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珠宝晚会上。
我的 cp 正在卖力营业,引得台下一众富婆也嗑得发疯。
但我却有点心不在焉。
cp 揽我的肩,我侧身避开,cp 牵我的手,我悄悄甩开。
因为我的金主就在二楼,正看着我俩的亲密互动。
要命。

1
我趁着晚会尾声,想开溜,季屿年不给我这个机会,将我拽进他的休息室。
他将我摁在沙发上,鼻尖离我只有三厘米。
「姐姐,你怎么回事?」
「我今天有点紧张。」我尬笑。
「炒 cp 你不是最在行,姐姐是想解绑?」他手托着我的后脑勺,说到这儿微微用力。
我反客为主,将他拽倒在沙发上。
「怎么会呢,你乖乖的,别多想。」
然后揉一把他的头发,利落地起身。
「经纪人还在等我,过两天录综艺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还要赶场去哄另一个男人,我的金主——程遂南。
2
经纪人琴姐和我说程遂南已经离场了。
我拨过去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随后吩咐司机,去程遂南的别墅,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
到了别墅,程遂南正坐在沙发上喝红酒,像是早知道我会来的模样。
还是晚会那身装扮,只不过褪下西装外套,衬衫多解开了两颗扣子,更迷人了。
我坐到他身边,明知故问道:「怎么不等我?」
他不说话,专注于手机上的内容,我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和季屿年的 cp 热搜。
「别管我了!岁岁年年是真的!」
「要不你们公开吧季屿年沈岁」
「岁岁年年今天公开了吗,再不公开我就要造谣了!」
3
我赶快摁灭他的手机屏幕。
「看这些干什么?逢场作戏罢了。」
他嗤笑一声:「岁岁,你跟谁不是逢场作戏?」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但还是装傻:「跟你呀。」
然后朝他贴过去,拽着他的领带绑成蝴蝶结玩儿。
他将我的手扒拉开,我又揽上他的脖子。
他拗不过我,任由我挂在他身上。
手在他脸上游走,描摹他的眉眼。
眉骨上一道细微的疤痕,只有凑他这么近的时候才看得清。
这双桃花眼当真生得深情,可这人天生淡漠,心里装不下任何人。
所以过了一会儿,他也没起任何反应。
将我推开,只留下一句:「客房宋姨帮你收拾好了。」
然后便余我一人在客厅。
难哄。
4
这是我第一次和程遂南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在一个被窝里。
他这番冷淡的反应是真生气了。
我也第一次为了男人辗转反侧,失眠了。
他和季屿年不同,因为季屿年是真心喜欢我的。
用了真心的人会输,所以我不害怕他生气,再招招手他就过来了。
可程遂南不同,我捉摸不透他,还有点怕他。
睡不着我就不睡了,爬起来去酒柜偷他的红酒喝。
可能夜晚和酒精容易让人 emo。
我发了条微博,配图是现拍的一张举着酒杯的自拍。
「老婆怎么还不睡!」
「会不会是和年年在一起喝酒~」
「季屿年,管管你老婆。」
刷了一会儿评论,没意思,便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或许是习惯使然,我走到了程遂南的房间门口。
我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但酒壮怂人胆,我还是开了门。
5
程遂南还没睡,他换了件衬衫,随意地在书桌椅上靠着,戴一副金丝眼镜。
我心里暗骂:斯文败类!
见我进来,他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认床,睡不着。」我说完自顾自地进了他的被窝。
然后便听书桌上的电脑传来声音。
「程?还要继续吗?」
是英文,大概是跨国会议吧。
「继续。」他回。
我难得脸红了,人埋进被窝里。
6
兴许是红酒助眠,也或许是视频会议催眠,我很快就昏沉睡去。
再次醒来是早上八点,经纪人琴姐的电话将我吵醒。
「祖宗,你人呢?微博翻天了你知不知道!」
身旁传来窸窣的翻身声,我才反应过来程遂南也在一旁。
压低声音:「我在苍南公馆,怎么了?」
「你在程先生那啊……自己先看看吧,自求多福!」
说完琴姐飞速挂了电话。
我一脸懵逼地打开微博。
「沈岁季屿年」热搜标题背后赫然一个标红爆字。
「季屿年深夜评论沈岁微博,岁岁年年 he?」
7
昨天那条微博下有人评论:「季屿年,管管你老婆。」
「管不住。」季屿年回复。
我顿时清醒,猛地起身,点开季屿年的微信。
几条 60s 的语音发送过去,骂了个痛快。
再一转头,程遂南靠在床头幽幽地看着我。
他捏捏眉心:「岁岁,非让我一大早听你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我是在骂他……出了点状况。」我略带抱歉,扰人清梦,换做我恐怕要有起床气了。
「我不喜欢听见他的名字。」他这模样像起床气要发作一般。
「哦,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四点,别转移话题。」这人总能抓住我的小伎俩,半点糊弄不得。
8
我又是一顿好哄,才得以脱身。
当然这是在程遂南还不知道热搜的前提下。
手机那头,季屿年也悠悠回了消息过来。
「姐姐,今天下午有杂志拍摄喔。」
我有点头疼。
我和季屿年的 cp 只是综艺节目上的互动被粉丝剪辑了许多视频,从而大火。
本身这个杂志拍摄没什么,可在他给我微博评论后,这个杂志拍了就跟官宣没什么两样。
我跟他毕竟是假的,cp 不宜炒得过头,更何况程遂南介意得紧。
但合同都签了,我只能硬着头皮参加了拍摄。
果然今天蹲守的媒体比以往都多,刚到拍摄地,我几乎被围堵得下不了车。
季屿年故意出来接我,绅士地护着我进了拍摄地。
这下媒体都乖乖让道。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想看到我和季屿年同框的画面。
9
到了休息室,我彻底爆发。
包摔在季屿年身上。
「你是不是有病?你出去接我干什么?你非要咱俩绑得解不开你才满意?!」
他不慌不忙,纨绔一样瘫在沙发上,看着我笑得肆意。
「解不开就是我要的结果啊,姐姐。」
我恨不得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懒得跟他演了。
「我上头有人,你别断人前程行吗?」
「程遂南啊,我知道。」他坐起身来,那副无所谓的模样装不下去了,情绪崩裂。
「我就是不喜欢这样!全世界都觉得我们俩天生一对,你晚上却在别人床上!」
「要是给钱就行,他给你多少,我给双倍够不够!」
我有点累了,季屿年就是个幼稚的小孩,产生点依恋就误以为是爱情。
「你和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他的钱是钱,我的钱不是?」
「我爱他所以我愿意。」
这下他静默了,红着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10
这是我第一次说出我对程遂南的情感。
我把他当作一个长期饭票,有时会小小地背叛他,有时也会糊弄他,好似我对这段充满利益的关系满不在乎一般。
但我爱他,这是个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现实。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从三年前被经纪人带进了那个名利场的包厢。
所有人都在灌我酒,唯独他给我了一杯热牛奶开始吧。
出道五年。
我的起点很高,靠着一张美艳至极的脸第一部作品就是电影女一号。
虽说票房不温不火,也不是什么大制作。
但当时我一个年仅 18 岁,又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能当上女主,已经是很难得了。
所以高开低走。
第一部作品来得太轻易,让我对这行的认识太浅薄幼稚,以为靠着努力和一张脸就能独步娱乐圈。
却不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张脸能让我青云直上,也能成我的绊脚石。
我不肯当一只金丝雀,所以摸爬滚打了三年,再无起色。
那时候我妈生了重病,要开刀做手术。
我真是被生活的苦压垮了,「梦想」这个旗号没办法让我在娱乐圈继续赖着了。
我屈服了,跟着经纪人去了那个声色犬马的场子。
11
包厢很大,金丝雀们也很多。
音乐特别吵,周遭人群都是晃动的,只有程遂南是静态的。
他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光凭着气场就与一切喧嚣隔离,表情很淡,略带不耐地听着身旁男人在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他就准备离开了。
经过我时,带来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我脑子醉着,眼神也迷离,看着他没由来地红了眼眶。
我讨厌这群高高在上的人,讨厌这个不屈服就再不让你向上生长的生态圈。
那双淡漠的眼看我许久,久到我的经纪人过来准备赔礼。
「给她杯热牛奶,送她去 901。」
他这么一句话,救了我本该堕落的人生。
他是个君子,不和醉鬼做生意,所以我醒之后还衣衫整齐。
他问:「愿意跟着我吗?」
当时的我没谈条件,没想未来,就点了头。
12
于是,我就这么跟了他两年。
他没亏待我,顶级资源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砸,仅仅两年我就晋升一线。
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很规律,一周见面两次,有时候都忙,几个星期不见也是常事。
他本人从不会主动给我发任何消息,只有我兢兢业业地维持着和金主的友好交流,时不时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骚扰他。
我知道他是无情的,所以从不让自己陷得太深。
他付出多少,我回报多少,这是我的原则。
爱他是真的爱,但离了爱也不是活不了。
所以爱他这事,我不会让他知道,也不需要让他知道。
13
季屿年恐怕被我爱程遂南这事伤透了心,拍摄时也没调整好情绪。
他看我的眼神爱恨交加,反而让摄影师来了灵感,直夸我俩表现力强。
我在心里翻一个白眼。
拍摄中途,突然摄影棚内闲杂人员被肃清,整个棚子都如临大敌。
负责人跟我说:「有大投资商要来。」
我心跳莫名加速,有种不祥的预感。
程遂南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冷飕飕地进入棚内。
「这个拍摄,换成岁岁的单人封面。」他对导演说。
场子很安静,所以他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程遂南,你什么意思?」季屿年面沉如水,恶狠狠地盯着程遂南。
「没什么意思,你挖我的墙脚,我砸你的场子,就这么简单。」他头也不抬地说。
「沈岁能跟你,就不能跟我?」
「我对沈岁,不止是钱那么简单。」
「若非要论钱,我程遂南也有实力运营倒一个季氏。」说到这句话他才正视一眼季屿年,「我知道你是季家的公子,但我奉劝你不要惹这个麻烦,你和季家都承受不起。」
我从没听过程遂南说这么狠绝的话,他向来是声色不动,做事留一线的。
但今天他真的动怒了,以至于我有些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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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最后也没能进行下去。
车上,程遂南沉着一张脸,他情绪在别人面前不外露,仿佛云淡风轻一般,在我面前却将自己的不悦摆了个清楚。
「不止是钱?那还有什么呢?」
我承认我被这句话拨动了心弦,百思不得其解,所以直接开口问了。
他却沉默着,迟迟不肯开口,半晌才等来一句:「岁岁,你不需要靠炒 cp 这种手段,我给你这个资源也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这番话说得委婉,但落我耳中却有千斤重,他在警示我。
哦,所以不止是钱那么简单,还有占有欲,就像我是他的一个物件,不允许别人指染,没劲。
我突然觉得无趣,但面上还是笑得无害。
「当然啦老板,都听你安排~」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他能看穿我的伪装,却也无可奈何,金钱关系,他没办法要求我事事用真心,我也抓着这点,为所欲为。
大不了,他换一只金丝雀,我换一张新饭票。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脆弱又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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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我送回住处。
第二天,我和季屿年的综艺发出公告。
「沈岁女士因为工作档期无法协调,遗憾暂时退出节目的录制。」
摄影棚内的事多少走漏了一些风声,网民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神秘金主、季屿年和我之间的三角*恋虐**。
我和程遂南的关系也好像停滞在这里,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直到某天,程遂南竟破天荒地主动发来消息。
「晚上来接你,私人饭局,不用打扮。」
「好~」我爽快回应。
我打起精神精心打扮了一番,他嘴上说着不用收拾,但我见他哪能真不打扮。
这一收拾就是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了晚饭点,程遂南一条消息「下楼」。
十月份,北方的天气已经骤然降温,我还是毅然决然地穿着一条翡翠绿色的吊带长裙,大露背,波浪卷,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刚出了电梯口,我就已经冻得哆哆嗦嗦。
程遂南靠在车前抽烟,他不似平常穿一身正装,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气质显得没那么冷硬,柔和许多。
我一头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口蹭蹭,汲取温度。
他见状一手把烟拿得远些,一手把衣领打开将我裹进去。
周围的草木都有些萧条,只有我身上的一抹绿荡漾着活泼的春气。
「穿这么少,不怕冷?」程遂南低头看我,揉揉我的头发。
我拥他的力道更紧了些:「有你就不怕呀。」
他闻言笑意更深,打开副驾将我塞进去,自己走向了驾驶座。
我们之间自然得好像之前的隔阂不复存在一般。
16
「今天没带司机?」
他发动车子:「说了私人饭局,专程来接你的。」
一路上,我和他没话找话,从拍戏遇到的武打演员功夫很不错,到便利店随便买的桃汁味道不错。
他大多时候是听着我讲,偶尔附和几句。
良久,到了目的地。
他停好车,却不着急下去,我罕见地从他面上看出些紧张来。
他抿抿嘴唇道:「岁岁,我们是和好了吗?」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得如蜜:「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
「前段时间参加拍卖会,看到它就觉得适合你。」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枚戒指。
是一枚蓝宝石戒指,低调华丽,像嵌入了一片海一般漂亮,他眼光向来好。
我欣然掏出手,示意他亲手帮我带上。
「所以,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一直在想我吗?」
「不止是拍卖会。」他将戒指帮我带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我,眼中有且只有我,扰人心魄。
随后他亲自为我开了车门,外套披在我身上,美其名曰:「舍不得给别人看。」
17
饭局在一个胡同里的院子中。
进门一股桂花香扑面而来,庭院中一棵金桂树枝叶茂盛,这个季节花季已到尾声,满地凋零的桂花瓣,橙橙黄黄落了一地。
房子是木制建筑,屋内散发着暖黄的灯光,这地方有种大隐于市的感觉,僻静优美。
不过进了屋,这股子气氛就被打破了。
一帮公子哥们叼着烟在屋内打牌,个个身旁搂着一个女伴。
这是程遂南第一次带我见他的朋友们。
一帮子人都像遇到了稀奇事似的,打趣道:「哟,南哥今天带人来的?」
屋内的女伴们也都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惊奇,恐怕认出我就是前段时间挂在热搜上的沈岁。
被堂而皇之地拎出来,一席人打量我跟打量个新奇的玩意儿似的。
我有些不自在,毕竟我和程遂南之前的关系都只存在于私底下陪他吃吃饭过过夜而已,不过这种不适的感觉刚升起来就被我压在心底。
不至于受了他的好处还装清高,从接受和程遂南的这段关系开始,我就预想过无数次这种场面,我很清楚我只是他手头一个拿来撑场面的小玩意儿罢了。
18
有人从牌场上起身给他让座,他对其他人的调侃不予置喙。
将我安置在牌场上,话说得随意:「陪他们玩玩?」
「我不会打牌……」
「那就随便丢几张牌,不用认真。」
他让我随便玩,那我就随便玩,几局下来筹码就像不要钱一般哗哗往外流。
对桌的那个二代揶揄道:「沈小姐以后常聚啊,平常要想从南哥手里赢钱,可是难如登天。」
我朝他笑得眉眼弯弯:「见笑了。」
过了会儿,牌局上又来一个女人,她长得很漂亮,有点跋扈的漂亮,所以一眼就和我们这些做吉祥物的女伴区别开来。
她看了我许久,我也不时打量她一眼。
主要是看她手上拎那只爱马仕稀有皮,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爱马仕自由。
程遂南坐我身边手不消停,不时捋我的头发玩。
旁人和女人打招呼,她不理,只独独看着程遂南。
终于她像是忍无可忍,愤愤开口道:「这不是沈岁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嗑你的 cp 呢。」
富家小姐确实连阴阳怪气都不会演,语气怪腔怪调,落我耳中有些好笑。
这话一出口,一桌子人都看热闹似的交换眼神。
我先看程遂南一眼,他还在专心致志玩我头发。
我回她:「是吗,你嗑的哪对啊?」
她看不惯我这副娇滴滴地姿态,冷笑一声:「当然是和季屿年。」
「那你嗑错 cp 了,我和这位才是真的。」我侧身过去抱住程遂南的胳膊,在他肩膀上蹭蹭,顺便朝女人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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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觉到程遂南的胸腔震动,他轻笑一声,捏我的脸。
「就你嘴甜。」随后才舍得帮我打个圆场,「行了韩晶,你来了就替下沈岁吧,这家伙要把我钱包输空了。」
然后不等女人的回应,起身带着我离了场。
上了车,我情绪不佳,虽然刚才怼人怼得漂亮,但说到底不喜欢这种场合,这种需要像一个吉祥物一般出场卖笑的场合。
「换个地方吃饭,想吃什么?」
我突然想吃路边摊,在烟火中的一碗热馄饨、热量爆表的烤鱿鱼、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都比这种高端但却让我不自在的私人饭馆令我舒服。
但真实想法我自然不会告诉程遂南。
只甜甜地回应:「都可以呀~」
「那就回家让宋姨给你做。」
车往苍南公馆的方向开,我和他心照不宣,今晚在他的别墅度夜。
20
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季屿年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