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情况下如何向朋友借钱 (向人借钱的真实感受)

还是疫情前的事了。那年冬天,我因肺部细菌合并真菌感染,转到了郑州市某医院。当时气息奄奄,命垂一线。医生把妻子叫到一边,低声说:“病人情况非常麻烦,必须透析,手术加进口药物同步治疗,或许还有一点希望。只是费用很高,每天至少要五六千元。”妻坚定地说:“治。我会交钱的。”

话是这么说,妻还是失声痛哭。因为她手里只有区区几千元了,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郑州,能有什么办法呢。我隐隐约约知道了原委,就说不治了,回去吧。妻紧紧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突然觉得为了妻子,我还是应该活下去。那么,钱从哪里来呢?我想到了我的朋友们。其实,我得尿毒症二十几年来,尽管债台高筑,却很少向朋友借钱。我是一个倔强的人,朋友很少,平时和朋友推杯换盏地交往更少,人说再坚韧的友情沾上铜锈后都会烟消云散,所以从来未向他们开过口。

今天,我不得不开口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选择了手机发短信的方式,把我的情况和请求发了出去,接着就是忐忑不安地等待。

也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吧。第一位朋友电话来了,关切地询问了病情之后就说:“你需要多少钱?”我说:“万把吧……一万。”他说:“好,我跟我老婆商量一下,再告诉你。”我心里说,完了完了,这一商量,就没戏了,因为这位朋友的老婆没有正式工作,当时腿又跌骨折了,正在住院,而女儿又在读大学,有一千个理由婉拒我的。一会儿,朋友电话又来了,说:“我老婆说了,加你一万,借两万,好不好?”我欣喜地说:“好。”他说:“不够再来电话,我们再想办法。”

第二位来电话的朋友是女性,我叫她大姐。大姐正值更年期,情绪无常,儿子刚在深圳找到了工作,住在一间库房里,纠结得茶饭不思,失眠憔悴,又觉得一切责任都在老头子身上,天天跟他呕气,拌嘴。这不,电话来的时候嘴里还咕咕咙咙的呢,问了病情之后,说道“你要借钱是吧,要多少?”我说:“万把吧……多点更好。”她叫道:“阿也要许多啊!”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又说:“我儿子要买房子,只能借一万,呃,借你两万吧,嗨,工资卡上刚好还有三万,全部打给你吧。”

第三位,也患了尿毒症,是病友,曾跟他有个约定——困难的时候相互帮助。所以我对他是有信心的。却偏偏是这位朋友,迟迟不来电话。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就在我对他感到失望时,他的电话来了。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我一听就知道他感冒了,他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也在住院,我老婆犹豫了两天,还是告诉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马上去想办法。”结果他把仅有的七万块钱存款全部打进了我的卡上。

……..

这样的朋友还有几个,有的是一万,有的是五千,把钱陆续打进了我的卡里。这里就不一一记录了。当然,所有借来的钱,都没有打借条,也没有讲归还期限。

我是在春节前病愈出院的。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归还朋友们的钱。我做到了。我是这样想的:我的朋友都是小人物,都有各自的困难,及时归还借来的钱,就是我最好的感恩方式。

恕我不能说出朋友的姓名。因为我觉得真朋友就像是真宝物,必须雪藏,而且,雪藏的时间越长,越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