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剥豆作坊里,十多名妇女正在工作 记者王娜/摄
昆明信息港(都市时报 记者王娜)“此处招工,剥豆3元一斤。”
在和甸营村内的一些巷道店铺内,十多个妇女围坐在一张两三米长、由木板搭成的桌前剥着毛豆,每人桌边都放着一个套着塑料袋的蓝色小筐,塑料袋内垫了两张白纸,纸上散落着刚脱壳、绿油油的毛豆粒。
正在剥豆的全是妇女,她们有的背着熟睡的幼儿,有的系着围腰,头发花白……她们的手、耳朵和嘴巴几乎从不停歇,边聊天边挣钱,让这些城市里的外来务工人员家属找到了“留守”之外的乐趣。

老板唐英富展示作坊的账本
小生意大商机
毛豆粒价格较带壳豆涨两三倍
在和甸营村,提供兼职剥豆的店铺有十多家,店铺门前的墙上都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行“招工”大字。现年56岁,来自四川的唐英富是其中一家剥豆作坊的老板。
2014年,唐英富开始在昆明从事蔬菜批发和零售生意,主要贩卖玉米和毛豆。在贩卖过程中唐英富发现,由于酒店和餐馆对毛豆的需求量大,且缺乏时间和人力进行剥豆工作,相比于带壳的毛豆,他们更愿意花高价购买已经脱壳、能够直接使用的毛豆。唐英富说,带壳的毛豆,每公斤卖3-5元,而剥除豆壳的毛豆粒却能卖到每公斤12元左右。
为了适应市场需求并增加利润,唐英富想到,在自己居住的城中村里有大量外来务工家庭的妇女,何不将这些闲置的劳动资源利用起来呢?从那时开始,唐英富就决定在城中村大量招聘女工帮他加工毛豆。
为了方便做生意,唐英富在离昆明虹桥蔬菜批发市场最近的虹桥村租了间房自己居住。说起为什么大老远跑到和甸营村开设剥豆作坊,唐英富道出了缘由:虹桥村已经有多家剥豆作坊,且闲置的剩余劳动力不多,如果再去招人,工价难免会抬高;而和甸营村既靠近关上蔬菜批发市场,方便交易,而且外来务工人口聚集,有充裕的闲置劳动力,适合开设剥豆作坊。“据我所知,到现在为止,在和甸营村像我这样的剥豆作坊应该有十来家吧。”
一天能挣三四十元钱
既补贴了家用又照顾了孩子
舒女士是唐英富剥豆作坊里常来的兼职女工,每天早上6点至10点半,她都会推着小车到关上蔬菜批发市场附近卖早点,收摊回家后,只要有空,她就会到剥豆作坊里剥毛豆。
舒女士剥豆的速度很快,店里规定剥一斤毛豆得3元钱,在每日剥豆的账本记录上显示,她平均每天能挣40元左右,最高的一次拿到了51元。要是唐英富的作坊里人坐满没空位了,她就会到其他作坊里剥豆。
70岁的李奶奶3年前从四川来到昆明和甸营村住下。在昆明打工的女儿长时间在外跑车,没法时刻陪伴在老人身边,她将自己的工作状态形容为“打仗一样的游击队,到处跑”,闲下来的时候,她会到剥豆作坊给母亲送送饭。
“老人闲在家里太无聊了,出来剥豆其实也是为了找人聊聊天,时间过得快些。”李奶奶的女儿说,母亲刚从四川过来那会儿,不太能适应昆明的语言环境,与本地人交流起来有些障碍,后来通过老乡介绍,她将母亲带到了剥豆作坊,“边聊天边剥豆,不但心情好了,还能挣点零花钱”。
“我每天都能剥到二十多块钱,偶尔还上三十(元)嘞!在这里能听她们摆龙门阵(聊天),又不用给娃娃操心。”李奶奶说起这些,很自豪。

女工们的手被植物汁液染黑
长时间剥豆
染黑的手指有了难洗去的印记
在剥豆作坊里,女工们相互协作,气氛很和谐,几乎不需要唐英富花时间管理。51岁的丁女士介绍说,选择在剥豆作坊里兼职的女工大多带着小孩,且需要照顾家庭,或是年纪稍大,无法长时间从事体力劳动,“在这边方便煮饭,比较自由,有时间了就来剥会儿,没有时间就不来”。
由于长时间剥豆,女工们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大多已被植物汁液浸黑,指甲壳常因剥豆而开裂受伤,浸入伤口深处的黑色植物汁液已经成为难以洗去的印记。
随着对剥豆工作的熟练,有些女工想出了保护手指的办法——她们找来一颗七八厘米长的钉子,将钉子帽檐一侧向下敲扁,呈小弯钩状,像一个金属指甲壳。为了防止工具在使用时滑落,女工们还在上面绑了些毛线。也有人从塑料手套上剪下几个“手指”作为剥豆时用的指套。
9月15日中午12点半,早上老板送来的第一批毛豆剥完了。李奶奶看女儿没来送饭,猜想她应该还在跑车,她决定去街边小店“买个粑粑吃”。15分钟后,她手里握着半个馒头又出现在了剥豆作坊。
下午1点,老板唐英富将刚运来的三大袋毛豆卸下电动三轮车,倒出、铺开在门前空地上晾晒,为女工们下午剥毛豆做准备。这会儿,李奶奶的女儿给她送来了午饭。吃饭间,唐英富够过头去询问李奶奶饭菜是否可口,“今天有两个菜呢!”李奶奶坐在木板搭成的剥豆桌前,听着众人相互调侃,乐呵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