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微笑国家大剧院合唱 (母亲的微笑电影完整版)

母亲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她仅仅“享受”了人生四十年。说是享受,但在一个儿子的里心是五味杂陈的。母亲在这短暂的四十年里给我留下的东西太多了。

母亲逝世时我已经虚度七千个时日了。在我数千个日子的识事中,母亲给我留下了太多的记忆。记得在我的作品《老家的房子》中提到过我母亲的身世。母亲出生于一个没落的地主家庭。我用没落一词来表达外公家庭当时的家境并不为过。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我母亲出生时已经有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了(也就是我的大姨和大舅)。母亲是老三,却在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被我婆婆抱养了,(因为我婆婆生的笫一胎夭折了)。可见当年外公家的家境不怎么样了。如果外公家是个富裕的地主家庭,又怎么会将女儿送给我爷爷这样一个毫无家境的家庭作重养媳呢?要知道当时我家两间土瓦房连狗都纵得过。从此母亲被我婆婆抚养。三年后我父亲出生,接着后面是四个叔叔出生,母亲无疑自小就承担了携带四五个弟弟的义务。叔叔们从小到大对母亲的称呼都是“姐姐”,包括后来的几个婶婶和同辈的亲戚都是这样喊母亲的。因为解放初期,农村多少承袭着过去的习俗。母亲是重养媳,家乡也叫望郎女。当我父亲到十七岁时便和我母亲团房了,第二年母亲便生下了我。

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小时候记得,几乎每天都有婶婶阿姨来我家,要求母亲剪花。那时候村子里的妇女绣花盛行。妇女小孩的布鞋前要绣花,小孩围兜、围脖要绣花,还有枕头套啊梁床帘窗母什么的都要绣花。母亲像是天生的剪花高手。一张纸折几下,剪刀纽剪几下,展开便是栩栩如生的花鸟图。只要有来我家向母亲讨要绣花图纸的,母亲总是笑脸相迎,有求必应。有时还手把手的教一些阿姨姐姐们怎么剪花。十多年前我还保留着母亲生前用五色筋线、铁丝扎成的花蓝、花卉、孙悟空手握金㧜棒等。由于年久,塑料筋线风化而散掉了。我也疑问过,母亲跟谁学了剪花扎花啦?后来才知道,母亲娘家的婆婆是过去大户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样样通,而且还会武功。母亲就是长大后偶尔去娘家探亲,在老阿婆的身边耳濡目染学会的。母亲从没进过学校读书,记得我读二三年级时候,那时“文化大革命”。全民学“老三篇”,即毛主席著作《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我晚上放了晚自习回家,婆婆在油灯下纺纱,母亲就在灯下一边做女工一边要我读“老三篇”给她听,有时她也看着书听我读,有时她自己读,不认识的字就问我。母亲就这样学习认字,后来竟能读完“老三篇”,还能完整背诵《为人民服务》。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着喜色,知道母亲特别开心,我也高兴极了。

时运不乖,命运多舛。母亲刚过三十,染上了结核病。生产队照顾母亲,让母亲放一条水牛,其实哪是母亲放牛,双休天节假日我放牛,其它时间比我小三岁的母亲抱养的妹妹放牛。那时我家是个大户人家,几个叔叔都成了家,全家大小十五六人吃大锅饭。爷爷和大叔都在公社企业工作,父亲是大队干部,父亲当家,全家大小没有不听父亲的。家里每月有爷爷和大叔的工资,虽然工资就几十元,在当时家里经济还算宽裕,所以全家大人要求母亲去南昌治病,母亲去南昌医院治疗了几次,病情有稳定,有时复发,青霉素、莲霉素、利服萍当年都是紧缺药,母亲用了很多,可母亲的病就是不见好转,有时咳嗽有时低烧。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就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母亲那时非常注重她的仪表,她在人面前欲咳嗽时,每次都要避开两步,用手巾捂住嘴巴,过后还要用手整理一下头发衣装。尽管身体难受,表面上却从来没有给人愁眉苦脸的表情,处处表现着坚强的一面。我听到过好多大人都说我母亲,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得了这种折磨人的病。后来我才知道,母亲的病是遗传了阿婆的结核病,因为阿婆也是死于这种病的。直到母亲病情逐渐严重,咳嗽带血了,又到南昌结核医院治疗将近一年的时间,父亲叔叔和我都分别去医院看望过母亲。最后母亲似乎好了很多,全家高兴,就出院了。可是好景不长,出院三个月以后旧病复发。这时父辈也分家了,也没有了让母亲继续住院治疗的条件。一九七六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三日,生产队分派我们几个年轻小伙子划船去六零圩(有二十多公里远的水路),把集体的晚稻杆装回家,当天傍晚时分将稻草装好了船,大家都带了被子在草舍住一晚,第二天运稻草回家。可当天休工后,同伴们煮面条吃。我也不知怎么的,无精打采,头脑昏昏沉沉,又没有明显的哪里难受,便上床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有个同伴盛一碗面端给我吃,我一点味口都没有,也没吃面条。那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天亮醒来才知道一夜和衣而卧。一大早,只见族叔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赶来,喊我说,我母亲今天早上六点多钟走了。听这一说,我灵魂出巧,不知所为。脚上穿着高筒胶靴,离家二十多里地我一路哭着赶回家,回到家看着母亲被抬在堂前地下,我跪在母亲身边,一边哭一边想,母亲昨天叫我去给集体装稻草,今天不等我回家就永别我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我回家呀母亲?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我又想母亲是没有牵挂的走了。因为她知道,我已成年,读小学的妹妹也托付给了同村的大姨娘照管,她可以放心了。可我想,我真是不懂事,更是不孝。昨天晚上我心神不宁,怎么就没想到母亲的安危,可却一星半点都没想到,这时我愁怅万分,怅望灰天。可我又听婆婆说,母亲大清早赶妹妹去上学(早自习),不要她在身边。我才想到母亲的心思好周全......,我只能望着平静的母亲在心里说,母亲,儿子只求您的在天之灵多给我这个还不懂得多的儿子几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