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书斋并非名人雅士的专利。笔者一介书生,地地道道的“半瓶子”,却因为历时五十年的粉笔生涯,各种不同年代、不同版本的教学用书叠床架屋不说,就连墙角处、窗台上也比比皆是,几无下脚的地方;而我那一口子对此总觉得碍手碍脚,常常唠叨不休,动辄叫嚷着要当废纸处理掉。须是敝帚自珍吧,因为那每一本、每一页上都浸渍着我的心血与汗水,留有我逝去的青春年华,它们可是我五十年孜孜矻矻潜心以求的见证啊!有道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忽一日,竟心血来潮,在南墙根处搭建起一简易书屋,并美其名曰“积薪斋”。拥有这“斋”的那一刻,我要想说的是,这是我有生以来,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一方得天独厚的生存空间啊!因为如此一来,大大地减少了平日喧嚣声之乱耳,以及家庭俗务之缠身,或偃仰啸歌,或冥然兀坐,心境是少有的闲适,精神是格外的愉悦。偶有挚友来访,海阔天空,促膝长谈,从《诗经》扯到《荷马史诗》,从《雷雨》论及《罗密欧与朱丽叶》,每每海看到太阳西沉,月挂树梢,却仍有意犹未尽之憾。

说到斋名,有朋友提出质疑:薪者,柴也,与书籍岂不远哉!对此,我却理直气壮地答曰:非也,此乃“财富”之“财”,现有“薪金”一词可以佐证之。细想,也是的,这五十年积攒、保存的教科书,千金买不来,当然是财富;而把这半个世纪的教材梳理、串联起来,又是绝好的《中国古今文学选粹》《世界文学选编》,而且即使当作“文学史”来研读,也未尝不可。本人还常常琢磨,倘若对积累的这些教材能完完全全参悟透彻,不留夹生饭,老实说,那有谁还敢嗤之以“管窥蠡测”呢。怕就怕教者浅尝辄止,学者一得自矜。古语云:“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本人眼下当然不是“教前”,也不是“教中”,而是彻彻底底的“教后”了,所以自然处在“困”顿时,好在有厚“积”的那一书斋宝贝“救急”,比如邻里要求写祭文,对下,有韩退之的《祭十二郎文》;对上,有六一居士的《泷冈阡表》,它们就是范本,立意措词,谋篇布局,都在里面;又比如要赞颂家乡新貌,古文有王勃的《滕王阁序》,时文有杨朔的《茶花赋》,不怕写不来,就怕钻不深,品不细。据说宋人赵普有“半部《论语》治天下”的佳话,看来读书并不在多,关键是一个“精”字,倘再兼以陆象山的“出入法”,即学得通透,用得活络,那就如虎添翼了。

由此看来,书“‘读’亦多术矣”,有道是“书斋何须大,花香不在多”,笔者敢冒孤陋寡闻之嫌,除整日里钻在这仄憋简陋的“积薪斋”里不说,还效颦鲁迅的做法,座右铭是;“望崦嵫而勿迫,恐鵜鴂之先鸣。”又把一副对联挂于壁上,其联句曰:“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临了,更是斗胆捡拾起孔圣人的牙慧,标榜于圈中的文朋诗友云;嗜书者居之,何陋之有哉?

个人简介:张秉才,1937年生,*共中***党**员,山西省原平市神山人。从教50年,为中学高级教师,山西省高中语文教学能手。从小喜欢文学创作,曾是山西省青年作协会员,忻州地区文联会员,有数百篇文字散见全国六十余种报刊杂志上,如“光明日报”上《我的这辆老飞鸽》(1994.12.19),“文汇报”上《先“辨公”也好》(1992.10.9),“中国校园文学”上《绿色的回忆》(1992.12),“人民教育”上《太阳为我而升》(1993.1),等等,并多次获奖,又于2006年有《闻鸡集》一书面世。书法作品在《对联》杂志以及央视书画频道举办的“迎春杯”“农行杯”等征集活动期间,亦曾数次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