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顺幺铺村 (安顺西秀区幺铺)

■作者 赵维

从安顺老城西行12公里,就是安顺有名的历史重镇幺铺,现今的幺铺是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所辖的一个镇政府所在地。由于地处滇黔交通要塞,贵烟公路、贵昆铁路、贵黄公路及沪昆高速公路在这里不期而遇,穿梭而行。幺铺处在群山环抱之中,地势北高南低,南面有观音山作为屏障,北面有哨楼坡作为前哨,西面有双凤朝阳山作为依靠,是黔中腹地繁衍生息的一块风水宝地。

安顺西秀幺铺,安顺西秀区幺铺

听老辈们讲,幺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洪武年间,也曾是明朝屯堡聚居地之一,其历史渊源与天龙屯堡、云峰八寨不相伯仲。幺铺原先的地名叫“姚家堡”,明洪武十年(1377年),陈姓始祖陈再兴作为明通政使奉调入黔,辗转定居于此。幺铺老街依照地形成“弓”字形而建,街道成南北走向,房屋多为东西朝向,旧社会,住在东半街的多为大户,而住在西半街的多为贫农,故有“弓硬弦不硬”之说。幺铺老街长约一华里,街中原有大小寺庙九座(含兴隆寺、天主堂、关帝庙、土地庙),老街两头都有门楼,由于地势北高南低,当地人管南面门楼的叫“下头门洞”,管北面的门楼叫“上头门洞”;北面的门洞口有一条水沟流过,建寨之初用九块长条石铺成一座小桥,一步便可跨过;旧时幺铺有“一里九座庙,一步九栋桥”的谚语。九座庙中以街中间的“兴隆寺”最具规模,寺庙大殿坐东朝西,石木结构,大殿用石柱顶梁,显得高大宏伟,两边有左右厢房,前有石拱门洞,成四合院建筑风格。该寺庙在解放后,曾经是幺铺区人民政府的办公地,后改为幺铺村小办学地,上世纪80年代,幺铺村将原有的古寺庙建筑全部拆掉,盖成了现代两层砖混结构的学校教室,也算是推陈出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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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的幺铺赶“甲子场”,以十二生肖数甲子排序,每逢“龙”和“猪”就是幺铺赶集的场期,或五天一场,或七天一场。随着社会的发展,在上世纪60年代011单位在幺铺周边落户,为方便011单位职工购买地方农产品的需要,约定俗成地改为每周末的星期天赶集。幺铺场坝西南角原先有一座七层高的透空雕石塔,当地人管它叫“字库”。据老人们回忆,“字库”有文字记载,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清康熙年间重修,其工匠技艺比西秀山石塔有过之而无不及,遗憾的是在*革文**时期的一次“破四旧”运动中被销毁。

旧社会的幺铺文风盛行,历代不乏文人墨客,旧社会有王紫霑、彭雨生、陈谭开、陈致中等地方乡绅,陈谭开先生的书*功法**底堪比现在的书法家。原先幺铺老场坝当时的设计就是按“文房四宝”的取义来布局的:场坝选址在幺铺老街南面的开阔地,视为一张“纸”;场坝中间开挖得有一方池塘,池塘周边栽种有杨柳树,视为“砚”,一方面弥补风水,另一方面具有蓄水防火功能;池塘边立有一块四棱功德碑,视为“墨”;场坝西南角的“字库”,视为“笔”。文房四宝齐全,布局合理,形象生动。只可惜“笔、墨、砚”先后损毁,现在就只剩下“纸”了,幺铺场坝依然发挥其周末赶集的功能。令人遗憾的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幺铺老街上*物文**古迹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老街上的兴隆寺、南北两个门洞、戏楼、天主堂等古迹也相继被拆,只有幺铺老街东面后山狮子垭的山神庙得到幸存,每年农历六月三十香火旺盛。

由于幺铺处在滇黔古道上,过去幺铺也有很多马帮,比较有名的马帮头子有陈少华、徐少奎、蒋忠才等。由于本地有马帮,旧社会幺铺的贩盐生意非常旺盛。全国著名的“四八”烈士之一黄齐生先生,他的父亲黄福邦,在咸同之乱时,因经营盐巴生意,从*安瓮**老家辗转来到幺铺青苔堡落户。黄福邦做盐巴生意时,经人介绍与幺铺一位贤惠的彭姓居孀女子重组家庭,搬至距幺铺老街约3华里的青苔堡居住长达三十多年,先后生育了三个子女,分别是黄干夫、黄固贞、黄齐生。在子女未成年之时,黄福邦常常感叹:“老子这辈子吃亏在不读书不识字,今后两个儿子一个我要拿去读书,一个拿去学做生意……”。黄干夫和黄齐生兄弟的启蒙、读书,主要得力于舅外祖父王紫霑和表兄彭雨生的教导。1897年2月,贵州学政严修在礼部尚书李端棻的感召下,在贵阳创办贵州“经世学堂”,黄干夫有幸被择优录取后离开了幺铺青苔堡;黄固贞于1895年出嫁到安顺北街王仲其家并生育了王若飞;黄齐生于1883年在安顺“义兴恒”商店当学徒,后在其兄黄干夫的影响下,先后到贵阳“群明社”当经理、达德学校任教并当校长等。此后,黄福邦病逝,黄干夫将母亲接到贵阳赡养,黄齐生家一家人先后离开了幺铺青苔堡。黄家在幺铺青苔堡的三十年,虽然弹指一挥间,但却给幺铺留下了永垂史册的光辉一页!

幺铺老街历史悠久,名人轶事众多,幺铺人口口相传、津津乐道。在民国时期,发生过这样一起故事:故事的主人翁叫陈兆华,号名叫陈亮清,是当时幺铺的父母官——幺铺区区长。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穿长衫、戴博士帽、拄自由棍,腰间别把手枪,不怒而威,有几分杀气,在当地很有威望。幺铺处在滇黔交通要塞,兵荒马乱的年景路过的*队军**很多,今天迎来马旅长、明天送走王师长的,不管哪个军阀过幺铺,都要来拜码头找陈亮清。这样一来,陈亮清结识了不少国民*党**军官,也常常做一些贩卖*片鸦**、贩卖*火军**等见不得天的买卖,有钱有势,有人有枪,算得上是幺铺的一方诸侯。有一次,有个营级军官张营长,不知天高地厚,路过幺铺既不来找陈亮清拜码头,还要在幺铺敲竹杠索要军饷,态度蛮横。陈亮清得到消息后大骂道:“区区一个营长,居然不把老子放在眼里,等老子去会会他!”陈亮清来到门洞边,高声喊道:“卫兵!把你们长官喊出来会我!”卫兵一听被唬住了,不知道此人来头,急忙去向长官报告。张营长也不敢怠慢,亲自到门洞口来迎接。双方一摆谈,张营长知道陈亮清的底细后,不但竹杠没敲成,还规规矩矩地离开了幺铺,与民秋毫无犯。从此以后,陈亮清在幺铺方圆几十里名声更大,土匪猖獗的时候路过幺铺都要绕道走,暂时保得幺铺一时的安宁。

值得一说的是,幺铺的菜牛屠宰产业曾经盛极一时。上世纪80年代初到2010年前后,当时幺铺的牛产业在省内外都享有声誉。其实幺铺当地既没有大牲畜交易市场,也没有丰富的牛资源,主要还是由于交通的便利,为幺铺经营牛产业带来了发展的机遇。幺铺人凭着多年从事菜牛屠宰的经验,从省内外把牛贩运到幺铺,经过屠宰加工,又把分割好的牛肉、牛皮、牛骨、牛杂等牛产品分批销往全国各地。由于销售加工相配套,牛肉、牛皮、牛骨、牛杂等,几乎什么都有外地客商收购,功能相对齐全,每天都奇迹般地把几百头活牛变成数十吨牛肉、牛皮等商品远销到省内外。1994年8月19日的《人民日报》,曾经刊登过一篇《百把牛刀惠半省》的文章,详细记述了么铺牛产业的发展概况。当时的幺铺就是贵州远近闻名的菜牛屠宰市场,镇上每年宰杀菜牛至少在5万头以上,牛源来自全省各地,屠宰业创产值3000多万元,比农业产值多800多万元,镇里的财政收入有70%来自屠宰业。从业人员上千人,解决了该镇农村大部分剩余劳动力问题,也是大多数幺铺人的致富路。以屠宰市场为依托,还建起了一批牛产品加工、储藏设备和工厂,幺铺镇上有冷冻厂、牛肉干加工厂等10多家企业,每年可消化鲜牛肉16000多吨;加工的牛产品远销全国各地。上缴税费达100多万元。

幺铺牛产业还造就了独具地方特色的美食——幺铺毛肚火锅,由于食材新鲜、物美价廉,至今生意旺盛,食客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