细心把斗篷盖到少年身上,她又吩咐道:“你回云家——”

话才说了一半,云秋月又意识到不对起来,她原本想让云楚回去叫人过来,可这风雪大的惊人,若是遇见大雪封山,云楚这*人贱**若是借机报复她不叫人,那她说不定就得和这个少年一起冻死在雪山了。

云楚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道这姐姐总算聪明了一会,但那是之前了,现在云楚改变了策略,她想让她的姐姐从云端跌落,被万人践踏,然后再去死。

所以她不会让她死在这里的。

云秋月自然不知道云楚在想些什么,她裹紧衣裳,道:“我回去叫人过来,你看着他。”

云楚蹲在地上,瞧着一副小可怜样,轻轻道了一声:“知道了。”

云秋月这才满意,冒着大雪走出了山洞。

她走了以后,山洞里便只剩云楚和少年两个人。

风声模糊了两人的呼吸声,云楚坐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年,,后来索性也是无聊,便没忍住跑到了他面前蹲下去观察他。

直到此时,云楚才真正仔细看过少年的脸,按道理说,气质是通过人的言谈举止体现的,可这个人这般昏迷不醒,居然也能看出些高不可攀的气质来。

云楚心道这人家恐怕和云家差不多富裕,居然从长相都能看出一股子贵气来。

他低垂着头,云楚看的并不尽兴。遂而伸出葱白的手指,随意地挑起了少年的下巴。

她一边看一边想,多亏他长成这副模样,否则云秋月从他身边走过时,恐怕只会嫌弃他绊脚。

凑的近了,云楚才看见他的鼻梁上有一颗颜色非常浅淡的小痣,她心中好奇,就伸手摸了摸,碰到他挺直的鼻梁后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头。

这般玩了半天,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沾了不少他的血,云楚顿时皱起眉头,下意识就抹到自己的裙摆上,刚碰上又觉得不对,转而抹在了少年胸口。

可兴许是他身上也有血,竟越抹越脏,她不满的嘟囔:“脏死了。”

想了想,她又对着昏迷的少年埋怨道:“都怪你,不然那个废物早就死了。”

说完她又道:“…唔,你说她是真的喜欢你吗?起初她抢走林越是因为他原本是我未婚夫,可你跟我没有关系呀。”

“喂,你说她会不会回到家就不管你了?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这个累赘。”她笑嘻嘻的道:“到时候野狼可不会因为你生的好就不吃你哦。”

说了半天也没人答话,云楚觉得无趣,转过头去看山洞外面,云秋月离开已有一炷香,外头的雪却越来越大。

她不禁开始担心,云秋月不会死在外面吧?若是死了,那她方才没有下手岂不是太亏了。

冷风从外面刮进来,云楚打了个寒颤,她这才记起自己的衣服还盖在男人身上,方才还滑到了他的腿上。

她回过头来,想拿回自己的衣裳。

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冻死就冻死吧。

率先看见的,是垂在膝上的手,修长白皙,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凸起,然后缓缓动了一下。

云楚目光渐渐上移,看见少年眉头紧蹙,薄唇微微张开,紧接着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他像是察觉到旁边有人,侧眸朝云楚望了过去。

山洞之外大雪纷纷,两人几乎是在猝不及防间四目相对。

少年瞳色浅淡,静静的看着她,目光隐隐带着压迫感。

他半阖着眸看人时透着孤冷,秾艳与锋利融合的恰到好处,像凛冬中灿烂的日光。

云楚率先反应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在少年略显警惕的目光中欣喜道:“哥哥,你醒了呀!”

少年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嘶哑,他不动声色的扫量了一眼云楚,开口问:“你是谁。”

云楚的长相本就甜美可爱,此时歪着头,长发被冷风扬起,发尾轻轻扫过少年的手背。

他静静的移开手,听她道:

“哥哥,我叫云楚。”

赫巡垂下目光,看见自己腿上搭的衣服,又望向衣衫单薄的女孩,低声问:“……是你救了我?”

云楚弯着唇角,纷纷大雪映衬着她奶白的脸,少女的嗓音温软的像梦:“是我哦。”

对上少年的目光,云楚毫不心虚,但片刻后赫巡就静静地移开目光,微微颔首,不再出声。

云楚有些不开心。

她入戏非常快,心道自己那么费劲的救了他,还把衣服给他盖,怎么还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她看向少年低垂的眉眼,贴心的问:“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你身上有好多的血。”

她抬起手,在赫巡面前挥了挥,只见白嫩的手指上生了好几处冻疮,上面粘了已经干了的血迹,不止如此,衣摆上也全是血迹。

“连我的手上都是血,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云楚湊的很近,但在一个并不冒犯的距离内,她身上甜软的清香一阵一阵的伴随着风扑到他面前。

赫巡微微错开了身子,苍白的薄唇张合:“好多了,多谢。”

云楚更不满意了,她轻声哼了一声,埋怨道:“你好不真诚。”

实话说,胆敢这样跟赫巡说话的人很少。敢叫他哥哥的,在她之前也没有旁人。

云楚有些幽怨的看着赫巡,满脸写着“我那么辛苦,你怎么可以那么敷衍我”,赫巡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

随即他伸出手来,瘦削修长的手指捏住腿上的斗篷,递给了云楚,嗓音仍旧有些嘶哑:“你披上吧,孤……我不需要。”

云楚正好冷了。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衣服,脸蛋却看着并不开心,一脸担忧道:“可是你的伤好重,你要注意保暖才是。我…我也不冷的。”

赫巡掀起眼皮看她,神色有些疲惫:“别客气。”

“可是哥哥……”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一脸不想撒手,却还努力克服诱惑的样子太过明显,赫巡想忽视也难。

看她似乎还要再跟他客气几个回合,赫巡率先道:“我真的不冷。”

云楚只好遗憾的道:“那好吧。我自己穿啦。”

赫巡没出声,静静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楚迅速的把自己的衣服披到自己的身上,她心情不错,毕竟这个人醒了以后,原本空寂的山洞热闹不少。

毛绒绒的兜帽称的女孩的脸还没他的一只手大,白皙的脸庞上,颊边被冻的泛红,冰天雪地里,不知是外头的冰雪亮一些,还是她的眼睛更亮一些。

赫巡环顾了眼四周,刚要试图撑着手臂站起来,云楚及时抱住他的胳膊,却正好按住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

赫巡被迫止住动作,看向她。

云楚语气黏糊,赫巡不知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副模样。

她苦口婆心道:“你要干什么呀?你的伤太重了,还是先不要站起来吧。”

赫巡身着深色衣服,血迹看着其实并不明显,他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也没再试着起来,而是问:“这是哪?”

云楚老老实实道:“曲洲湫山呀,你之前不是湫山的人吗?”

赫巡并未应答,云楚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她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赫巡曲起腿,伸出手指抹掉了自己下巴上的血迹,随口道:“陆巡。”

陆是他母后的姓氏。

云楚哦一声,十分自然的道:“阿巡哥哥。”

阿巡哥哥。

她的热情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目的。

赫巡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意态慵懒,他默不作声的看向云楚,目光淡的像水,可云楚分明感觉自己在被审视。

她无来由的紧张起来,从他睁开眼睛起,云楚总觉得这位哥哥年纪轻轻,举手投足却总带着股上位者的从容。

这样的审视让云楚非常没有安全感,她不喜这样的沉默,便对上赫巡的目光,冲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柔软的睫毛像天鹅羽般。

“怎么了呀?”

赫巡问:“你对谁都叫哥哥吗?”

云楚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可她又觉得面前这人问出这话应当不是呷醋吧。

她直觉这个男人跟别人不太一样,或者说是更难对付一些。她寻思着有钱人家大概都没那么容易对别人卸下心防,这人八成是觉得她在可以讨好他,毕竟从某一个角度来看,她确实像是如此。

虽说事实如此,但云楚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她入戏很深。

她甚至觉得有些生气,她费尽心思救下他,他怎么能认为她有那般龌龊的想法呢。再说了,不就是家里富裕些吗,这湫山还没有比云家更有钱的。她才不图那点钱。

她道:“你好看我才叫你哥哥。”

赫巡轻笑出声,精致冷硬的脸庞透出几分轻佻,眉眼生动起来。云楚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糊弄过去,只见他轻轻勾着唇,懒散的看向她,问了个在云楚眼里非常幼稚的问题。

“有多好看?”

所以就是想听人夸他吧?云楚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反驳他。

赫巡再度笑了起来,云楚看他脸色苍白,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捂着胸口咳嗽,脸色有些复杂道:“你的伤都在哪啊?”

赫巡终于咳完,苍白的唇沾了点血色,曲着双长腿,淡声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云楚抿了抿唇,心道这人应该不会病死吧,他看起来一副下一瞬就要昏倒的脆弱模样,可精神似乎还不错。

她想了想,决定称他还没再次昏过去,先把重点说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引入话题:“我救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快要死了,我还以为得要大夫医一段时间你才能醒呢。”

赫巡敷衍道:“是吗。”

云楚:“……”

云楚还没想好怎么继续开口,赫巡便看着山洞外面,问出了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雪一直这么下着,你待会怎么出去?”

问的好。

云楚作势看了一眼外面,面露忧愁:“说起这个……”

少年目光睨向她,“?”

云楚道:“我姐姐应该会带人过来吧,她走的时候说找人来救你的。”

云楚说完便自觉坐在了赫巡身边,屁股压住了赫巡暗色的衣摆,她撩开自己的裙摆,露出被*裤底**包裹的纤细小腿。

赫巡下意识要移开目光,但这是冬天,想必也看不见什么,遂而又移了回来。

云楚隔着一层衣服指着自己的膝盖:“我这儿有伤,走不了太久的路。雪还不大的时候,姐姐说她要先回去,说等她回去了叫人过来救我们。”

那其实什么也看不见,赫巡也不知道她所谓的伤是伤到什么地步。

“我原本要带着你跟姐姐一起走的,可姐姐不准我带着你。”

那时他还昏迷着,不带他也是人之常情。赫巡并不觉得有什么,而是问:“那你怎么跟我一起留下来了?”

“我受伤了嘛,我要是跟姐姐一起走,会拖她后腿的,她要是不开心了,那我就惨了。”

她拉住赫巡的衣袖,像个小太阳,笑意盈盈道:“不过哥哥,其实你也很幸运哦。”

赫巡目光从少女带着冻疮上的手移开,道:“因为遇见你?”

云楚闻言捂着唇笑,不好意思道:“也不全是。”

“就是我一开始发现你的时候,我非要救你,可姐姐不愿意,她说你是累赘。”

她面不改色的颠倒黑白:“但她后来过来看清了你的脸,觉得你生的好俊呀,就改变了主意,允许我把你扶到山洞里来?”

“她还叮嘱我,待到你醒了以后,不准说是我救了你,要说是她救了你!还说我要是说漏嘴就打断我的腿。”

赫巡敷衍的挑了挑唇,眼中却并无笑意,他并不好奇为何云楚在姐姐面前如此卑微,毕竟无非就是些嫡庶之分。

“那你怎么不听话?”

云楚直言道:“她天天欺负我,我不喜欢她。”顿了顿又求着他道:

“阿巡哥哥,你可要替我保密呀,到时她那般说了,你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配合她就是了。不然我这两条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赫巡对那个所谓的姐姐兴趣不大,云楚说了一堆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扯了扯自己被云楚坐住的衣摆,云楚见状挪了挪位置,就见赫巡扶着墙壁有些费劲的站起身来。

他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看了云楚一眼。他身形高大,这般居高临下看人时,纵然神色懒散仍有种压迫感。

云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也跟着站起来。

“雪似乎小了一点。”他道。

云楚往外面看去,却见不知什么时候,鹅毛般的大雪势头已弱了下来。

她看向少年的背影,他的确伤的很重,刚才他站起身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手指是使不上劲的。可他的脊背仍旧挺直宽阔,一路延伸至精瘦的腰。

以至于让云楚有一种错觉,就是此刻若是他想走,她是留不住他的。

云楚不自觉捏紧了手指,走上去站到了他的身边,道:“……可外面积了很厚的雪,一个人走不了的。”

赫巡侧眸,长睫低垂,像是故意的,淡淡道:“谁说走不了。”

云楚抿了抿唇,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赫巡的手臂,再次按住了他的伤口。

少女抬头,嫣红的唇不满的撅着,清透的眼睛带着委屈,道:“反正我不管。”

“你要是走了,我姐姐真的会打断我的腿的。你要带我一起走。”

她有些委屈的哼了一声,命令他:“我救了你,你要报恩。”

赫巡闭了闭眼,道:“你先松手。”

这要是松了,说不定他就自己跑了,到时候还怎么利用他让云秋月肝肠寸断。

云楚摇了摇头,道:“我才不要。”

而这个时候,茫茫大雪中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云楚细细看了过去,一片模糊中,她认出了云秋月的贴身丫鬟轻连,想必云秋月就在旁边。他们这一行人一过来,这个男人想跑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她没想到云秋月还真的带人过来了,看来云秋月对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认真一些。

依着她对她这个蠢货姐姐的了解,她待会势必要对赫巡嘘寒问暖,再着重强调一下自己是怎么救他的,说不定还会恶毒的诋毁她两句,不过没关系,这都正和她意,像姐姐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只配被利用。

云楚情不自禁的翘起唇角,她的姐姐不会知道,她费尽心思找到的猎物,已经被她这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妹妹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