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5.21章以宁武子为例,讲古时仁学的实践需要有权变,5.22章评论现时的弟子们不懂仁学权变,即便有才华,也甚是堪忧。前者由于有具体的实例作为印证,话语引人入胜;后者由于对话者敞开心扉,言谈生动,使人如入其境,领悟他们的智慧。此章的意思在《泰伯篇》中还有进一步发挥,“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后一章孔子称赞伯夷叔齐“不念旧恶”。伯夷、叔齐认为周武王伐纣是“以暴易暴”,既反对周武王,又反对殷纣王,但为了维护君臣之礼,他还是阻拦武王伐纣,最后因不食周粟,而饿死在首阳山上。孔子则从伯夷、叔齐不记别人旧怨的角度,来阐释仁学实践的积极、精进的实践视角:一门精进,心无旁骛,即便是旧时的怨恨,也无心顾及。这充分说明仁学积极向前看的态度。在礼崩乐坏的社会中,没有这种勇猛精进之态度,无法生存与发展。

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孔子说这段话时,正值鲁国季康子执政。公元前492年季恒子去世,季康子欲召冉求回去任季氏宰,协助办理政务。所以,孔子说回去吧,去为官从政,实现他们的抱负。但同时指出他在鲁国的学生尚存在的问题:行为粗率简单,还不知道怎样节制自己,这些还有待于进一步依仁学进行培养。此处也说明仁学实践的基本方法,人有才华、文采只是一个层次,同时还需要根据外在的环境,学会调节、权宜 、变化,能够学会适当表露,节制自己的才,才能控制自己的欲,控制自己谦虚的心态,有更多的成长。

5·22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参考译文】 孔子在陈国说:“回去吧!回去吧!家乡的学生有远大志向,但行为粗率简单;文采华丽,但还不知道怎样来节制自己。”

“吾*党**”,古代以500家为*党一**,吾*党**的意思就是我的故乡,也就是指鲁国,“吾*党**之小子”的意思我在故乡鲁国的那些学生。也有人认为此处的“*党**”更多的是体现“谓志同道合者”的含义,故“吾*党**之小子”的意思就是我在鲁国的那些志同道合的学生。这两种解释虽有差别,但指向的对象相同。

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狂简”,孔安国注释“简”为“大”的意思,“狂简”的意思就是“志于大道”。朱熹在的注释是“狂简,志大而略于事也”,意思就是志向远大但行事简单、欠考虑的意思。即仁学的学习与实践中,建立了“志于道”,但后续的“据于德、立于礼、依于仁”跟不上。

“斐然成章”, 朱熹注释是“斐,文貌,成章,言其文理成就,有可观者”,斐然,有文采的样子。章,有条理的花纹。形容文章富有文采,很值得看。依仁学的解释,这帮学生的状态是文胜于质,“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无论是狂放的野,还是虚浮的史,均无法应对礼崩乐坏大变动社会的挑战,无法在春秋时代立足。

“裁”,朱熹的注释是“裁,割正也”,引申为“节制”,即这些学生的仁学实践,注重外在的文,而轻视了内在的质的发展,而仁学的实质是以文促质,文质共同发展,才能仁学作为大变动社会智慧的真正内涵。

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本章“归与,归与”的对象,朱熹《论语集注》注释为“恐其过中失正,而或陷于异端耳,故欲归而裁之也”,就是说孔子担心自已留在鲁国的学生在仁学的实践过程中步入常见误区,偏离正道或陷于异端邪说,希望回去做好教导工作,使其能够实现文质彬彬,具备礼崩乐坏的生存智慧。

这是孔子的传世名言。它高度概括了文与质的合理互补关系和仁学实现君子人格的成长模式。文与质是仁学实践的两个方面,相辅相成的。内在的质没有文的加持,易显粗野,真性情不注意方法,不注意表达方式,不注意场合,则与恶行无异。“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同样后天习得的文采,虽然华丽可观,若不导向内在人格的成长,不被君子人格所吸收,但易流于虚浮,无法在非理性的礼乐崩坏中生存。只有文、质双修,才能成就内在自主的君子人格。

此章指出了仁学实践中的常见误区,即采取仁学的实践之后,外在的文采会突飞猛进,此时就易心生骄吝之心,而失去君子的“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无法做到“泰而不骄”,由此外在的文就流于狂野,无法与美德相联结,实现促进内在的质的发展。这是仁学实践的一个关口,也是实现内在突破的一个紧要处。

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英时余**先生在《儒家“君子”的理想》对此有很好的解释。

君子的修养有两个部分,一是学习“诗书六艺文”;一是躬行实践。在前一方面,他大概可以和其他的人相比,但在后一方面,他也还没有完全成功。关于“君子”必须兼具此两方面,以下这一段话表示得最明白:“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雍也》)此处的“文”字涵义较广,大致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文化教养”,在当时即所谓“礼乐”,但其中也包括了学习诗书六艺之文。“质”则指人的朴实本性。如果人但依其朴实的本性而行,虽然也很好,但不通过文化教养终不免会流于“粗野”(道家的“返璞归真”,魏晋人的“率性而行”即是此一路)。相反地,如果一个人的文化雕琢掩盖了他的朴实本性,那又会流于浮华(其极端则归于虚伪的礼法)。前者的流弊是有内容而无适当的表现形式;后者的毛病则是徒具外表而无内涵。所以孔子才认为真正的“君子”必须在“文”、“质”之间配合得恰到好处。

用仁学来解释经典,可以填补《论语》篇章间的空隙,让我们了解到完整的仁学,同时也能够见识到仁学的强大解释力,同时,也可以丰富仁学的内涵。如果需要进一步了解仁学的内涵,敬请加入视频慕课《论语启蒙:论语的法典化解读》,或参考《仁者无敌:仁的力量——大变动社会的生存之道》(人民出版社2015年版)《中人人格论:论语的法典化解读》(光明日报出版社2020年版)。以下是《论语启蒙》的课程简介。

狂简骄吝:仁学实践的常见误区(5·22)

现代世界被认为史上罕见之大变局,当今中国也处于快速的现代化进程之中。身处大变动社会之中,需要有相应的生存与发展之道,与中国传统大一统社会的生存方式相异。中国传统以儒家为中心,而仁学是儒家的核心,是孔门弟子为全面阐述仁学编纂而成。它是处于春秋礼乐崩坏大变动社会条件下的“仁魂义行”的生存智慧,提出在礼崩乐坏之下,遵循真理其实是可行的(“志于道”),但需要遵循仁学的生存和发展之道,其要点为尊重人的自然属性(“兴于诗”),关注日常生活细节(“立于礼”),需要有遵循美德的技巧(“据于德”),能够克服遵循美德所带来的高昂成本(“依于仁”),强大的行动力是根本应对之道(“敏于行”),这样,就能够化解礼崩乐坏带来的惧、忧、虑(“成于乐”),这对于身处目前改革开放的中国也同样适用。本课程通过法典化解读《论语》阐述大变动社会生存智慧,即“志于道、据于德、立于礼、依于仁、敏于行、成于乐”,以此作为安身立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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