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独自身处异乡的人,在街边吃到家乡的美食,都会特别特别的激动。如果卖这份家乡味的老板还是操着一口和你一样的乡音的话,你激动之外又会有一种亲切感,甚至会驱散走一些低落的情绪。我在深圳的时候,看到街边有许许多多的肠粉摊,我经常吃的那家肠粉摊旁边有个油条摊。有次在肠粉摊吃早餐,特别特别想吃油条。走到油条摊的时,听到老板用一口鄱阳方言在对一旁收拾餐桌的老板娘说话,我何止是激动,简直是沸腾了。半年多,在这油条摊前来来回回多少次,才发现原来是鄱阳油条啊。
前几年赣州街边的油条摊特别多,而且十之八九都是我们鄱阳人。你看到的无矾油条基本上就是鄱阳的。鄱阳油条个头大,金黄酥香,咬一口喷喷香香,酥酥脆脆的。
我嫂子是赣南人,赣南赣北的饮食还是有蛮大差别,但她尤其喜欢鄱阳油条,每次路过油条摊都要买几根。每次回鄱阳,她最开心的就是每天都有鄱阳油条吃。
每个清晨,总有卖油条的小贩在各个村里穿梭叫卖:“卖油条哦,卖油条哦”!从小时候到现在,每个清晨都如此。卖油条人的路线也是固定的,先哪个村庄再到哪个村庄,每个村庄的路线又怎么走。
我们小时候,油条是属于早餐界的奢侈品,轻易的是吃不到。有时是考出了好成绩,妈妈奖励两根油条;有时是家里卖了农产品或者是爸爸寄钱回来了,妈妈就给让我们奢侈一回;有时是早上家
里来客人了,妈妈为了招待客人买几根油条。
每次能有油条吃的早晨,都醒的特别特别早,竖起耳朵来听卖油条的叫卖声,到哪个村庄了,再估算下大概要多久都我们村。我一般是等不及他叫卖到家门口,而是会跑到村口去等。越是等待油条的到来,就越是等不到样子,总是感觉太阳都要爬上山了,卖油条的声音怎么还没响起,好担心他今天偷懒不来了。
有一年端午节,炸油条的大妈在我们村摆起了油锅摊,我们自己带上面粉去,她为我们加工炸油条。这个消息风一般的传遍了我们村的角角落落,连邻村都有好几家来排队炸油条。
第二天,同村每个小伙伴都带着油条去学校显摆,而另外一些没有油条的同学们就流着哈喇子羡慕着我们。过了三十个端午节,唯有那个端午记忆最最深刻。
小时候,村里偶尔会放下露天电影。放露天电影可是周边几个村的大娱乐事件,一般几天前就会通知到村里,然后再火速传遍周边几个村。小时候的我们,高兴的不是今晚有电影看,而是今晚有油条吃。
太阳还没下山,小贩们就陆陆续续到了放电影的场地,大张旗鼓的摆起了摊子,各种摊子都有,最受欢迎的永远是油条摊油条摊,摊前总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其实相比之下,露天电影的油条摊也只能算是解解馋,真正的油条盛宴是村里搭戏台,请戏剧班来唱大戏的时候。一般,村里有重大喜事,庆祝的方式就是搭台请唱大戏,而且都是三天四夜。也就是油条摊也会摆上三天四夜了。
对于我们来说,露天戏台下的味道就是油条的味道,因为看戏期间,长辈们会给我们一些零花钱,所以油条可以吃个饱。
去看大戏的时候,必定要买油条,对于我们来说,露天戏台下的味道就是油条的味道。散戏后,几乎人人手头上都提着一捆两捆甚至更多的油条,那时候的油条还是用稻草*绑捆**,10根1捆。
这些油条,我们一般是会留到第二天早上吃,如果当晚有稀饭的话,当晚就会就着稀饭一口稀饭一口油条的吃掉。
都说油条豆浆是绝配,其实油条和稀饭也是绝配。我爷爷超喜欢把油条泡在稀饭里吃,油条配稀饭,是他最中意的早餐。油条撕成一小段一小段,用筷子夹着侵泡在稀饭里,片刻之后再拿起,咬一口,酥脆的油条里溅出米汤,米汤滑、油条香,味道瞬间饱满起来。
油条还可以作为面的浇头。一般来说一碗面有鸡蛋、肉丝、泥鳅、虾米等等,但也有用油条来当浇头的时候。面煮好,上面浇上一小段一小段的油条。先吃掉一点面,在喝汤之前,把小段油条浸泡在汤里,再捞起来,油条吸收了面汤,变成软软的,油条自身的一些油腻也稀释了,变得入口即化,汤汁饱满。
赣师大门口有个鄱阳油条摊,我还住在赣师大时,经常在周末的清晨 ,先去师大校门口买根鄱阳油条,然后带着油条去安远三鲜粉店吃一碗三鲜粉。粉吃到只剩三分之一时,把油条扯成小段泡在汤里,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油条汤,咋一看简直就是黑暗料理嘛,软塌塌的油条漂浮在汤盘里,让人很难不产生想象,卖相简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但排除心里障碍,喝起来味道真的超赞,如果汤里再有肉片打底,那就更加鲜美了。
这吃法延伸,每次吃麻辣烫,火锅也都必点油条。吃火锅,我喜欢放在辣辣的汤底涮,等油条慢慢松软膨胀后,再加起来吃,麻麻辣辣的超过瘾。
有句话说所有的乡愁都是因为馋,很有道理。在街边看到油条摊,在大润发里逛,看到油条必买,不是因为真的特别馋油条的味道。而是味蕾的记忆,总能把我们来回到儿时,想要重温一下当时吃到油条的喜悦。
然而,油条还是油炸的高热量的食物,并且含矾,所以美食虽美,但还是不可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