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1999年抢枪大案 (90年代大连黑帮枪案)

“高明”的*子骗**,疯狂的杀手

“*四六**”式手枪被骗

1994年4月8日,大连市西岗区公安分局接到一家中央直属企业驻连机构报案该单位一名保卫干部佩带的“*四六**”式手枪被人骗走。公安保卫人员的佩枪被人盗走、抢走的案件都曾经发生过,而被人骗走的案件还真是头一次出现。涉军警用枪的案件,社会危害特别大,属于严重*力暴**案件,当时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直接管辖。主管专案侦查工作人员在西岗区公安分局配合下开展侦查。为了做好这起案件的侦破工作,协调相关方面组成了联合专案组。

案件发生在这家中央直属企业驻连机构的大厦内。单位的领导们满面愁容,被害人常某更是不思茶饭,神情沮丧。见到我们,强打起精神介绍了案件发生的经过。

四天前的4月4日傍晚,常某的一个朋友刘延华到单位来找他。好客的常某热情地接待,当天晚上还安排他住在了大厦的客房里。常某与刘延华L经有半年多时间没见面了,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刘延华告诉常某,自己如今在广州做服装生意,这次是回哈尔滨老家途中路过大连,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第二天傍晚,刘延华到常某的办公室找他一起吃晚饭。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常某起身上厕所,刘延华也跟了过去。常某解开腰带,取下随身携带的“*四六**”式手枪。刘延华忙说:“把枪拿给我看看。”“好,你拿到办公室等我。”说着,常某把手枪递给了等在一边的刘延华。刘延华拿着枪出了厕所,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大厦,扬长而去。

常某出了厕所回到办公室,见不到刘延华的踪影,立即慌了神。可是他不愿意相信手枪被朋友骗走的事实,还抱有一丝幻想:是不是刘延华有什么急事去办,办完了会把枪拿回来?是不是刘延华喜欢枪,拿出去玩,玩完了会送回来?常某想尽办法找刘延华,焦急地盼望着刘延华能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寻找没有方向,盼望变成了失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4月8日,常某向单位领导说明了情况,单位领导立即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刘延华是何许人物,侦查人员急切地想知道,被害人常某也想弄清楚。常某显然不会知道刘延华的真实身份,但查出刘延华真实身份的线索还得从常某身上找。

常某介绍,他是1993年7月在大连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天津街的一家服装商店买衣服时与刘延华认识的。两个人通过偶尔搭话觉得有共同语言,进而相谈甚欢。从服装谈到生意,又谈到人情、社会。此人的言谈举止、穿衣打扮、神情气质都使常某觉得挺有档次,产生了好感。对方也是一再表示相见恨晚,主动地介绍自己叫刘延华,是哈尔滨人,在这边做生意。同时,急切地了解常某的身份、单位和住址,表示愿意交个朋友。

果然,半个月后刘延华主动来到了常某的单位,找常某聊天,加深了解和感情。两个多月后的10月下旬,刘延华又来过一次。两个人依然是漫无边际地闲聊。刘延华并不多问常某的个人和家庭情况,常某也是如此,对刘延华的身份并没有多少了解,连他所在的公司、电话、传呼也不知道。

据常某介绍,刘延华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个,体形中等,长方脸,有粉刺,北方口音。刘延华自称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城乡路,并邀请常某去哈尔滨时一定到他家去。为了让常某相信自己的“诚意”,刘延华还特别告诉杨某,到哈尔滨后,乘58路公共汽车在职工街车站下车,他家附近有家铆焊厂。

刘延华拿到手枪后,离开得匆忙,放在常某处的一个牛津背包没来得带走。

在这个包里,有刘延华的毛衣、毛裤、衬衣、袜子、牙具,还有两本书。在其中一本书的封皮内页上,写有一个西岗区高尔基路的地址和一个“沈”字。根据常某提供的情况,专案组立即开展侦查工作。刑警支队布置城区内各区公安分局和派出所清查旅店、洗浴行业、出租房屋、民工宿舍等外地流窜犯罪分子易于落脚藏身的场所,按照犯罪分子的 体貌特征、名字和携带枪支,寻找嫌疑人。

刑警支队组织力量并与相关单位配合,在车站、码头、机场、高速公路等交通要道口进行堵截,盘查可疑人员。

刘延华在被害单位大厦内住过的房间,可能留下他的痕迹物证。专案组安排刑事技术人员仔细进行勘查检验,努力发现和提取各种痕迹物证。刘延华与常某结识于一家服装商店,谈话中对服装也似乎比较“懂行”, 专案组派侦查员到这家商店,通过从业人员了解刘延华与商店的关系,从中寻找刘延华的线索。刘延华遗留在书上的地址和姓氏,可能与他有关。专案组派侦查员到西岗区高尔基路,按照地址和姓氏认真查找,从中挖掘线索。

刘延华自称的哈尔滨市的住址及其查找办法,既明确又具体。刑警支队立即通过刑侦协作关系与哈尔滨市的同行联系,请他们帮助协查。

“刘延华”与刘艳虹

通过对流窜犯罪分子易于落脚藏身处的清查、调查后,没能发现*子骗**的踪影。交通要道的堵截盘查也没有什么收获。通过对*子骗**在被害单位大厦所住房间的勘查检验,虽然发现和提取了一批痕迹物证,对于甄别和认定犯罪分子的作用巨大,但对于查找犯罪分子却难以发挥直接作用。

对于*子骗**遗留在书上的地址和姓氏的调查,取得了进展。这本书是《经世奇谋》,地址和“沈”字就写在书皮的内页上。侦查员按照书上的地址,在高尔基路找到了一户“沈”姓人家。这家的人仔细看了侦查员拿去的书,明确地说书不是他们家的,字也不是他们家的人写的。侦查员认为,书里有这家人的地址和姓氏,写字的人总应该与这家人有某种联系,就启发他们仔细研究这些字可能是什么人写的。这一家的每个人都对这些字迹进行了认真辨认,有一个家庭成员说,这个字像是她的一个住在黑龙江省的远亲写的。黑龙江人,这与*子骗**自称住在哈尔滨,也是北方口音相符。侦查员请他们与这个亲戚联系,了解这本书的情况与去向,从中寻找*子骗**的线索。*子骗**自称在哈尔滨市的住址,是查找*子骗**最直接、最简便的办法。

接到大连市刑警支队的协查要求,哈尔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立即开展了调查。在户籍资料里,道里区城乡路附近叫刘延华的男性有十个。他们派侦查员前去实地调查并调取了他们的照片。侦查员又对*子骗**所说的当地环境做了查看,乘58路公交车在职工街车站下车,确实有一家铆焊厂,附近就是城乡路,与*子骗**说的情况相符。

十张刘延华的照片传来大连,常某和见过*子骗**的人分别进行了辨认,里面没有一张照片与*子骗**相符。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们这些专案组的领导们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犯罪分子是个*子骗**。他在与常某交往时,就不会安好心。虽然一开始不一定是为了骗常某的手枪,但干别的坏事的心肯定是有的。为此,他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对方,他说的名字和住址应该是虚假的。但是,他所说的乘58路公交车在职工街下车,旁边有铆焊厂,附近就是城乡路就不是编的瞎话。只有实际到过此地,走过这条路线的人才能准确地说出这套话。*子骗**能说出这套话,如果不是自己到过此地,也是听到过此地的人说过这样的话。因此,我们要求哈尔滨的同行们深入开展调查。一方面,按照*子骗**的体貌特征在当地摸排嫌疑人。另一方面,在当地人中寻找与大连方面有关系的人,从中挖掘线索。

不久,哈尔滨公安局刑警支队传来消息:他们在城乡路一带开展调查中发现,有个叫刘艳虹的女青年半年前被大连市中山区公安分局抓获,至今未放。

刘艳虹在大连被抓,而*子骗**叫刘延华,姓氏相同,中间的字音相同,而第三个字的前一个字母相同,仅仅后边的字母稍有差别。如果*子骗**与刘艳虹熟悉,把她的名字稍加改动,用她家的住址骗人就会很逼真。同样,*子骗**知道到她家所乘公交线路和她家附近有什么工厂,就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这一分析是否符合实际,需要通过调查来验证,专案组立即安排侦查员到中山区公安分局调查。中山区刑警大队的办案人员说,他们确实抓过哈尔滨来大连的女青年刘艳虹,并详细介绍了她涉嫌的案件情况。

1993年,作为“足球城”的大连,不仅有一支国内顶尖、连续多年在全国联赛中夺冠的足球队,也有一支享誉全国的球迷队伍。球迷队伍中有几个 自发形成的球迷“领袖”,“老四”就是其中的一个。每当球赛进行,他就会在看台上挥舞旗帜,扯着沙哑的嗓音,带领球迷们呼喊着各种口号,为自己 的球队加油鼓劲。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他那挥舞旗帜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众多球迷以及喜欢看球人的心中。然而,在11月26日以后,球场看台上再也见不到“老四”的身影。有人打听,从不缺席球赛的“老四”怎么许久不见了?知情人说:你们还不知道呀,“老四”已经被人杀了。

这个球迷“老四”被杀,与中山区公安分局抓获的哈尔滨来的女青年刘艳虹有直接关系。

球迷“老四”的谋生之道是在*市黑**里倒卖外汇。1993年11月26日下午,球迷“老四”像往常一样在市中心青泥洼桥的大连商场附近徘徊,等待并寻找着“换汇”的顾客。虽然也有人向他问问行情,但真正成交的并不多。正当他为“生意”不好感到着急的时候,一个穿着人时的年轻姑娘走近了他。“要美元吗?”球迷“老四”一听有生意,顿时来了精神。“你有多少?”“四万美元。”这么大的数额,使球迷“老四”更加兴奋。接着,是一番讨价还价。谈好了价钱要进行交易的时候,女青年说这么多的美元不可能随身携带,需要跟她到“家”里去交易。因为这是不法交易,也怕里面有“陷阱”,球迷“老四”担心安全方面有问题不想跟她去,但又舍不得丢掉这块“肥肉”。女青年见他迟疑,又说自己的家离这里不远,一会儿就到。球迷“老四”禁不住诱惑,拿着装钱的包跟着女青年走了。

路果然不算远,女青年领着球迷“老四”来到了中山区*意民**街一栋居民楼的二楼。楼道里突然闪出了两个男青年,持刀逼住了球迷“老四”,并把他拖进楼道。

还没等到球迷“老四”弄明白是怎么回 事,两个男青年就朝他的身上连刺了三十多刀。球迷“老四”*吟呻**着,倒在了血泊中。女青年在两个男青年出现时就已经悄悄溜走,两个男青年把球迷“老四”随身携带的近五万元现金,手提电话、传呼机、金项链、金手链、两个金镏子等抢去,逃离了现场。

这是一起以外汇交易为诱饵的抢劫案件,也是一起手段残忍的杀人案件。中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立即对这起杀人抢劫案件开展侦查。被害人是倒头外汇的贩子,当然要把这方面的工作作为重点。经过一番调查,侦查员找到了女青年与球迷“老四”谈交易时的见证人。他们介绍的情况,使女青年成了此案的犯罪嫌疑人。侦查员通过各种途径调查这名女青年的身份,寻找这名女青年。

1994年2月22日,当这名女青年到大连商场购物时,被中山区刑警大队的侦查员发现抓获。这名女青年就是来自哈尔滨的刘艳虹。经过审讯她供认了结伙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并交代出那两个实施杀人抢劫的男青年是大连人于方红和冷柏。同年3月1日,中山区公安分局发出了缉捕杀人抢劫犯罪嫌疑人于方红、冷柏的通缉令,并派人去营口劳改队、盖州市等于方红、冷柏可能落脚藏身的地方开展缉捕工作。这两个人作案后曾经逃离大连,到过盖州等地躲藏,以后就下落不明,侦查员采取了多种措施,始终没能将这两个人抓捕归案。

刘延华”与于方红

大连人于方红、冷柏能是那个自称哈尔滨人的*子骗**刘延华吗?

专案组的侦查员把于方红、冷柏的照片混在了一批男青年的照片里,让见过*子骗**的人分别辨认,他们不约而同地从众多照片中把于方红的照片挑了出来。于方红的体貌特征与*子骗**吻合,也能通过刘艳虹知道哈尔滨市城乡路的地址和周围环境。侦查员在对*子骗**留在被害人处那本书上地址、姓氏的调查中,发现书的主人是从黑龙江来大连的一个年轻舞女,与经常出入舞厅的于方红有交集。因此,于方红成为骗走“*四六**”式手枪案件的重大犯罪嫌疑人。

在侦破手枪被骗案过程中,众多与*子骗**接触过的人,一致认为*子骗**是北方口音,与*子骗**自称的哈尔滨人相符。但于方红是土生土长的大连人,他会是北方口音吗?侦查员对于方红的情况进一步开展了调查,揭开了谜底。

于方红32岁,原住大连市中山区保安街20号,发案时既无职业又无固定住处。在他年龄很小时,父母就已经离异。家庭的破裂,给他的人生起点带来了不幸。个人的放任不羁与堕落,使他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而且越陷越深。虽然只有32岁,却已经有着十几年的犯罪历史。

早在1980年,就因盗窃被劳动教养3年。劳动养期满,病保外就医。但他并未去老老实实地治病,而是过起了花天酒地的生活。没有钱,他就“重操旧业”,进行盗窃犯罪活动。1982年5月,他的犯罪事实被公安机关查出,被依法判刑3年。3年的劳动改造,并未能使他走向新生,相反他从狱友那里学到了不少犯罪的技巧与经验。

1985年他刚刚出狱,就把这些犯罪经验和作案技巧付诸实践,连续进行盗窃犯罪活动。盗窃来的大批财物,使他一度心满意足,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个月,公安机关又破获案件查出了他的罪行当他再次走进公安局大门时,突然变成了“聋子”。

侦查员说什么他都“听不见",更谈不上回答问题、交代罪行了。侦查员用高音喇叭对着他的耳朵喊,他还是听不到。侦查员带他到医院,医生做了多方面的检查,找不出他耳聋的原因。如果于方红真的耳聋到这种程度,还能盗窃作案和正常生活吗?查员找到他被抓获之前接触过的人员了解,证明当时他的听力很正常。显然,于方红的耳聋有诈。为了使这个故意装聋,企图蒙混过关的严重刑事犯罪分 子受到应有的惩罚,侦查员千方百计找证据,历尽艰辛搜集材料。经过认真细致的工作,侦查员收集到了确实、充分的证据,在于方红拒绝供述的情况下,仍然将他起诉、审判。最终,于方红受到了应得的制裁: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 9 年。

于方红被送到了营口劳改队劳动改造。在服刑期间,狱友中的北方人很多,学他们说话很方便,于方红逐渐变成了“北方”口音。在劳改队里,他也表现出了与其他犯人不同的特点--喜欢读书,而且读得非常认真与刻苦甚至有些痴迷。有些狱友对他讽刺、挖苦,他也不为其所动。他读书的内容既不是政治时事,也不是自然科学知识,而是一些讲解和表现计谋、策略和智慧方面的书。对《三十六计》《三国演义》等书籍更是爱不释手,不仅反复阅读、细心研究,而且把重要的内容牢记于心。

随着知识的积累,于方红变得更加“成熟”,思想也更加使人琢磨不透。过了一段时间,他的眼睛忽然得了“病”。开始是不能看书看报,后来是看不清大的东西,再到后来,就什么也看不见,成了“睁眼瞎”,并且一瞎就是三四年。劳改队的医生检查不出他眼睛有病,地方医院的大夫也查不出他不能视物的原因,沈阳、大连的眼科专家也同样认为他眼睛无异常,所有设备的检查结果也都一样。可是,于方红的眼睛就是“看不见”东西。狱友一拳打向他的脸部,他好像没有看到毫无反应地挨打。锥子刺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珠不转,眼皮眨都不眨。这些属于“条件反射”的动作是人的能力难以控制的,如果于方红的眼睛能够看到,似乎无法做到。这些,使劳改队的警察们相信,于方红确实患有现代医学科学检查不出来的严重“眼睛疾病”。

199年7月,他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与“毅力”,骗取了劳改等部门的“作释”,名正言顺地回到了大连。

8年后的大连,已经今非昔比。新盖的大楼高耸入云,新开的商店、饭店、酒店鳞次栉比,新建的舞厅、酒吧、娱乐场所色彩斑斓。人们的吃、穿住、用、玩都变了样。他入狱前住在中山区保安街,紧邻大连市最繁华,商业、餐饮娱乐场所最集中的天津街。这里的变化更大,他家住的房子也早已被扒掉,变成了商业区。于方红觉得这些年蹲在监狱里面“亏大了”,要好好补偿一下。可是,自己没有挣大钱的本事,又不肯出力打工养活自己,只能每天在天津街转上几圈,让“眼睛”过过瘾。他越转心理越不平衡,越转越难以自制。不久,他就靠向亲友要钱借钱钻进了舞厅、游艺厅,挎上了女人。进而,又与女人租房同居。这样的高消费,亲友们的资助难以满足。于是,他抱着活一天就要潇洒一天的观念,重新开始犯罪。

于方红找女人同居,重新犯罪都牵扯到哈尔滨来的女青年刘艳虹。刘艳虹当年21岁,家住哈尔滨市城乡路。1993年9月,她来到大连市打工,在市中心繁华区的一家酒吧当服务员。于方红常到酒吧去消遣,与她结识。此后,于方红经常请她吃饭、看电影、到娱乐场所玩乐。不久,两人就在于方红租住的中山区青云街的一处房子里住到了一起。当亲友们的资助满足不了他们的高消费时,于方红冥思苦想来钱之道,研究如何才能轻松地弄到大钱,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法律追究的风险。于方红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女友刘艳虹身上。

1993年11月初的一天,大连站前地区一个娱乐场所集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二十来岁的姑娘。她像是在等候什么人,眼睛不停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寻,偶尔也略带娇羞地与什么人说上两句话。终于,有一个男青年和她搭话后停了下来。接着,他与姑娘一起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汽车离开。这个姑娘就是刘艳虹,那个男青年是她找到的“嫖客”。男青年带着她来到了位于西岗区香一街居民区的住处,准备与她进行*交性**易。可是,正当他们宽衣解带之时,房门被人敲开,两个男青年凶神恶煞般地闯了进来。他们手持铁棍,对嫖客殴打。嫖客自知理亏,只好任凭他们摆布,乖乖地交出了家里仅有的价值八千余元钱的财物。两个男青年将嫖客*绑捆**在暖气片上,用卫生纸将其嘴堵上,逃离了现场。

这起事件的导演和抓嫖的男青年,就是于方红和他的同伙冷柏。用这样手段“弄钱”,虽然符合于方红操作容易、风险小的原则,但他还是觉得不解渴。一次抢劫八千余元钱的财物,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要寻找来钱更多更快的办法。他经常在站前的商贸区转,发现有一倒卖外汇的贩子在街头尾招徕生意。这些人身带一批外汇、人民币,随时与人交易赚取差价。遇到“大买卖”,也会取来大笔的外汇或人民币前去交易。对这些人下手,定能有大的收获。

在于方红的“培调”下,刘艳虹又成了手中有美元要卖的“阔小姐”。当然,"小姐”身上不会带着那么多的美元,需要买外汇的贩子到约定的地点交易。她找好的第一个买主,约会在葵英街交易。但是,过了约会时间,贩子仍不见踪影。刘艳虹失望。于方红安慰她说,就当是实习了,这次不成,下次再来。过了几天,刘艳虹又找好了第二个买主,约会在站前地区的秋林公司附近交易。可是,见面时对方来了两个人,他们无法对付,只好作罢。又过了些日子,在1993年11月26日,刘艳虹找好了第三个买主,这就是球迷“老四”,并把他成功地领到了于方红指定的中山区*意民**街的一栋居民楼,制造了一起杀人抢劫的*案惨**。

正是在这起*案惨**的侦查中,中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发现了在案件中揽头露面以卖外汇名义*引勾**贩子的刘艳虹,并在1994年2月22日将她抓获,为揭开骗走“*四六**”手枪*子骗**的面纱,提供了宝贵的条件。

寻找于方红

于方红是一个因惯窃被判刑劳改后“假释”的罪犯,是一个以女色*引勾**抢劫犯罪团伙的主谋,是一个杀人抢劫的凶手,又是一个骗取军警用手枪的*子骗**。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骗到了一支“*四六**”式手枪,必然会持枪作大案,危害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市公安局领导对此高度重视,4月12日,局长白玉祥亲自主持召开各分局局长会议,动员全市公安机关提高认识,全力缉捕于方红等犯罪分子,并防范他们持枪作案。

侦查员对于方红的个性特点做了进一步 的刻画。

1.于方红为人狡诈,掌握一些谋略知识。他喜欢读书,研究计谋策略,善于伪装自己,欺骗他人。他也学习一些专业技能,会驾驶机动车辆。

2.于方红有超出常人的意志力。装聋时,再大的声音,也没有反应。扮瞎时,能够做到拳头打来不躲闪,针锥刺来不眨眼,并且坚持三四年之久。

3.于方红性格怪异,疑心大。有时走在路上会突然停住,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原地“想事”。他的眼睛时常发直,听到敲门声会吓得惊慌失措。他心胸狭窄,对于得罪过他的人,扬言报复,

4.于方红在生活习惯方面,说话啰唆,爱带“老”字。特别爱干净,每天必须洗澡,洗手有时会用上一个小时。

5.于方红白天睡觉,下午三四点钟才出门。他抽烟不喝酒,爱吃,偏爱进高级饭店、住高档宾馆。喜欢到娱乐场所看电影、唱歌、玩电子游戏。

6.于方红的社会交往不多,除了亲属之外,主要是他过去的同案和狱友。经常涉足歌房、舞厅,喜欢色情场所,常找女人同居。

7.于方红出手大方,挥霍无度,手中缺钱就会继续作案,而且会寻求作大案。他每次作案都会寻找同伙,做好各方面的充分准备。

根据上述对于方红个性特点的刻画,专案组组织公安机关,特别是刑侦部门多方面开展了缉捕工作。

一是严密于方红可能落脚藏身处的调查控制。于方红居无定所,负案在逃后更是犹如惊弓之鸟。但是他在杀死球迷“老四”之后并没有逃离大连,又在大连骗走了保卫干部的“*四六**”式手枪。他在大连就得有落脚藏身的地方,旅店、洗浴场所、出租房屋等都可能是他选择的栖身之地。基层公安机关和派出所要通过对这些场所的调查控制,发现他的行踪。

二是严密于方红涉足场所的控制。针对于方红白天睡觉,傍晚出来活动常出入餐饮娱乐场所找女人玩乐的特点,组织基层公安机关和派出所加大这些场所的调查控制力度,并发动相关工作人员按照于方红的体貌特征和照片

三是严密于方红交往人员的调查控制。于方红无论活动在哪里,都需要与人联系,取得支持与帮助。专案组认真梳理与于方红有联系的亲属、狱友和其他关系人。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逐个落实控制措施,及时发现于方红的联系人,从中找出于方红下落的线索。

四是严密“*四六**”式手枪*药弹**的控制。于方红从保卫干部手中骗走的是一支没有*弹子**的空枪。为了使用,于方红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搞*弹子**。专案组布置基层公安机关检查各个有这种*药弹**单位的保管情况,确保不发生被盗被抢的案件。要对持有这种*药弹**的人员进行调查,了解是否有人讨要过这种*药弹**,并保证不向任何人提供。

五是严密防范于方红持枪作案。于方红费尽心机地骗到了“*四六**”式手枪,是为了持枪犯罪。最有可能的是持枪劫财或持枪报复杀人。为此,专案组要求基层公安机关加强银行、企业单位财务室、金银珠宝商店柜台等财物集中地方的安全保卫工作,防范发生被抢被盗案件。同时,对与于方红有和害关系的人,要通过适当的方式进行告诫,请他们提高警惕,防止于方红持枪报复。

在加强社会面工作的同时,专案组也进一步开展了缉捕工作。刘艳虹和于方红同吃同住同作案,对他的情况最了解,对他的交往人员也应该清楚。因此,专案组挑选精兵强将再次提审了刘艳虹。由于时间的推移、情况的变化和审讯人员的方法得当,刘艳虹说出了于方红当时关系最密切的也是最隐蔽的两个关系人。在此基础上,专案组与有关侦查部门加大专案侦查和秘密侦查工作的力度,通过审查相关人员、建立秘密力量、控制于方红及其关系人的通信工具等措施努力挖掘线索,寻找于方红的行踪。

各方面的缉捕工作都在紧张进行,对于方红交往关系的调查控制和秘密侦查工作,都发现于方红骗走“*四六**”式手枪之后没有离开大连。可是,他行踪飘忽,居无定所,在这段时间里也没有捕捉到他的准确信息。

然而,我们这些专案组的领导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4月22日夜里,金州区一名出租汽车司机被人用手枪击中头部。他身上携带的200余元现金被抢走,出租汽车被开坏后,扔在了金州区先进街附近的一个铁路涵洞边,车里的汽油几乎用完。金州区公安分局和刑警支队在现场勘查中发现副驾驶的座位和后垫上有大量血迹。在座垫下面,找到了打死出租汽车司机的“*四六**”式手枪的*弹子**弹头和弹壳。经过进一步检验鉴定,这些*弹子**就是于方红骗走的那支手枪发射的。现场提取的其他痕迹物证也与于方红相符。证据表明,这起杀死出租汽车司机抢劫汽车案件是于方红与同伙所为。

这起案件的发生,证明于方红已经设法搞到了“*四六**”式手枪的*弹子**,并且开始用这支枪来杀人抢劫。在这起案件中,他只抢到了200多元钱,满足不了他们的消费需求。他们还会继续作案,危害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早日将他们绳之以法。

市公安局再次召开专门会议,进一步动员并部署缉捕于方红及其同伙的工作,要求各单位落实责任制,全面贯彻4月12日会议的工作要求,确保不发生失控漏掉于方红等犯罪嫌疑人的问题。我们专案组也对前段工作进行了总结,对于方红、冷柏在各地的41个重点交往人员,逐人进行了研究,落实控制措施,加大了专案侦查和秘密侦查工作的力度。我和于大军支队长还充分利用过去的工作基础和社会关系,亲自物建和使用秘密力量,掌握第一情况,推动了缉捕工作的进展。

杀死出租汽车司机劫车案件发生后,于方红再次销声匿迹。但是不久,有关于方红的信息就相继传到了专案组。4月26日下午,有人在中山区的商业街--位于天津街附近的普照街发现了一个很像于方红的人。傍晚,又有人在附近一栋楼房的楼梯处见到了于方红,证明前一个发现人见到的就是于方红。4月28日上午,还有人在中山广场发现于方红身穿牛仔服路过。

这些情况表明,于方红就在市内,而且活动在中山区的站前至中山广场一带。他频繁地在这一地区出现,说明他在这里有落脚点或者有联系人,必须尽快找出这些联系人或者落脚点,争取 车内现场情况就地将他抓获以减少对社会的危害。专案组对于方红在这一地区的关系人逐人进行分析,因人而异地采取措施进行调查控制。同时,使用秘密侦查和技术侦查手段,对这些人开展侦查。

两天后,于方红在这一地区的联系人浮出了水面。他们和于方红的关系,在短时间内就被侦查员秘密地查清。专案组动用了多种秘密侦查手段,对他们严密监视,并组织特警大队的侦查员随时待命,寻机抓捕。

5月1日是劳动节。这个本来应该休假的日子,大家的神经高度紧张,在不同的岗位上忙碌着,时刻等待着于方红的出现。于方红的人没有出现,但是他的信息却令人期待:于方红与一个“目标”联系,准备第二天上午在天津街附近的一家酒店见面。于方红要到酒店与人见面,这是抓捕他的好机会,不容错过。但是,他们要见面的酒店坐落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流如织。于方红这个惊弓之鸟、亡命之徒,手里有“*四六**”式手枪,遇到抓捕会拼命反抗,只要枪响势必造成侦查员或者群众的伤亡,危险性极大,必须制订一套周密的抓捕方案。

中山区公安分局的领导,立即赶到那家酒店实地勘查,秘密地了解情况。酒店门口,一群人正围在那里搭拱门、贴“喜”字,布置婚庆的现场,准备第二天在这里举行婚宴。这场面,使我灵机一动。这但是进出酒店的唯一通道,于方红来这里与人会面也是必经之地。如果侦查员扮作新郎新娘的亲属,站在门的两边招呼来来去去参加婚礼的人员,就不会引起于方红的怀疑。在“眼线”暗中指认和根据照片辨认提前发现的情况下,两边的侦查员在于方红路过大门时,突然动手将他抓住,他的手枪就掏不出来,就不会造成我方侦查员和群众的伤亡。加上周围便衣侦查员的保护,抓捕工作会更加稳妥。在此基础上,专案组拟订了具体的抓捕方案,组织刑警支队特警大队和中山区分局刑警大队的侦查员连夜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工作。

5月2日上午,这一天恰是适合结婚的“好日子”,天津街两旁的酒店宾馆门前都挂起了长长的鞭炮串,贴满了“喜”字。筹办和参加婚宴的人与逛街购物的人流汇集在一起,给参加缉捕工作的侦查员提供了极好的隐蔽条件。

承担直接抓捕任务的两名身强力壮的侦查员,衣着“盛装”,身带花束,满脸带笑地站在门的两边,招呼着进进出出参加婚宴的人们。他们附近,隐蔽着助手和“眼线”。酒店周围的路人、游客中,散布着参加缉捕行动的便衣侦查员。大家表面轻松,内心紧张,期待着于方红出现的那一刻。

上午10点半钟,一个30来岁、脸上有粉刺的壮汉沿天津街自西向东走 来。

看过他照片的侦查员从这个人的特征上认为他很像于方红,盼望已久的“猎物”就要入网了。他们不动声色,秘密地尾随“猎物”向那家酒店靠近。于方红毫无察觉,沿着墙边继续向东走。当他走到天津街与修竹街交叉路口时,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也不壮实的人,突然喊了一声:“于方红。”接着就要上前抓他。“不,我不姓于,我姓宋。”于方红边说边把手伸进了衣服。危险!只要他的手掏出枪来,一场流血事件就难以避免。在这紧要关头,尾随他的几名训练有素的特警大队的便衣侦查员与那名公安人员一起动手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死死地摁倒在地上。那只正在掏枪的手臂,被压在他的身体与地面之间,动弹不得。于方红急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周围的群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震惊。他们默默地看着侦查员给于方红戴上了*铐手**,又从他的怀里搜出了那支弹已上膛的“*四六**”式手枪和4发*弹子**。当围观的群众得知这是便衣警察抓获一个多次抢劫、杀死过两个人的凶手时,发出了一片赞叹声,纷纷给侦查员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于方红被带到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警大队的审讯室。面对侦查员的讯问,他一言不发。侦查员对他装聋扮瞎的那一套伎俩早有准备。明确告诉他:你过去的那些把戏,已经臭名昭著,再也欺骗不了任何人。于方红当然不会轻易认罪,但也知道再用装聋扮瞎这样的“老套路”是不行的。他开始回答问题,说在金州开枪杀死出租汽车司机的不是他,而是他当时的同伴张某显然,他知道另有其他罪行的张某还没有到案,想要往他身上推卸责任。侦查员并不急于驳斥他的说法,而是接着他的话,叫他先说说那支“*四六**”式手枪的来源,于方红又沉默了。

侦查员这一招击中了于方红的要害,他不得不说出“*四六**”式手枪的来源,却无法找到辩解的理由,也无法掩盖枪杀出租汽车司机、抢劫出租汽车的犯罪事实。侦查员趁热打铁,一番唇枪舌剑,说得于方红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终他低下了头,发出一阵哀叹: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接着,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997年2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伙犯罪分子做出了一审判决。1997年6月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刑事裁定。于方红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冷柏犯抢劫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艳虹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