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遐思|在看似华丽的中场战事后,学会安然面对此生孤独

圣诞遐思|在看似华丽的中场战事后,学会安然面对此生孤独

距离上一次认真写字居然已经将近一年了。从时间上来说,这是我距离文字最远的一次。从心灵上来说却是最近的一次。我从未如此怀念这个老朋友,怀念它曾经带给我的美好青春,怀念它带给我的一次次心灵悸动。

李安在《比利林恩》中的一句话把我想说的很多话都概括了:每个人一辈子都会有一次中场休息。

总有那么一个自认为成熟的节点,对于过去那个愚蠢又错漏百出的自己真是受够了,无比决绝地想把这个过去的自己丢进垃圾筒,让自己脱轨玩耍,仿佛这样就能忘掉过去换回一个崭新的自己似的。

幕布落下,无人问津,生命第一次从喧嚣回归到寂静无声时,发现那个想割断过去的自己原来更愚蠢。命运牵引着我们一步步走向终点,有些使命和宿命如同DNA密码,深深植入自己的血液和生命。

这是我们逃不掉的基因,也是我们终其一生在追寻的东西。这个东西不是现在为了卖盘小龙虾用鸡血编织出来的情怀和故事,而是终于找到一碗白米饭,溢出新收割稻米的清香,确凿无误地告诉我:对,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记忆中的味道。

最可惜的是我们常常看不清楚自己。那些真正让我们神魂颠倒难以忘怀的东西,像个淘气的恋人,经常让人耗费心力,痛不欲生。当我们觉得开始恨的时候,可能恰恰正是我们最爱的时刻,只是当时不自知,常常就此和毕生最爱的东西分道扬镳,多年后醒悟过来却只留一地风干的鸡毛,一腔无处排谴的惆怅。

比利林恩最后找回了心里的神兽,奔向了自己的使命重返战场。中场休息让他看到了并不比战争温柔的现实,他觉得战场是他愿意安放自己生命的地方,起码在目前生命阶段是愿意安放的。于此,比利林恩是幸运的。很多人一辈子都在中场休息里打转,像一辆脱轨的火车被遗漏在另一个时空,不愿意回到原轨,又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电影英文名是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译成中文成了中场战事,这个翻译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果以一辈子的时间维度来考量,对于比利林恩来说,从战场回家面对光怪陆离的人心更像是他迟早要面对的现实,而被父亲从德州赶去伊拉克打仗和电影结尾的重返战场更像halftime w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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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中场休息,不亚于一场战争,世事的残酷无情,人心的复杂险恶可能比战争更令人崩溃。日剧《悠长假期》呈现出的是温情的度假和友情,但每个人心里关于未来的追问一集都没有停止过。

怀疑过去,承认自己的软弱,放弃还是继续?能够从这些心灵追问中穿越出去,才能继续好好走下半场的人生。

2011年,我也将上半场的旅途按下了暂停键,这一中场休息就持续了五年。显然这个时间超出了我的预期,以我之前以夸父追日的劲头为人生清单打勾的状态,我本以为大概一两年就跳出来了,然后继续打勾。所以当我看到比利林恩,一趟回国就清清爽爽地重返自己的轨道,内心是有些羡慕的。

这几年我决绝地离开了挥洒整个青春期的新闻业,胡诌过知音体,生了娃,换了城市,捣腾了几下公司,差点去卖家具,后来又去卖小龙虾……现在写下这一串都觉得挺魔幻,最魔幻的是我现在竟然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字斟句酌地写着研究报告一边放飞理想回味比利林恩。

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结束了脱轨生涯重新回到跑道,但是我之所以最后定下这里是因为我比任何时候都无比想念写字的生活,不管写什么。换成一年前的我,现在应该已经逃跑了。但是现在我很舒服,我觉得我的宿命就是写东西,写点有意思的故事和话,这里起码能让我贴近这种可能性。

圣诞遐思|在看似华丽的中场战事后,学会安然面对此生孤独

一年前,卖小龙虾之前,其实我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个宿命,写了3万字小说开头,强烈的不自信和不安全感让人无法痛下决心一条道走到黑。这是我的性格弱点,也是人生经历过于单薄平顺抗压力不强的副产品。

一篇关于中年危机的文章,突然给自己开了个脑洞:这会不会也是我中年危机的一种表现?年轻时无比痛恨体制内生活,经历过种种可能性的试验和一次次归零出发的刺激后却依旧没能达成内心的宁静和圆满,在临近中年,必须扛起种种俗世中的负担,已经没有勇气和精力再去赤手空拳地展开新的试验。

完全回归体制会背离自己的宿命,*光脱**了去追赶太阳可能会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之下迅速扑街。所以,回归以前所唾弃的组织温暖,偶尔让残留的一点儿荷尔蒙撒撒欢,有限度地做一点儿安全的试验,这可能是我缺乏安全感的人生反复衡量博弈之后的必然选择。

在经历了五年的中场战事后,我为什么又回归了体制。并非迷恋这种体制的温暖,想在它的怀抱里终老(当然我也不可能毫无良心地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毕竟我是个理性客观已经度过中年危机的中年人)。

圣诞遐思|在看似华丽的中场战事后,学会安然面对此生孤独

我终于发现,我原来所放弃的才是我的宿命,我此生可能无法再回到激情澎湃的新闻业,但是文字的大门是敞开的。我想再安全地试验一下,我能不能再达成自己的宿命。作为一个理性客观刚刚度过中年危机的中年人,我强烈地想论证一下它的可行性。

比利林恩在短暂的中场之后回归了战争,你以为他是奔向那个拉拉队姑娘心目中的荣光和那些哭不出来的浪漫吗?只有没经历过中场战事的小朋友或者一辈子都在战争从来没有中场的极端浪漫分子才会这么天真无邪吧。比利林恩奔向的不过是自己的宿命,是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光阴。套用一下政治正确的概念,这种心安理得可能是建立在一种自认为生命正确的心理基础上,别人认为是否正确并不重要。

撤去一层层热闹缤纷的包装纸,奔向宿命的过程大都是一片孤独贫瘠的荒漠,而我们就是要在那里开出花来。中场战事的最大意义,我觉得就是让自己能在脱轨任性的时光中反复比较,最终确认此生挚爱,余生无悔甘之如饴地面对那种孤独,安然接受和完成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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