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从古到今各路盗墓贼无孔不入,但一些古代墓葬因为特殊的建筑格局有时候确实能对*物文**起到保护作用。
早在2005年深秋,长沙市考古工作者在清理一座早期被盗墓葬时一大批珍贵*物文**出就现在了墓道之中。

2005年4月,长沙市湘江西岸的大学城建设工地上,推土机在推平一座名叫蚂蚁山的小土丘时意外发现了一座砖室墓葬的拱形券顶。
长沙市*物文**考古研究所的几位工作人员闻讯赶到现场,根据种种迹象他们判断这应该是一座明代的高等级贵族墓葬,而且很可能是一个王级墓葬。
由于推土机在作业时破坏了部分墓顶,大墓的抢救性发掘立刻展开。随着墓顶残存的封土被逐层清理,墓室建筑完整的展现在了人们面前。

蚂蚁山明墓墓室由主室和两侧延伸而出形似双耳的耳室组成。大墓南北进深8.5米,东西宽8.7米,建筑面积超过了35平方米。
由于耳室的宽度只有1.5米,因此是砖砌的平顶,而主室跨度足有3.2米,顶部则修建成了高高的拱形,也就是一开始暴露出的部分。
一般来说明代高等级墓葬都会有前后两个墓室,少部分才有左右耳室和壁龛。如今墓室内部的情形还不得而知,但仅从被推土机破坏的券顶来看就修建的十分考究。
这个墓葬的做法当时很讲究的,券顶叠加的厚度有十几层,而且在第五、六层考古人员发现并不是使用的青砖,而是一种松香层。
所谓的松香层就是用松香、石子还有石灰混合搅成的混合物来做的一个类似于砖的形式,但是又全部是密封的。
松香是一种天然树脂,作为中药材的一种,古人认为它具有祛风燥湿、排脓拔毒、生肌止痛的功效。在如此庞大的墓葬外围,包裹整整一层松香,目的自然不是为逝者解除病痛,而是利用它质地粘稠不溶于水,冷却后又十分坚硬的特点,与石灰、石子混合后能产生类似水泥一样的效果。
考古人员推测这有可能是为了密封或者防盗而做的一个特殊的一个处理层。松香虽然不算十分珍贵,但在长沙这样的南方地区使用如此巨量的松香依然不易。从这一点来看大墓修建的讲究程度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明代藩王。
这一时期分封在长沙的谭王、谷王、襄王、吉王生平经历都被人们拿出来反复研究。按照经验,这一级别的明代贵族大墓在地方志中都应该有详细的记载,不可能有哪位藩王会偷偷摸摸埋葬在这里。
考古人员排除了吉王。谭王因为畏罪*焚自**没有墓葬。襄王改封后葬在了湖北襄阳,蚂蚁山明墓的主人就只剩下了获罪被贬为庶人的谷王。
谷王被废之后文献中已经不再有关于他的任何记载,墓葬究竟属于何人还有待于随后的考古发掘提供证据。
然而还没有找到甬道和墓门,考古队员就在暴露出来的墓顶一侧意外发现盗洞,这无疑是让考古队员最纠结的情况。发现墓室早已被盗考古队员自然十分遗憾,但与此同时墓道填土的发掘却有了意外收获。

与绝大多数明代藩王墓葬不同,蚂蚁山明墓墓道的形式有些特别。它的墓道是一个竖穴式的墓道。大墓的南侧也就是墓门所在的这一面,砌有一堵封门墙,也叫金刚墙。

如果是带有倾斜墓道的大墓,墓道的起点应该是远离金刚墙的地表某处。但在蚂蚁山明墓金刚墙前的墓道与其说是一条通道,倒不如说是一个长五米宽三米的长方形土坑。
清理墓道原本应该是发掘过程中最简单的一环。一般来说墓道填土都是比较纯净,很少有包含物存在,顶多也就是夹杂有一些小型的筑墓工具。
由于蚂蚁山明墓墓道面积只有十五平方米,在考古队员齐头并进的努力下,半天时间就有了第一个发现。

清理到距地表大概只有一米的时候,考古人员就在墓道的正中间发现了一块石头。清理到一定深度人们终于意识到它是一组小型石质建筑,外形酷似古代用来储存粮食的粮屯。
继续向下发掘,当石质建筑完整呈现出来以后,人们开始觉得他更像是一座形状有点特殊的佛塔。

2005年6月,石塔的清理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正式开始。考古队员很快拆掉了最上层的几个石块,发现石塔是一个中空的。

石塔果然是空心的。有了这个发现发掘现场一片欢腾。接下来人们在塔腹中看到的竟然是另一座小塔。
塔中有塔,类似的情景其实在佛教遗址发掘现场常常出现。与外层石塔不同的是,内部的小塔质地晶莹剔透,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器物。玉塔非常精致,高只有1.5米,外形和北京北海公园的白塔十分相似。完全符合藏传佛教覆钵式佛塔的样式。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这座精致的宝塔应该是由整块材料雕琢而成。然而在准备搬运时有队员突然发现覆钵塔的相轮和覆钵似乎不是一个整体。
小塔圆形的塔腹竟然也是空心,从塔身缝隙渗透进来的水积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因此人们无法知道积水浸泡对小塔中的漆涵的保护是有利还是有弊,但这时候谁也不敢随意倾倒这些积水。
对不同材质的*物文**来说长期在水中浸泡会有完全不同的后果,为了制定相应的保护方案,考古队员需要提前预知*物文**的性质。在医学仪器的帮助下,扫描结果显示漆涵内的*物文**应该就是纸张。

很快封闭了五百多年的漆涵再一次开启。人们发现其中果然是一些佛教和道教的经书,而且经过细致的包裹。

经书里面每一页都是用这个金粉书写,写的非常规整。仔细翻阅这些经文,人们还在字里行间发现了有朱砂批复的痕迹。由此可以看出这些经书原来的主人应该是皇帝本人。能够得到御赐经书,似乎再次证明了墓主人高贵的身份。
墓道中出现石塔,在整个考古史上还是首次发现。然而在清理完石塔的第二天,墓道中竟然再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遗迹现象。
在接近墓道底部的位置又暴露出一个外形奇特的建筑,这是一个十字型的青砖建筑,外形酷似西方宗教使用的十字架。既然佛塔宝函能够同时出土佛教和道教经文,那么西方元素的出现应该也顺理成章。


但接下来的发掘这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在十字形的凹槽里面发现了两件青铜器物,这两件器物似乎是举行道教仪式时使用的法器,但真要把它定义为道教遗存却缺乏有力的证据。
有了石塔藏书以及十字架这样的离奇发现,当墓道清理真正到底考古队员又发现了一个圆形竖井时,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口奇怪的井和里面的井水却在考古发掘的最终阶段帮了考古队员一个大忙。这口墓中之井的井水帮助考古队员们清理清洗挖掘物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最终考古队员通过墓道深处的甬道进入了墓室,但墓室里面却完全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情景。
盗扰给蚂蚁山明墓造成了严重破坏。尽管经过细致清理但如此规模的大墓却还是只出土了数十件*物文**。要知道未经盗扰的明代藩王墓,例如湖北钟祥的梁庄王墓出土器物总数竟然多达5300余件。

最让人意外的是通过对墓室中墓志铭文的审读,考古队员发现大墓主人竟然不是大家推测的谷王,而是谷王在没有获罪废黜之前安葬的乳母张妙寿。
根据铭文记载,这位从遥远的边关一直跟随谷王来到长沙的女性应该在谷王的心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在去世后享有丝毫不亚于藩王等级的陵墓。
但对于一个社会地位低下的乳母来说,这样的葬制明显僭越,因此才没有在任何一本地方志或文人笔记中留下只言片语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