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年，祭灶神

想来，这是一个只要是中国人，都再熟悉不过的传统习俗。可是你知道，祭灶神这个习俗，是怎么来的吗？

实际上这个习俗，源自上古时候的“五祀”。

在《礼记·月令》中，就记载着：

“腊先祖五祀。”

这个“腊”字，就是用肉来祭祀。那“五祀”又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古时候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比较迷信。他们认为自己的住所，是有五个神祗在护佑的。这五个神祗分别是：门神、户神、井神、宅神（中溜神），还有一个就是灶神。

神祗给自己看家护院，当然不能亏待了。

尤其是这个灶神，虽然总在灶膛里待着，整日里灰头土脸。可人家掌管的，不光是一家人的饮食，而且还会在小年这一天，上天去向玉帝汇报一家人的善恶。

你说要命不要命？这是善还是恶，还不全凭人家一张嘴！

这或许就是民间，为什么在“五祀”中，一直比较重视祭灶神的原因。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实际上，对于祭祀这种事，古人也经历了从畏神，到娱神，再到娱人，这样的一个过程。

这一点，从唐宋以来的一些诗词中，很明显就能看出来。

祭灶

时届腊月二十四，

灶君朝天欲言事。

酒糟涂灶醉司命，

男儿酌献女儿避。

这首诗的作者，是宋朝的一个无名氏。

在这首诗里面，说出了古人祭灶时的一个传统，就是女性要回避。女性为什么要回避呢？这源自古代的一个传统，就是“男不拜月，女不祭灶”。中秋节祭祀月神，是女人们的事；小年夜祭祀灶神，才是男人们的事……

就是这么分工明确！

另外，宋朝人在祭灶时，还会把酒糟涂抹在灶门上，称之为“醉司命”。

在《东京梦华录》中，也有相关的记述：

“以酒糟涂抹灶门，谓之‘醉司命'。”

“司命”是谁呢？就是灶王爷。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灶君司命”。那么，用酒糟涂抹灶门，是几个意思呢？大概是怕灶王爷在天上乱说话，所以先把他灌醉了。

可为什么用酒糟呢？摆明了就是糊弄神仙。

而且这样一来，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万一灶王爷喝醉了以后，在向玉皇大帝汇报工作时，嘴巴更没个把门的，怎么办？

吃灶糖

岁暮方思媚灶王，

香瓜元宝皆麦糖。

粘口何需多如此，

买颗先命小儿尝。

这是清朝一个无名尸写的一首诗。

在这首诗里，提到了灶糖。

什么是灶糖呢？

据《燕京岁时记》记载：

“民间祭灶唯用南糖、关东糖、糖饼及清水草豆而已。”

由此可见，所谓的“灶糖”，其实就是糖果。就是说，后来人们慢慢也发现，趁着灶王爷临上天之前，狠劲把他给灌醉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喝醉了酒，什么浑话说不出来！

怎么办呢？于是，有一些地方的人，便想到了供灶糖。毕竟小年夜祭来祭去，还不是为了等灶王爷上天后，能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好话。

想要让说好话，嘴巴当然要甜了。

跳灶王

年关催人诸事忙，

乞儿结伴扮灶王。

敲竹歌噪门前舞，

赏钱好言禀玉皇。

这首诗的作者，也是清朝的一个无名氏。

在这首诗里面，提到了古代过小年时，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习俗，就是“跳灶王”。

什么叫跳灶王呢？

这其实源自于上古时期的驱傩。原本是人们组织在一起，举行的一种祭祀仪式。到了北宋年间，民间的驱傩也被叫做“打夜胡”，具体情形是这样的：

“自入此月，即有贫者三数人为一伙，装妇人神鬼，敲锣击鼓……亦驱傩之意也。”

就是说一到了腊月，一些穷得日子过不下去的人，便三个五个的搭伙，装扮成各路神仙鬼怪，敲锣打鼓地去给人驱傩。

到了小年夜祭灶，当然要扮作灶王爷了。这其实就是“跳灶王”，只不过在当时，并不这么称呼罢了。

到了清朝时，这个称呼才正式出现：

“腊月丐户装钟馗 、灶神到人家，名曰‘跳灶王'。”

——《土风录》

“乞儿三五人为一队，扮灶公、灶婆，各执竹枝噪于门庭，谓之‘跳灶王'。”

——《清嘉录》

当然，在“跳灶神”的过程中，主人家会给一些钱物，或者是米面。主人家之所以这样做，一则是因为毕竟自己的事，人家帮自己办了，二则也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乞丐也要过年。

纵笔三首·其三

北船不到米如珠，

醉饱萧条半月无。

明日东家当祭灶，

只鸡斗酒定膰吾。

这是苏东坡晚年，在被贬儋州期间，写的一首诗。

当时他的日子，真叫一个苦。

“醉饱萧条半月无”，已经半个来月，没吃过饱饭，更不要说喝酒了。结果把肚皮给搞得，就像这数九寒天一样，好不萧条又凄凉。

幸好明天就是小年，东家一定会祭灶。

祭灶有什么幸好不幸好的呢？一个“膰（fán）”字，就说出在当时，人们在祭完灶之后，会把那些祭品，比如什么鸡鸭鱼肉啦，当然还有美酒，给左邻右舍分一些。当然，也可以把邻居请来，一起庆祝一番。

比如陆游退休以后，每逢小年祭完灶，就是这么干的：

已幸悬车示子孙，正须祭灶请比邻。

岁时风俗相传久，宾主欢娱一笑新。

——《祭灶与邻曲散福》

古人将这称之为“散福”。古人喜欢祭祀，或者也不能称为喜欢，只是需要敬畏的各路神仙太多。只不过，到后来都变成了，娱乐娱乐神仙，顺便也娱乐娱乐自己。而且在娱乐自己的同时，还会分一些给别人。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再说一个家庭，如果福气太多的话，不散一些给别人，还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这才是中国人的传统，也才是中国人的文化，更是中国人才有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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