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后，写东西不发微信了。但这过年天，有些感触，总是应该记录一下的，也可选择性地分享之。权作自擂式精神过年吧。我的自信想法很直接，回看那个硬撑别扭的春晚，不如漫步于这篇杂谈小池子里。
一
过年了。中国人有个习惯，爱写祝福。我翻了一下，还有记载的最早非纸质信息，是2004年1月21日农历除夕，写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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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岁月合理，人是简单。这短信，复原后，大意是：意大利时装，德国豪车，法国鹅肝，哪里赶得上我们中国的年夜饭。
这前后，年年写。2009年1月25日农历除夕，也是短信。好像还是一首诗。
有那么一天，窗外很冷，街头很静
有那么一天，屋里很暖，心中很璨
有那么一天
万事放一边，就为这一天
是的，有那么一天，无论贵贱
是为中国人，都享这一天
这一天
我要说的，就是今天
里面有个字，要分享一下。
“是为中国人，都享这一天”。据记载，那个“享”字，最初用的“想”。其实，年这一天，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心驰神往。用“想”，有强加之意。但中国人的年，我们今人理解，它释放出的是一种权利。你可拥有它，也可放弃它。这就是“想”变“享”背后之花絮。
好多年前，一到过年，我就特别爱看电影《过年》。1991年，黄健中先生导演的这部启蒙贺岁片，真心让我爱不释手。
最近，又翻来看，看得泪流满面。自己也觉不解，为什么会泪流满面？细细想来，过年，看似举家在团聚。可谁知，年也是宣泄的舞台，更是各种矛盾等待的C位。
也是好多年前，自己写了一段杂谈。
说人生有三困。一为钱所困，二为情所困，三为脸所困。脸，简单说，就是面子。钱情脸先生，在电影《过年》里，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表现得淋漓尽致耶。
自看了电影《过年》后，就特别想在万里雪飘的北国过一次年。2018年，应友人之邀，去了东北。真心想体验一把外面飘着雪花、屋里温着小酒的那个除夕味道。
为此，在旅途中，我还热情洋溢地记录了自己当时徜徉的心情。“出行之日，正赶上毁誉参半的情人节。洋溢着一种不敢张扬在过节的心情，登上了飞往北国的飞机。”
在北国过年，是十分难忘的。尤其是，那满满一桌的年夜饭，傍晚五时左右开餐，要边吃边聊边闹到午夜。北方的年，用我今年一首打油诗来形容，略可肤浅写照它。
《年是什么？》
年
好像就是繁琐哲学
买很多堆满屋的味
拜很多有规矩的年
做很多摆满桌的菜
说很多聊不完的话
喝很多醉不倒的酒
许很多笑开花的愿
还
想很多见不到的人
写于2023.01.21除夕夜
二
现在的年，我有时也琢磨。到底如何过，才是那个年呢？有一点，我一定深信不疑，为年胃去卖力，永远绝不会过时。
所以，过年了。我最爱折腾的，就是想着法子表演一些力所能及的厨艺。过年，折腾得恰当，如有看点，是可名利双收。
中国大，一个地方，就是这里地方菜的土地。平常人家，要的就是家常菜。我一直主张，年要自己动起手来。不要买成品，半成品。
做得好，不好，只要注入了自己的除夕智慧。吃的年夜饭，是一幅自己的作品，是一个忙里忙外的热闹。这是多好呀！
那天在伊藤，我大体浏览了。发现买成品半成品的市民不少。我们当然不能去责备求全。因为他们的逻辑也很有说服力。他们看来，过年，就寻一个轻松，寻一个简单。
无论何样过年法，有一点要百赞不厌。
一定自己觉得舒舒服服地把年夜饭吃过，全扫一年下来的劳顿，也祝开春纳福的大吉。大多人的年夜饭，就是一台美食菜谱交响乐。细数中国美食文化，其祖宗美食的发源，并不恋海味，虽然中国临海。最早的中国古八珍，并无海鲜之说。后来才有海味之尚。
老实说，山珍海味，都是食材翘楚，属于“殿试”轻松过关之物。它们都是人间真正的美味。如果有条件，亲口品尝一下，也是长见识。但我遇到几次尴尬。其中一次，朋友送来熊掌。我们打开一看，却犯起了愁来。另外一次，朋友当天逮着的娃娃鱼，几百里送过来，我们一听，赶快烦一友远处放生去了。
在美味面前，我们应做取舍，控制欲望，要尊重自然界，尊重风俗性，还有法律顾忌。但就烹饪本身而言，讲究食材，那可永远是王道。再讲究搭配，那更是灵魂。刀工的搭配，火候的搭配，辅料的搭配，佐料的搭配。更绝的是，食材与厨艺的搭配，这就是灵魂。一道上等之食材，两人赛艺，一人能做得满屋飘香，一人却不能。道理于此也。
海味轻松加入中国人的餐盘后，环境的污染，生物的稀缺，让食材的差异化现象，已然变得十分的不安。尽管如此，被公认的海味，燕窝，海参，鱼翅，鰒鱼（今日我们叫它鲍鱼也），一直名列前茅。在河鲜龙虎榜，刀鱼，鲥鱼，鲟鱼，黄鱼，自古以来，都是中国这块丰沃土地上，美味无比的代名词。
但这些顶级食材，很少能够走进我们寻常人家。即使能够走进，我们大多也无厨艺本领，可以把它做得好。也许，我们很多人是有那个味蕾的。春秋时代，齐桓公有个爱臣，叫易牙，特别善烹饪。遗憾的是，人人都爱吃，可人人却不是易牙。真是叹息乎！
今年春节，我按照自己的理念，又下厨了。做什么菜，还拟了一个菜单。主要是方便依菜单去采购食材与辅料。快六十的人了，忘性大，开始成为硬伤。有那么一张纸片，总会安心一些。腊月二十三开始，就在预订食材。比如，我要求苛刻的鸡鸭等。其实，在家常做法里，传统选材与我氏选料，原则是偏好优先。回锅肉，选做五花，难道有错吗？
腊月二十八，我用传统蒸笼做了四川年糕。后来友人问我，四川年糕怎么做？我说，它就是糍粑。那为啥改个名叫四川年糕？我的逻辑是融合。糍粑与年糕，本质的食材是糯米。当我们把糯米蒸出来，一锤一锤舂它一个稀烂，放在年夜饭菜谱里，叫它四川年糕，大抵是不会有错的。糯米揉成一团，也有亲密无间的团圆之意。这也是我做它之理由。
今年，还尝试了一道新菜。清汤蒸牛腩。腊月二十八，就在皇城坝店把上等牛腩买了。取最成型、均匀部位，给它把味码起来，而且一码就是两天。那些被切下来的边角料，当天中午做成了红烧。吃饭时，有人挺有看法：把好的留下干吗？今天却吃边角料？我悦色地告诉她：过年做菜，应该讲究些，如果做好了，好看还好吃，可能要上*今条头日**，需要它的颜值配合。只是，她轻蔑一视。
三十那天，清汤蒸牛腩做得比较成功，口感尚佳，根本不柴，只是码味时，加陈年酱酒多了一点，余味有些酒香。这就是佐料的搭配失败了。大厨做菜，食材选好后，娴熟玩的就是搭配。台州新荣记老字号，一年四季，门庭若市。食材与搭配，均能做到无可挑剔。所以，真正的食客说到新荣记，暗地里流着口水，那不是笑话，而是虔诚地在想它。
过年了，它是慢生活。为了一顿年夜饭，准备时间好几天。手忙脚乱，从早站到晚。一顿饭，花一天的时间。确乃一个慢字了得。而且，围坐的，要等齐，才开席。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再慢慢地闹。有不少家庭，还满屋地唱，开心地跳。过年时刻，和着这顿年夜饭，百味杂陈地宣泄一些，放松一些。我想，这大概就是过年的高潮吧。
三
今早五更时，成都人又被泸定喊醒了起来。我躺然纹丝没有动。实践已经证明，成都市区与地震带是认真划清了界限的。有感但无灾。如遇地震，要跑，便是惊讶状的胆小鬼。实在是想跑，也得抱个保险柜一起下楼吧。我们要学会热爱这样真实而朴素的逻辑。有感但无灾的结论，会让我们淡定很多起来。
过年遇上地震，总不是个开心事。但我们要努力去缩小它。昨天，在大姐家，看到一本高级出版社的书，书名叫《XXX讲故事》。很好奇，拿来翻了翻。很快便索然无味。里面所谓的故事，是一些安置于稿子里的引用罢了。编书者把它提取出来，再行放大，便成了故事。以我的审美，此乃一废书也。这样的事，将其放大，小说费时，大说费纸。
说到书。春节前，我们请了一位晚辈吃饭。第一次见面，还是想送他一礼物。便买了两本书。都是清人编选的。一本是蘅塘退士的《唐诗三百首》，一本是上彊村民的《宋词三百首》。均为香港中和出版。我有个习惯，只要买书，就特别挑剔出版社。为什么送唐诗宋词？或有不解。我举一例。中唐诗人柳宗元，此翁品节极为高尚，知识极为渊博。大多孩儿都会朗朗读诵他的《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句中精辟是“钓雪”二字。《唐人绝句精华》说，此诗读之“便有寒意”。
可他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唱？不了解柳宗元的一生，我们就读不懂他的这首名篇《江雪》。送晚辈诗词鉴赏，实心是希望他们从古人的一路走来里悟出更好的人生。
既此洋洋洒洒说到诗词，顺便也分享一下我大致喜欢的十位唐代诗人。我做了一个简单的素描，不一定准确。他们是：
一介布衣乃浩然也的孟浩然
一位禅意与命运的交织者王维
豪放与轻狂一起在逍遥的李白
半生对半生的忧世之士杜甫
复杂的一位千古大家韩愈
一生所居其易乐天的白居易
傲骨铮铮可托付生死的刘禹锡
真乃一代大家的柳宗元
风流倜傥话杜牧之杜牧
凄楚而有难言之隐的李商隐
在诗词世界里，极致的悲苦，极致的欢乐，都会写出极致的旷世境界来。好了。撒得太远了此段落，到此为止罢。
前面说到送晚辈诗词。今年新春前，因为去年陪夫人去了一些地方，就在北京雅昌做了一些夫人的台历，想送给家人与朋友。但夫人坚决反对，她的道理非常清晰。说把自己人像的台历摆在别人家里，合适吗？至少是个别扭吧。而我的理由却是，一位摄影师夫君拍摄的模特夫人，完全是可作为新年精致小礼物，送与友人们收藏的。何况里面的取景地十分吉美，作品画面构图与色调也非常优美。还有一个理由，这么的年纪了，还大胆拍摄美照。传递的是一种对待生命的态度：爱自己，爱生活，爱大自然，爱最美的今朝……
不过，夫人的摄影台历，今年做了，明年则不一定会再做。那天一个场合吃饭，因为台历，我说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就是边界线。做一本小台历，肯定会花自己一些精力，还会破费去制作它。但哪些送，哪些不送，这个边界线的把握，老实讲，挺难的。但我的原则是，过年一起热闹时，随性不别扭便送之。我特别清楚，对于纸质台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何况还是私密的家庭台历呢。
边界线，这是这几年特别爱思考的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结构。有一天，闲扯淡间，聊到人生的意义。我说，不要泛泛没有标的地去探究人生包括生命的意义。实践论告诉我们，这是一个边界线十分模糊的伪命题。边界线模糊的客观事物，在我们身边，不胜枚举。爱情除了极度的自私是十分清晰之外，其他一概皆模糊也。不久前，老朋友一起好玩，但陡生突然，不欢而散。我说，江湖上不耍无赖，朋友间不去伤害。这是底线。
底线，在江湖上就是诚挚的边界线。我多年前，悟出两句，特别爱不释手：不谙江湖，就谙不了世道。不谙世道，就谙不了江湖。我们作为人，除了一生最好的修为，就是能在谨慎与逍遥间自由游走外，我们还一定要懂得人情世故，懂得起码规矩，尊重基本常识。好奇！那什么叫江湖？《三国演义》有言，“英雄聚会，各怀一心”也。我觉得乃江湖。桃园三结义，焚香誓言：“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这就是江湖。
还有，当局者迷糊，旁观者清楚。这样的状况，它也是江湖，更是世道。
有时，无所事事之际，我会思绪满街跑。
大年三十还是虎，农历除夕过，便是了玉兔呈祥。生肖的切换，特别有意思。刚才突生问号，十二生肖里，人一生，大抵跟自己的生肖，有几次交集？屈指一算，若正态分布，在七八次左右。有质量的，如能八次，得活到英国女王的年纪，方可获得这份待遇。明年，我就要第五次与自己的生肖拥抱了。有个真理，有的人并不服，但最终不得不服。
要知道，我们这个世界，除了江湖，还有世道。这世道，根本不会欺骗我们的，而且坦白如一的，大概就是岁月。
顺带一句，岁月三年，我们每一个人可能都应该思绪一些东西：三年里，我们都被困在了哪里？虽然去年底，突然飞来横福。
我还想说，人类需要爱情。动物也需要。
因为好的爱情，它是轻资产。
我也想说，时间即势。
势来了，根本没有暂停键。
作者：黎明·色彩徕卡
草写于2023年1月26日农历正月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