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禹廷的战争第四章 (彭禹廷第三章怎么过)

彭禹廷的战争故事,彭禹廷的战争第十七章

第三章 不说战争(一)

彭禹廷正在起草一份叫做《镇平丝绸改良方案》的文书,勤务兵面筋进门报告,说,县长郭学济求见。

彭停了笔,问:“在哪里?”

面筋说:“在楼下。”

彭说:“快快沏茶,泡毛尖的。”

面筋忙泡茶,彭禹廷即放下笔,出门,朝楼下站着县长郭学济和郭学济一道来的县承审乔子珍抱拳施礼!

“不知二位贤兄到来,禹廷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有请二位楼上叙话,请二位楼上叙话。”

彭禹廷说着,还要撩开长衫亲自下楼。

郭一见状,急说,彭公不必礼细,彭公不必礼细。

上了楼,都客客气气彬彬文文的落座,面筋把香茶一一捧上。

彭说:“我不吸烟,也没备些烟具,很是不周,你们就自己吸自己的烟吧。”

郭说:“我俩也都不吸烟,故出门都不带烟具。”

乔说:“那是那是,都不会吸烟,都不会吸烟。”

彭说:“那,咱们就慢慢的品茶吧。”

郭说:“早听说你喜茶,在品茶上很有功夫,也都有些讲究。今日登门,是应该带些好茶叶来的。”

乔说:“改日来,定会带些来的。定会定会!定会定会!”

彭说:“倒不必。我这里的茶叶,总备得富有。”

郭说:“镇平人是必须重重恩谢你的,民国镇平政府是必须重重恩谢你的。即便给你彭公送上再多再好的茶叶,也难以表达肺腑之言的。”

乔说:“就是就是。你彭公放弃*官高**不做,回乡里招募兵勇,专杀强盗,专杀土匪,专门整治社会,让镇平实现平安,镇平人谁能忘记?谁不千秋恩谢?”

彭说:“你们说这些话,就远情分了。郭兄啊,你千里迢迢来镇平,不是也再造福镇平吗?还有你乔承审,整日跟着郭县长忙忙碌碌,不都是为镇平的父老乡亲做善事么?你们既如此,我禹廷有何理由不尽其我的一切哩?”

郭学济和乔子珍知道,彭禹廷原系中国革命军第二集团军高等执法官,民国十六年八月,接其母病逝噩耗,即返镇,行到襄县被匪所阻,滞留襄城县一带,致使到家,老母已殡,悲愤交加,无以自解,乃庐墓读礼,聊尽追恭之诚。当时的镇平南区,强盗横行,杆匪林立,民众水深火热,朝不保夕,彭受民众请求,出任镇平南区区长。出任区长后,彭即向邻村借土枪数支,招募乡村志士,先后同匪首王长安、董天顺、赵黑娃、刘化亭、陈希玲等决战,屡挫匪锋,终于迫使土匪远逃,镇平赖以安定。

郭说:“学济受命于民国政府任职镇平,皆因自己无才,一度为镇平的*会混社**乱,茫然不知所措。今日这寨被匪所破,烧杀抢劫罢扬长而去,明日那个村庄被匪所毁,抢罢杀罢还绑票。有时候,一夜之中,就有几个匪杆子在行凶,就有几个村寨遭摧残。除了大杆子匪,还有中型杆子匪,明散暗聚,白日各自都是安分的种田百姓,一到夜晚就凑一起,进村入户,打着大匪的名号,叫牌子喊话。有的喊:老子王长安,银元要两千,要是交不出,给你们连窝端。也有的喊:陈希玲,到你家,金银财宝你们给我往外拿,迟缓一步挨刀杀。还有的是,大白日单枪匹马拦路行恶,掂把切菜刀,或是做把假手枪,站到大路旁,瞄着过行人,有钱抢钱,没钱扒衣裳。唉!县政府几乎天天都得到报案,有时一天能得到几桩报案,但是县政府手中无兵啊,没钱养兵啊!还是你彭公有本领,回镇年余,就把这些*贼毛**打扫干净了。你彭公英雄啊,是治世英雄啊!”

彭说:“喝茶喝茶,面筋,快快续茶!郭贤兄啊,我幼年就求学他地,后又浪迹军旅,对于家乡事,已疏于知悉,直到我为母不幸奔丧,才让我看透了家乡的危机,看透了整个社会的危机。如今,谁当刀客,谁为强盗,谁都打革命旗帜胡做非为,黎民百姓灾难沉重啊!结庐守墓那阵子,天天有乡亲找哭诉遭匪之惨状,这令我气愤难平,夜不成寐,茶饭无味。之后,我便在父老乡亲们的厚爱和推崇下,就任了侯集区的区长,当个区长好干啥?不就是杀强盗、剿土匪,确保一方平安?我想清楚了,自己家乡的事,都没人做好,还去图什么国家大业哩?自己家乡,年年月月都被革命战火革命枪们奴役和折磨着,我何有脸面何有志气去报孝国门?何有心情去为那些遥远的宪政梦和共和梦流血流汗?当然……喝茶喝茶!郭贤兄啊,我彭禹廷是非常敬重孙中山先生的,孙中山先生所倡导的宪政和共和体制,绝对是中国人未来所享受到的最高度的文明。但是,那得有个相适应的环境。如果仍是土匪、强盗日日横行乡里,一切都是枉谈。所以说……”

说到这里,彭禹廷喝口茶,站起了身。

浓春的日光,洒在楼上的走廊里,静静的白着。

彭禹廷在厅堂里踱了几步,然后走到了郭学济和乔子珍的身旁。

“所以说,咱们还是先把民团的事做好,做得要有人,要有抢,拉得出,打得赢。我现今的队伍,是从南区带到县城的,很不成体统,在县内整治些小*贼毛**还行,真的要跟官匪、军匪、革命匪们斗,那还是相当相当难的。就说前些日子跟王太的那次较量,那是很险的一棋啊,如不是咱镇平民团会借助地理条件,会弄技巧,那后果将不知是如何悲惨的。所以说,咱们不能以为镇平境内的匪徒斩杀了、撵走了,一切都相安无事了。境外的匪徒们,还盯着镇平哩,那些流窜到境外的*贼毛**是不会甘心的,还会找时机回来再动杀刀的。”

彭禹廷说话,郭学济和乔子珍都听得极认真极虔诚也极感兴趣。郭学济不时的点头,乔子珍也不时的发些“那是那是”的称道。听着听着,郭学济禁不住自己的激动,急插言。

“彭公所言,很是精道,很能开阔思路。好!好好!你说怎干就怎干,你说干成啥样民团,就干成啥样民团,我听你的,我郭某一定尽其我的一切。”

彭禹廷笑了笑,亲手提起茶壶为郭学济和乔子珍沏了茶水。

“郭兄啊,你把话说颠倒了。你是民国镇平县长啊,朝廷命官啊!我是啥?我是你辖治下的南区区长一介子民呀!所有镇平的事,都得由你拍板定音做出决断呀!”

郭学济笑了笑。

“看你彭公把话说的,你彭公如今已不是我辖区内的南区区长了,你已经是豫南自卫军宛西第四支队司令官了。这且不说,重要的是你彭公的名声大,匪霸恶棍们无不怕你,城乡百姓无不敬重你。你在镇平说句话,就跟打一场春雷下一场春雨一样。镇平的事,必得依靠着你。”

彭禹廷也笑了笑。

“咱们就不必推卸了,为了镇平,咱俩多在一处商量着,相互帮衬着。你郭兄的品德,为官的精神,我早已听说过,你应该是镇平人的好父母官。我呢,虽说是镇平人,可在家乡度过的日子不太长,这次回来,又多在侯集。开春我才带队伍搬到县城,也许对于镇平的熟悉,我还胜不过你郭贤兄哩!贤兄啊,你说是呀不是?”

郭学济憨憨厚厚的笑了笑。

“都不推卸,都不推卸!”

乔子珍畅畅快快的笑了笑。

没说话。

彭禹廷开开朗朗的笑了笑。

暂没言表。

三人共同的笑了,都声情并茂着笑,都明明丽丽着笑。

轰隆!乔家祠屋脊上栖鸟给惊飞了。

轰隆!大天里的浓春太阳给震懵了。

守在走廊上等候支差、等候沏茶水的面筋,也轰隆的一下,给了个提醒。他立马进屋,提起了茶壶。

也许,彭禹廷评说郭学济是镇平人的好父母官,并不过誉。

郭学济读过私墅,上过洋学堂,熟读过古国诗书经籍,也接受过西方的先进思想。既讲究仁智礼义之美德,又崇尚科学崇尚西方文明。他曾写一篇叫做《周公梦与共和梦》的大文章,发表在《京报》上,很快引起轰动,很快便被民国中央政府某部的召见,被任命为民国河南省镇平县的县长。

许是郭学济接受过两种教育,许是郭学济被中西文化联合铸造得太深刻了,因此,他的第一步到来,就给镇平留下了不可忘却的话题。

那是个春夏之交的季节,那是个日光晒热的正午,一位身穿东洋服手提纸伞又肩背褡裢的很惹眼的人物,就从南阳县境走过来了。到了遮山下的一个小村子时,因口渴得厉害,便在一家宅院门前停了。“掌柜的,请借我一碗水喝!”“掌柜的,请借我一碗水喝!”“掌柜的,请借我一碗水喝!”喊了一遍掌柜的没人应,再喊,喊了三遍,才见一位中年妇人从主房出来。

妇人问他,先生,有啥事?

他说,请借我一碗水喝!

妇人问他,先生是不是觉着太热了?

他答,是的,汗流浃背,汗流满面呀!

妇人说,天,这么的热,你那咋不解解扣子,咋不脱去你的上衣?你穿恁整齐好干啥?你是不是得了啥病?是不是得了啥古怪病?

他说,没病,我啥病都没有。我知道我热,我知道我热得受不了,但是我不能解开衣扣,很不严肃的走进镇平县。

妇人嘟囔,是没病,是傻瓜。

嘟囔着,妇人还是从灶房内打了一瓢水端了出来。他不再争辩他是不是傻瓜,说了声“谢谢”,双手接过水瓢就喝。喝了一阵,停了。抽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条手绢,擦了擦嘴,“镇平水好好甜呀!”夸赞罢水甜,接着又喝。这次,一口气把剩余的半瓢水喝完。

大嫂,你这一瓢,至少装两碗水吧?

差不多。

那,我就你两碗的水钱。

说着,他从褡裢里掏出了一块银元,要塞给妇人。

哈哈哈……

妇人不接银元,反倒哈哈出一长串的爽快来。

妇人笑着说,在我这儿讨水喝,是看得上我,是不能收钱的。

他认真着脸色说,那不行,我是一定要付钱的。做人要做的正派,做官要做得清廉。

在乡间,过往行人到某家寻碗水喝,是很随便很正常的。别说喝碗凉水,即便喝两壶热茶水,大不了喊声大伯大娘或大哥大嫂说句给你添麻烦了,就扬长而去。常言道,与人方便,积福行善;做人难说不出远门,难说会有不便之时。而这日的这位寻水喝的人,可真的给这位妇人添上麻烦了。一瓢凉水,*眼屁**钱都不值,想喝,水缸里多的是,水井里多的是。可这瓢从来没人计算过价格又从来没有人收过费用的凉水,来人倒一下子塞过来一块银元。一块银元,这年光,能在镇平城的粮庄里,能换回一石豆子或八斗麦子。这是一块大票额呀!接了这块银元,扣除罢没法计量的小小水费钱,该找回给人家一大骨堆钱呀!家里哪有一大骨堆钱哩!再就是,如不收瓢水钱,这人还要讲“正派”啥的“清廉”啥的,更添人烦。妇人有些生气。

妇人说,你拿大洋压我呀!我家没钱找回给你的余钱。

他说,那就不找了,不找了,下次再路过这里,再借喝一瓢。

妇人说,哪咋行?俺不能贪财。

他说,没事,我这就去镇平县政府跑差,从明日起,我就能领到薪奉了。

妇人说,你是上的衙役呀!

他说,啊啊,我叫郭学济,以后遇到难事,自去县城找我。

说罢这句话,他就走了。仍是手提洋伞,整齐着洋装,身背着褡裢。

这后,这妇人才知道,这位拿一块大洋,换取一瓢凉水的人物,竟然是民国镇平的一位县长。

一度,镇平一带,曾流传着这么几句顺口溜。

郭学济 真清廉

借瓢凉水都给钱

郭学济 当县长

连瓢凉水都不贪

郭学济就任镇平县长之后,首先察看了整个地域的地形地貌,得知镇平是山地、丘陵和平原三分天下。南部土地肥沃,却都是旱地,靠天伺候,难保年年庄稼旺长。镇平虽有大河三条,小河十几条,因地势之势的局限,要实现引水灌溉,十分困难。怎么办?打井,提水浇地。水是庄稼的命根子,没水供给,是长不出好收成的。庄稼人,种不出好庄稼,是要饿肚子的;一县之长,不能实现一县百姓的丰衣足食,是不能胜任是该滚蛋的。于是,他决定要在平原区打井三百口。三百口井打下来,镇平的平原区,就不是只收种小麦、玉米、豆子、红薯之类了,幸许还能种水稻,还能蓄水塘养鱼,能让镇平成为鱼米之乡哩!

打井,是要花钱、花人力的,蓝图画得怪美丽,前景设想得怪美好,但是,谁给你钱?谁给你出力流汗?你说,在哪块土地上打井,哪块土地就成了水浇地,你说,先在哪儿打井,哪儿就先收益,这道理不难懂。可这不是吹糖人,不是玩尿泥,非同小可。没钱咋办?郭学济是背褡裢来镇平上任的,即便褡裢里装有银洋,那也不会多,解不了渴。向百姓摊派?不行,当县长是为县民谋福利的,不干摊派,只有王八蛋们才会干摊派!郭学济思想了几日,最后想出来一招,就是借,向谁借?向有钱人家借!他先后在盐店口的烧鸡馆,宴请了几桌,请来了石佛寺镇的“和合德”、晁陂镇的“公字号”、张林街的“公和永”、县城的“永吉”、“四时行”等等的大商号老板,拼着命跟他们喝酒。喝了,提出借钱,借给多,借给少,不限。我郭学济在借据上签名划押,如期归还。如有延误,可直接去省府控告。众位商号掌柜,都豪爽,都是性情中人,他们一听清楚郭县长是为给镇平打井兴建水利工程借钱,是为镇平人永远的五谷丰登自掏腰银请客,皆为之感动。于是,皆纷纷着各自的大方,纷纷着各自慷慨!有的答承借给一仟大洋,有答承借给五佰大洋……不论答承得多,或是答承得少,但是到了最后,诸家商号,都把银票拿出来了,倒都把郭学济写下的借契,给撕毁了。此种后果,出人预料。日后,郭学济还感叹道,镇平的商人,不一般哪!镇平的商人,都是天下的英杰呀!

集到钱了,郭学济专门从省城开封买回三台钻井机,分别布在城南的榆盘、刘营、李庄,同一天开机。这种钻井机是用人力推动钻杆,挖出地下泥沙,然后再用洋灰铸成管子投入,方成为一口井。这种打井法,省力、省时,千古镇平从来没有见过,因此当时的镇平人都称之为打洋井。

一台钻井机,两根横杆,必得八人推。一根四人,对呈。在统一的号子下,两根中的八人,集中力量,同衷共济。因是技术手段的要求,一旦开钻,是昼夜不能停的,是歇不下手的,如要实现昼夜不停,没有两班人马更替着流汗更替着歇息不行,这就是说,每一口井,必得有十六条汉子围着转。干,不叫白干,转,不叫白转。不论干白日,还是转夜晚,县政府还都适时的给每人送上个杠子馍。干一工,除了能吃根杠子馍,还给工钱,这活儿,谁还不抢着干?谁还不争着往那钻机的横杠上挤?

杠子馍,在镇平大多都是半斤麦面蒸一根。干一工,别说工钱了,即使挣来个杠子馍,那就是大福大贵了。由此,一度这二个村曾引发了抢抱钻机横杠的争斗。这中间,刘营的刘宝彬为争抱钻井杠,曾打他人致残,被郭学济收监并予审判。

为此,镇平人也编了几句顺口溜。

郭知县 有本领,

买来洋机打洋井

打洋井 给工钱

杠子白馍到嘴边

刘宝彬 抢馍吃

最终去把牢屋住

彭禹廷的战争故事,彭禹廷的战争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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