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护照包含持有人照片已经有一百年了。这些照片
有什么改变吗？
想要拍张合格的护照照片可不容易。笑了，皱眉了，
带了帽子（除非是出于宗教原因），侧身了，背景太
暗了，头发遮住眼镜了，照片有红眼，戴了眼镜或者
太阳镜——讲究非常多。有一点岔子，女王陛下的护照发放处就可能打回你的护照申请。
不过事情并非一直如此。1915年二月英国政府首先讲
照片引入到护照中，当时的照片要求要宽松得多。你
不必非要用单人照，全家福照片也可以。只要脸能看
清，姿势和背景都不是问题。
如今护照照片都是坐在小单间里照出来的，但在1915
年，福尔摩斯系列的作者亚瑟·柯南·道尔爵士用的护照
照片里，他与妻子站在一起，他的两个儿子也坐在一
辆小马车里一并入镜。
一年以后，也就是1916年，坎特伯雷大主教蓝道尔·达
文迪森（Randall Davidson）身着教袍手持牧杖（这
根权杖象征着他对他教民的关切）拍了护照照片。这
张照片用在他去看望一战中西线战场上的英国部队时
使用的护照上（当时战线主要位于比利时）。
【图为达文迪森大主教在1916年五月探访前线时使用的证件照】
法国当时的护照照片也同样没多少规矩。有个女人戴
着一顶形似死鸟的帽子拍了照。还有一对母子的照片
甚至是在海滩上拍的。
【一位法国女子的护照照片，她戴着一顶很像鸟类的帽子】
“尽管那时候摄影技术已经出现了超过半个世纪，但
照片被采纳为护照的一部分，还是让当局有些措手不
及。”马丁·罗伊德（Martin Lloyd）,《护照简史：环
游天下的文档》一书的作者如是说道，“他们没有做
出关于照片姿势的规定。人们只被要求寄一张照片，
所以他们就寄了。”
英国护照当时的形式是一张可折叠的单页纸。护照申
请人表现出的鲜明个性，或许是长期以来人们对官僚
作风的反感的一种体现。1835年，英国外交部长帕姆
斯顿爵士（Lord Palmerston）与比利时政府陷入了一
系列的纠纷，后者告诉他英国护照应该包括持护照人
的体貌特征描述，如身高和瞳色。帕姆斯顿爵士拒绝
了，并称这种要求“不体面又无礼”。
“他不愿意英国民众被外国人详阅尽览，”罗伊德说
，他在移民办公室工作了25年，“这一局面一直持续
到了一战开始。”
其他的国家，包括美国和法国，从十九世纪就开始在
护照上添加体貌特征的描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
爆发之前，关于德国间谍在英国活动的恐慌广为蔓延
，故此护照上缺少照片或描述受到了更多的批评。
对这一问题的关注度进一步提升是在1914年十一月，
卡尔·汉斯·罗迪（Carl Hans Lody）被抓获并处决后，
此人使用一本假冒的美国人的护照为德国在英国进行
间谍活动。“英国人逐渐意识到，过去那种护照实际
上无助于辨别人们的身份。”罗伊德说。
1914年的英国国籍法（The British Nationality and
Status of Aliens Act ）规定护照必须包括照片和持
照人描述。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个带有官僚气的修订
法案。在法案生效仅仅两周后，探险家和自然史学者
巴塞特·狄格比（Bassett Digby）就投稿泰晤士报议论
英国外交部“专横的行事方法。”
“在要填的表格上我把我自己的脸描述为‘富有智慧
’，”狄格比抱怨说，“可是我没看到这个描述出现
在我收到的护照上，取而代之的是某个显然对我一无
所知的官员写下的一己之见，说我的脸是‘椭圆形的
’。”
【弗洛伦丝·瓦蒂（Florence Varty）1915年于伦敦，埃泽尔·霍姆斯（Ethel Homes）1920年--都是从合照上剪下来的】
护照在英国的出现可上溯到十五世纪，一直需经英国
外交部长签发，直到1857年才由印刷的签名代替。
1920年，英国护照依照国际联盟（League of Nations
）的标准化护照决定进一步更改。蓝色硬纸板封面，
小册子一样的英国护照就此成型，直到2003年才停用
。新护照设计成这种形制，是为了免去单页护照不可
避免的反复折叠，因为这会损坏珐琅质的照片。
1926年，当第二版小册子状的护照被引入时，护照照
片的要求是两张同版无边框薄相纸免冠照片，必须露
出“完整的脸”，并一直沿袭为定例。照片必须洗成
固定的尺寸，以适合护照上贴照片方框的大小。这意
味着早期英国护照照片的随心所欲就此终结了。
1941年，政府进一步明细了照片的具体尺寸，而不再
是简单地描述为“小张照片”。
投币式照相亭的起源可追溯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之远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广泛使用，当时正是海外流行
潮的开始。这进一步使得护照均质化了。
“护照局给出的非常详尽的要求意味着护照照片的标
准化达到了自1915年以来的高峰，”迈克尔·皮卡德
（Michael Pritchard），英国皇家摄影协会（Royal
Photographic Society）总干事这样说，“不许笑，
正面照，白色底色，不提供在照相馆技术精湛的摄影
师给人们照出的各种美化效果，而且我们甚至还可能
失去我们本有的一些魅力，这实在叫人遗憾，尤其是
这个照片得伴随我们10年。”
微笑在2004年被禁止出现在护照照片中，同时被禁的
还有长刘海和婴儿奶嘴。今天，英国的护照使用的是
欧盟统一的深紫红色封皮，必须包括45mmx35mm的彩色
照片。关于照片的规定有超过20条。部分原因是2006
年生物测量学的使用——即使用五官之间的距离来更
可靠地认定身份。
儿童的护照照片回旋余地稍大。自1998年起儿童护照
与父母分离，必须使用独立护照。他们在护照照片中
仍然可以面带笑容，不必“表情自然”。即便如此，
这与100年前的自由也已经相去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