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德清新市老家回城,行李箱中多了一小袋新鲜的枇杷,这是母亲一大早从集市带回来的。母亲说,这应该是今年最早的一波枇杷,刚好遇上有人在卖,快带回来尝个鲜。
“知子莫如母。”我知道,母亲是最懂我的。其实,老家门口也有一片枇杷树,只是还未完全成熟,或青翠、或橙黄的枇杷,你挤着我,我挨着你,好不热闹。不过,若是想尝鲜,需要再耐心等几天。
枇杷季时间特别短暂,母亲是担心我这次回城后,有可能错过老家枇杷成熟的时节。在母亲眼里,我这个离家很多年的游子,应该弥补那些曾经错过的四季和味道。

“五月江南碧苍苍,蚕老枇杷黄”。枇杷为蔷薇科植物枇杷的果实,与樱桃、杨梅并称初夏三姐妹。
枇杷结果慢,从头年冬天开始著花,到来年端午果实才能成熟。古人谓之“秋萌、冬花、春实、夏果”,独备四时之气,唯枇杷,无他物类者。
枇杷果实低调朴实,晚翠常新,白居易曾赞枇杷“回看桃李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

枇杷虽好吃,但皮薄多汁,不易长期保存和运输,只能现摘现吃。这也是我在北方从军的许多年里,每年初夏时间朝思暮想的一种水果味道。
记得有一年,母亲让弟弟寄了一大袋现摘的枇杷快递给千里之外的我,没想到我打开后傻了眼,原本黄橙橙的枇杷变成了赭色,还散发出难闻的腐败味道。
一方面可能是经验不足包装不大好的缘故,更主要原因还是枇杷这种水果实在不适合长途运输和保存。
不过,我依然感谢越来越发达的快递业。每年立夏时节,我在北国依然能够尝到母亲寄来的青蚕豆,每到中秋,一杯散发着烟熏味道的烘豆茶准时出现在我的桌上……
我想,人的味觉好像要比记忆,还要久远的多的。
很多事情已经模糊的想不起具体的样子,但尝到那份味道的时候,很多遥远的往事,便随着这份熟悉的味道弥散开来。
或许我们已忘记童年的容颜,但关于曾经留下味觉记忆,总在告诉我们,你被爱着,也被温暖着。

“却是枇杷解满盘,请晓呼僮乘露摘”。如今远行归来,面对这一粒粒金灿灿的枇杷果,怎能不唤起我享受美味的馋意?怎能不勾起我独特的味觉记忆?
刚回到城里的家中,进门还等不及坐下,忍不住直接从袋子捏起一枚,轻轻剥皮后迅即入口,酸涩清甜的滋味堪称绝配,爆浆的果汁让味蕾陷入鲜美的沼泽中。
“浆流冰齿寒”,心里有清凉的泉水流过,空明悠远,弥漫柔软的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