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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美援朝著名的第二次战役中, 我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113师进行了彪炳军史的大穿插迂回战斗, 14小时强行军140多里, 先敌抢占三所里等要点, 及时封堵逃敌退路, 粉碎了敌人在空炮火力掩护下持续数天之久的疯狂突围, 有力地配合了我军正面全歼南逃之敌主力。此役38军一战成名, 彭德怀司令员给予38军“万岁军”的高度褒奖。
本文回忆者即曾经担任113师副师长的原38军军长、北京军区副司令员、*疆新**军区司令员刘海清将军。
刘海清在朝鲜前线与3 兵团及15军领导合影（中排右二）
我 (刘海清) 当时刚刚就任13兵团38军113师副师长。38军是著名的英雄部队, 其前身是1946年8月组建的东北民主联军第1纵队, 是由红5军和红25军各一部发展起来的东北我军头号主力, 以善打大仗、硬仗而闻名。
1950年10月19日, 我志愿军各部分别从丹东、辑安等地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虽然我 (刘海清) 12岁就参加红军, 经历过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烽火洗礼, 但以我们当时的*器武**装备与世界头号军事强国进行较量还是第一次。后来战争进程的残酷性也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其艰苦程度甚至超过红军时期。当时我们军一到朝鲜, 美军的空中优势就先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入朝第二天, 我们的军作战科就被美军飞机炸翻了车, 科长当场牺牲, 车上参谋人员也死伤多人。随后, 美机又袭击了112师指挥所和数百伤员藏身的山洞, 造成该师领导机关12名营团干部和许多伤员遇难。
我军原计划先在平壤、元山以北，德川、宁远以南地区进行防御作战，站稳脚跟后再配合人民军实施反击，但由于敌军向北推进速度太快，预定防御地区均被占领，原作战计划已无法实施。然而，敌人的冒进也给我军创造了歼敌良机，志愿军总部决定立即发起第一次战役，以部分兵力配合人民军在东线进行防御，集中主力于西线给敌以突然性打击。当时朝鲜政府和*队军**正向北撤退，他们对我们这支急速向南挺进的部队感到很惊讶，也有很多人满怀希望地向我们招手致意。此前，我师刚接到上级命令，要我们迅速到达并控制熙川城，掩护后续部队马上集结，聚歼熙川地区之敌。受领任务后，我师立即以乘车和步行方式向预定战区开进，然而由于美机不停轰炸扫射，造成车辆损失很大，所有车辆只得闭灯驾驶，加之道路狭窄，使部队行进深受影响。到了后半夜情况更糟，从平壤方向撤下来的人民军100余辆汽车和后面跟着的马车、牛车迎面开来，与我军开进车队正面相抵，整整堵了两个小时，极大影响了我们的开进速度。
开进途中，军长梁兴初派参谋赶到我师指挥所，传达了志司的通报和命令。此时伪6师一部已占领熙川，伪8师及伪1、7师一部已占领宁远、龙山地区。志司*长首**命令38军及配属部队火速向熙川以北集结，准备一举歼灭伪8师。军*长首**决定113师从正面进攻，112师迂回到熙川东南包抄敌人，114师为预备队。梁军长特地转告我们：“这是38军入朝第一仗，一定要打好！”接到命令后，我师火速向作战地域急进。在接近熙川时，迎面碰上北撤的一个人民军师团，我急忙带人向该师团指挥员了解敌情。他们的师团长心存疑虑地看着我们这支扛着“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向南开的队伍，一张口就问：你们有飞机和坦克没有？他告诉我们说，他们是苏式装备的主力师团，在数次与美军交战中损失惨重，能作战的不到500人。他对我们以如此落后的装备就与美军较量表现出很大的疑虑和担心。
熙川城位于清川江以西，是通往安州、平壤的必经之路。10月27日，当我率先头338团到达熙川时，敌人已占领该城4天。经侦察得知，城里有李伪军1个联队，正在赶修飞机场。我立即将情况向军、师领导作了汇报，军*长首**命令我们会同112师于28日晚向熙川之敌发起进攻。当天晚上, 正当我师准备按计划向敌发起攻击时, 突然接到上级停止行动的命令, 要我们当晚撤回原地待命。原来, 军里根据112师从人民军那里得到的情报, 熙川来了个美军黑人团, 兵力比预计增加许多, 而112师因故还未赶到预定作战地域。为慎重初战全歼敌人, 军*长首**一面命令我师暂缓攻击, 一面将情况报志愿军总部, 结果当29日晚我们再发起攻击时, 发现敌主力早已逃之夭夭。熙川之敌得以逃脱, 是我们指挥上的失误。当时我对熙川有黑人团也表示怀疑, 但没有及时反映上去, 事后我也深感后悔。如果当时按计划不顾一切打上去, 熙川之敌是完全可能被歼灭的。为此, 我当年学打仗的师傅梁兴初被彭总骂为“鼠将”, 甚至连38军的主力地位都受到质疑, 但军*长首**慎重初战的初衷无论如何还是好的。
此时我各参战部队已全部展开, 志司*长首**决心采取正面突击和侧后迂回的战法, 首先歼灭云山、泰川、球场的伪1、7、8师, 而后再聚歼美英军。为此, 我38军奉命向球场迂回穿插, 切断敌清川江后路。军*长首**命令112师攻占敌人防守的新兴洞南山, 我师则由西向东穿插, 切断球场通往德川的公路, 而后再向球场迂回。接到命令后, 我立即带338团向东*插猛**, 迅速控制了德球公路。这时敌人约1个连正向我方运动, 338团迅即以猛烈火力向敌发起攻击, 一个冲锋就捉了70多个俘虏。此时我突然发现有股敌人正向该团1营侧后迂回, 便急令号手吹号提醒1营。1营长听到号声后立即组织1个连实施反击, 一口气夺占了敌人5个山头, 并活捉了大批俘虏。随后, 我们又连夜插到球场以南，截断了敌人南逃军隅里的道路，连续击退球场之敌7次大规模反扑。此时112师已占领新兴洞南山，正向球场之敌发起猛攻。敌人在我师阻击下见南逃不成，便急忙在空炮火力掩护下西渡清川江仓皇逃走。
敌遭我连续打击后，发现了我军意图，便急忙将主力龟缩到清川江以南地区，让我军难以各个击破。这时我军所携粮弹已经消耗殆尽，考虑到部队实力尚未完全暴露，敌人很可能稍加休整后再次发起进攻，志愿军总部便命令各军于11月5日停止进攻，结束第一次战役。此役我志愿军各部经过12昼夜连续奋战，取得了初战歼敌15000多人的胜利，将敌人从鸭绿江边赶到清川江以南地区，粉碎了敌人迅速占领全朝鲜的狂妄计划，初步稳定了朝鲜战局，取得了对敌作战的经验。但是，因为对敌情判断失误，贻误了歼敌的最佳战机，38军受到了志司和彭德怀总司令的严厉批评。
越挫越勇二战雪耻
第一次战役后，敌人虽发觉我军已入朝参战，但却认为这只是小规模边界防卫作战，美国高层甚至认为只要前苏联不正式卷入，贫弱的中国就是出兵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于是麦克·阿瑟又继续下令发起新一轮总攻势。此时我112师335团已在飞虎山地区与敌激战5昼夜，接着又以机动防御的作战方法将敌诱至我军主动后撤设下的大口袋。麦克·阿瑟误认为我军兵力有限怯战而逃，便命令东西两线敌军加快进攻速度。西线美第8集团军指挥美第1、第9军和伪第2军团冒进至宁远、泰川等地，东线美第10军3个师及伪第1军团向北推进到社仓里、新兴里及惠山等地，造成兵力分散两翼暴露的局面。我军决心抓住战机，集中9个军30个师发起第二次战役，先以38、42军歼灭德川、宁远伪第2军团主力，打开战役缺口，切断东西之敌的联系，而后迅速迂回断敌退路，配合正面我军在运动中歼灭北进之美军。
此时的38军每名官兵都憋着一股劲儿，都深知此战关系到38军的荣辱。军长梁兴初给各师交待任务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谁打不好不要来见我！”11月22日，各师经过一夜行军，按时到达了指定位置。这时美李军已推进到宁远、德川、球场地区，其中伪7师占领德川后继续向北进攻，与114师和我师339团形成接触。为歼灭德川之敌，军长梁兴初向志司*长首**提出由38军攻打德川的作战计划获得批准，即112师于25日从现地出发，插至德川西南地区，而后由西向德川发起进攻；113师于同日出发，渡过大同江插至德川南面的遮日峰，断敌退路后由南向德川进攻；114师于同日出发，从正面向德川发起进攻。同时由军侦察连和我师侦察连组成侦察支队深入敌后，战斗打响后将大同江上的武陵桥炸毁，彻底切断德川之敌退路。
我师受命后，师指挥所便在当地绵密的树林掩护下进行作战部署。然而敌人很快发现了这片树林的秘密，23日天刚亮，敌机就飞临上空进行高强度轰炸扫射，造成指挥所5人伤亡，附近老百姓房子也被炸毁，多人受伤。师参谋长庞坦直十分纳闷地对我说：“真邪门了，我们昨晚刚到，敌机今早就来，老美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我们？”我凭借当过通信科长的经历，断定这是我师电台对上联络暴露了目标，因为附近没有电台的部队并没有遭到轰炸。于是，我便向师长、政委建议，部队在穿插过程中必须保持无线电静默。师长、政委当即同意我的意见，并就穿插中的电台联系和保密问题作了安排。决定由我率师前进指挥所和337团、338团以偷袭方式夺取大同江渡口，渡江后向德川南迂回，师指挥所率339团和军炮团以强行通过方式突入敌纵深，直插德川以南，配合正面114师、侧面112师全歼德川之敌。
根据任务安排，指挥部队连夜向大同江渡口潜行。25日晚上7时，我前卫营8连如猛虎般扑向渡口守敌，一枪未放就占领了渡口，并迅速架起机枪掩护部队过江。为了减轻过江后行动困难，我和战士一起脱掉棉裤，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徒涉过江，锋利的浮冰将我们划得满腿是血，但每人都不顾一切地前进。我前卫营一过江就直扑马滩里，与当地守敌展开激战。这时我338团后卫1连还在过江，忽然约1个营的敌人向渡口跑来，连长立即指挥全连从江水里飞跑出来，迅速抢占滩头阵地，所有的轻重火力一起向敌开火，连炊事班的伙夫都拿起菜刀扁担上岸助战，全连上下光着屁股就活捉了140多个俘虏。前卫营在消灭马滩里敌人后，又在水里将拦阻之敌冲垮，俘敌20余人，继续夺路急进。接着，我338团又在左岘地区迅速歼灭了企图*锁封**公路的伪7师2个连，当战斗结束时，公路两边敌人煮在锅里的狗肉还冒着热气。
26日上午9时左右，北边传来隆隆炮声，我114师从正面对敌发起攻击。此时我师338团已进至遮日峰，与德川南逃之敌展开激战，以猛烈的火力将敌人打了回去。随后该团西面传来我军的冲锋号, 我侧翼112师攻击部队已向敌人发起冲击，同时东北面也传来我师337团向敌展开进攻的激烈枪声。不久，114师攻击部队从正面压了下来，这时大同江上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我侦察支队已按时将武陵桥炸毁，让混乱不堪的敌人西逃无路，南逃没桥，陷入我军四面围歼之中。下午14时，我军向德川之敌发起总攻，逃命心切的敌军在10多架飞机掩护下，于15时再次分三路突围，但都遭到我军歼灭性的打击。战至19时，德川之敌除少数逃走外全部被歼，仅被俘就达2078人，伪7师美军顾问团也被我338团8连战士活捉，其中上校、中校各1人，少校6人，整个德川城满大街都是俘虏。与此同时，宁远地区的伪8师也被我42军大部歼灭。二次战役的首战胜利，使东西两线敌人完全被割裂，敌军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连续作战飞兵直插三所里
我军攻占德川等地，成功打开了战役缺口。随后，志司*长首**根据毛*东泽**主席第二步打美军的指示，将锋芒直指西线美骑1、第2、第25三个主力师，命令我38军以主力向军隅里方向发展进攻，以一部兵力插向军隅里南面的三所里，迂回阻击敌人向南出逃。彭德怀总司令特别强调，一定要插到三所里，插到了就是胜利！为此，军*长首**将这一艰巨任务交给了我们113师，让我们用胜利证明38军是一支敢打必胜的铁军。当时我们面对的是拥有300多辆坦克、400多门大炮的优势敌人，其中美骑1师、第2师都是王牌主力师，而我师只有十几门迫击炮和一些反坦克*雷手**，要把3个师的敌人牢牢堵在三所里地区，其压力无疑是巨大的。而且部队距三所里还有140多里路，途中还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险阻。于是，师*党**委立即召开简短的常委会，决定除留339团部分兵力在德川打扫战场外，全师马上按上级“插得到、卡得死”的要求，做好穿插作战的准备。
激战后的德川一片战争废墟，到处是敌人残破的火炮、汽车，丢弃的枪支和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连续几天行军作战的指战员此时已极度疲劳，枪声一停，他们便横躺竖卧呼呼大睡起来。各团指挥员接到新的作战任务后，立即把战士们从睡梦中叫醒，紧急收拢集结。官兵们一听是去断美国鬼子的后路，马上来了精神，立即进行穿插准备，实行彻底轻装。重机枪、迫击炮改用人扛，并多带*药弹**；各级指导员均靠前指挥，主要火器靠前配置；每人带上玉米饼、黄豆、炒面等6天干粮。经短暂的动员准备后，部队立即按预定序列迅速向任务地域开进。根据师里安排，我带前指随前卫338团行动。
当天晚上，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全师官兵一律臂扎白毛巾，人不停步、马不停蹄地在蜿蜒的山路上疾进，长龙般的队伍里不时传出“跟上！”“快走！”的低沉口令。许多人边走边睡，跌倒了爬起来再走，不少人因极度困乏失足滑倒在冰冷的河水里，但他们爬起来穿着湿淋淋的衣裤又继续前进。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成建制的敌人，只是在一个叫沙屯的村子里，我前卫连抓了几十个溃散的李伪军。凌晨3时，北面传来隐隐的炮声，我估计是军主力开始发起进攻，军情紧迫，我们必须加速插到三所里。这时，师里其他领导和337团也赶了上来，看到战士们极度疲惫的样子，有人提议是否让部队休息一下，但我和338团领导坚决主张不能休息，必须争分夺秒赶到三所里。师长江潮支持我的意见，命令部队发扬连续作战精神，克服一切困难向三所里挺进。北边的炮声越来越急，官兵们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时有人在急进中蹲在路边呕吐，他们吐出来的都是鲜红的血……
28日凌晨，我114师一举拿下了土耳其旅防守的嘎日岭。此战打开了军主力西进的通道，同时我112师向军隅里方向的攻击也发展顺利。两师得手的消息使志司和军*长首**对113师的行动十分担心，因为我们出发后已10个小时没有音信，连彭总也忍不住骂起娘来：“这113师到底到了什么位置？”其实，我师在穿插途中是刻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的，实践证明这一措施是正确的，因为与高科技的美军较量，要到纵深140多里的地方抄其后路，电台联络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标，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 敌机也频繁光顾我们的上空。每当敌机一来, 部队就要吹号进行防空隐蔽, 这样反复折腾, 整个行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正当大家万分焦急时, 我突然发现空中敌机对我们好象并没有敌意, 因为没有一架敌机在头顶上盘旋或轰炸扫射, 再看我们的服装和李伪军差不多，而且我们已深入敌后100多里，估计敌人可能把我们当作了自己人。于是我便让前卫连去掉伪装，暴露在敌机下前进，看看敌机有何反应。果然，敌机对公路上大摇大摆前进的前卫连丝毫不加理睬，一转眼就飞过去了。我心里一阵高兴，便命令全师去掉伪装，拉大距离快速前进。正是这一大胆决策，为部队快速穿插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使我军先敌5分钟占领三所里，切断了美军南逃的退路。战后得知，由于我军没有任何标志，美飞行员真把我们当成了南逃的李伪军，甚至还通知三所里的敌军说有一股“大韩民国国军”正在向三所里撤退，要他们准备好部队的饭菜。
我师到达三所里后，在当地人民军游击队的帮助下，很快在预定地区展开。338团2营随即派出尖兵连分三路猛扑三所里，迅速歼灭了正在吃早饭的伪警备队1个连，随后与3营分别控制了三所里公路东、西地域；1营则为预备队部署在重德岘地域。刚完成作战部署，我2营4连就与沿公路撤退的美骑1师5团前卫车队展开激战，南逃之敌措手不及、死伤惨重。4连乘机冲上公路，一口气抓了20多个美军俘虏，缴获数十辆汽车和其它*用军**物资。这时师电台已与上级开通了联络，我立即向军和志司*长首**报告：“我师已到达三所里。”军长梁兴初接到报告后非常高兴，立即命令114师向我师靠拢，从东向西侧击突围之敌。与此同时，志司*长首**也一片欢喜，邓华副司令高兴地说：“这么快就到了三所里，太神速了，真不愧是主力！”彭总也一扫满脸阴沉，笑容可掬地表示满意，但他马上就越级向我师下达命令：“坚决堵住经三所里南逃之敌。”
志愿军战士在三所里阻击战中活捉美国大兵
关门打狗出奇制胜阻顽敌
我军截断敌人退路的消息震动了整个西线美军，徘徊于军隅里、价川一线的美2师、24师、25师以及伪1师、英27旅等全部陷入了我军包围之中。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急令美骑1师5团火速赶往三所里夺路前行，命令德川以北所有部队向三所里靠拢。三所里立刻变成炽热的战场。敌人在空炮火力和坦克支援下，向我阻击阵地发起了一次次猛烈进攻，但都被我军顽强击退。不久，顺川方向又发现有大批敌军向三所里开来，企图接应由北向南突围之敌，这将使我338团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形势危急，我立刻对照地图仔细分析，判定顺川之敌只能从三所里南的大同江桥上通过，便决心炸毁此桥阻敌于大同江以南，消除我后顾之忧。于是我把339团副团长斐飞找来，让他马上率该团9连赶到大同江执行炸桥任务。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掩护下，斐飞指挥炸桥班每人抱着一捆*药炸**包迅速接近桥墩，就在他们冒着炮火刚把*药炸**垒好时，美军的一辆坦克和一个连的步兵就冲上了大桥，炸桥班的勇士们立刻果断拉着了导火索。随着一声巨响，美军坦克一头栽入江里，大批敌兵也一同落水喂鱼。后面的敌兵见此场景，立刻慌叫着拔腿就往回跑。
南边的威胁虽然消除，但北边的战斗却越打越激烈。美军为了迅速南撤，出动大批飞机和坦克对我阻击阵地发起连续突击，我338团地面工事几乎全部被毁，部队伤亡很大。但官兵们采取坚守和反击相结合的战法，始终顽强坚守阵地，敌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2营5连一个上午就打退了敌人在19辆坦克支援下的5次营级规模进攻，令美军留下一百多具尸体。该营教导员杨家保在战斗中壮烈牺牲。3营在营长于学芝指挥下连续打退敌人多次进攻，8连2排长王步强身负重伤仍坚持战斗，在打完最后一颗*弹子**后，毅然跃出战壕扑向群敌，同时拉响手中的*破爆**筒与敌同归于尽……
三所里血战牵动着志司*长首**的心，解方参谋长直接用无线电话与我师领导通话，激励坚守官兵不惜一切代价堵住敌人退路，配合正面部队全歼被围之敌。韩先楚副司令根据彭总指示，急电42军加速向顺川美骑1师主力发展进攻，以减轻我师压力。战至6小时后，我338团已先后打退美军数十次猛烈进攻，牢牢卡住了敌人南逃的闸门。此后，不甘失败的敌人又集中火力向我公路一侧的要点阵地实施猛烈轰击，接着又以优势兵力再次发起集团冲锋，使我坚守分队伤亡很大。危急关头，我命令337团3营投入战斗，向进攻之敌实施反击。338团也立即调整兵力，将预备队1营拉出侧击敌人，其2、3营坚守部队也乘机跳出战壕，向敌进行反冲击，将敌军击溃驱赶到三所里以北10公里的北山地区。晚上8时左右，一天没吃东西的我反击部队陆续返回三所里阵地，他们还抓了几十个美军俘虏。随后各营连夜调整防御部署、加修工事，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审时度势分兵血战龙源里
三所里战场渐渐寂静下来，我们立即召开师*党**委会，研究下一步作战行动。我军占领三所里后，截断了敌人南逃退路，同时又炸毁了大同江公路桥，使敌另一条逃路也被切断，已完成总部交给我们在三所里断敌退路的任务。但从战役全局考虑，如果敌人改从别的道路逃走，我们长途跋涉浴血奋战的成果就会付之东流，因此如何彻底截住敌人是我们的根本任务。经仔细研究，我在地图上发现三所里西边叫龙源里的地方有一条南北向的公路，敌人在三所里突围不成很可能从那里逃走。于是我建议全师在坚守三所里阵地的同时，分出部分兵力向龙源里方向机动，争取作战行动的主动权。我的建议得到其他师领导的一致赞成。这时派出的侦查员也赶回来报告，龙源里不仅有公路，而且还有铁路。我们立即下定决心，一面向上级报告情况，一面命令337团星夜向龙源里进发，坚决堵住敌人的逃路，同时命令339团3营继续向安州进发，执行炸桥破路任务。
接到我师主动分兵龙源里报告后，正有此意的彭总高兴地称赞道：“这113师还真像回事。”因为据敌情报告，敌人在我军沉重打击下已于11月29日下令全线退却，美第1军由清川江北岸沿安州、平壤方向撤退；美第9军撤到军隅里等地后，分兵经龙源里、三所里向顺川突围，同时急调美骑1师和英29旅、土耳其旅向北增援接应，南北对攻的矛头都指向通往顺川铁、公路交汇处的龙源里。情况紧急，经师长、政委同意，我立即带前指人员率337团向龙源里急速前进。据战后史料记载，当时美第2师师长凯泽将军正乘飞机飞越我军上空，发现地面大小道路上有数千“难民”正黑压压地蜂拥南下，他根据其作战经验推断，难民总是先于*队军**撤逃，因此对这批“难民”毫未在意。其实他所看到的“难民”正是我们的穿插部队，大概是我们分路急进和队形杂乱造成了他的误判。
我337团于29日拂晓刚赶到龙源里，该团1营就与由三所里改道南逃的美2师先头部队遭遇，敌数十辆军车长龙般向龙源里开来。1营长当即指挥尖兵连抢占公路两侧有利地形先敌开火，随即便向敌人发起冲击，紧随其后的3连1排也迅速冲上公路上截击敌人。敌车队遭我军突然打击后顿时瘫在公路上，不少车辆被打着起火，车上的敌人还未来得及下车就被报销了一半，其余不伤即俘。1营长和教导员一看车上拉的全是*药弹**和饼干罐头，高兴地让战士们统统搬到山上，连执行炸桥任务路过此地的339团3营也被丰厚地补充了一把。正是美国佬的这些“慷慨馈赠”，为以后几天的残酷阻击战奠定了物资基础。1营随后立即调整部署，选择有利地形构筑工事、纵深配置兵力火力，建立抗敌南逃、北援防御阵地。
早晨8时，公路上再次传来轰鸣的马达声，美第9军前卫部队5个多营，分乘数百辆汽车在几十辆坦克引导下向龙源里开来。我1营首先在火力掩护下用集束*榴弹手**将敌先头坦克炸毁，堵死了敌车辆前进的道路，接着又集中步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向敌运兵车和*药弹**车猛打，给敌以重大*伤杀**，并将敌2辆指挥车打着起火。敌遭我打击后稍事整顿，便集中兵力在空炮坦火力掩护下，向我1营阵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并将前沿3连阵地作为突击重点。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3连指导员彭树祯挺身高喊：“同志们，为了祖国，我们一定要把敌人打下去！”在指导员的激励下，全连官兵奋不顾身，将敌人的进攻一次次击退。此时，担任警戒的3连1排也与顺川北援之敌1个营展开激战，机枪手徐连才用毛巾包住打红了枪管的机枪站起来对敌猛烈扫射，将冲上阵地的敌人像割麦似地成片撂倒，终于守住了阵地。敌人在连续进攻被打退后，调来几十架飞机沿公路一线对各个山头进行狂轰滥炸。机智的1连2排长郭忠田立即带领1个班挖假工事，吸引大批敌机进行轰炸扫射，有效减少了我主阵地的伤亡。
29日的恶仗从4时打到16时。为了打通龙源里，美军出动了上百架飞机，将整个龙源里炸得地动山摇，坦克炮、榴弹炮、迫击炮和航空*弹炸**把阵地上坚硬的岩石整个“翻耕”了数遍。天色渐暗，毫无战果的美军只得灰溜溜地沿公路撤了回去。我随即和337团政委徐炜带领参谋警卫人员上了公路，只见公路上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在我阵地前沿，燃烧的军车、坦克以及丢弃的轻*器武**和食品随处可见。仅这一天的战斗，我们就缴获了40余辆汽车和3辆坦克。
为更好地指挥下一步战斗，我连夜赶到龙源里东边的美洞站师指挥所，向师长、政委汇报了当天的战况。不料，就在师里安排我在指挥所休息睡觉时，一股企图从美洞站寻路逃跑的美军在数辆坦克支援下冲到了师指挥所。我当时朦朦胧胧听到枪声，立刻抓起手枪就冲出掩蔽部，让现场所有人员不要慌乱。这时，敌人的坦克炮弹在离我不远的机要科附近爆炸，我急忙闪到一棵大树后面隐蔽。经过观察，我发现敌坦克后面跟着大批步兵，于是果断指挥警卫连以2个排占领附近制高点，阻击敌坦克前进，另以1个排绕到敌坦克后面狠揍敌人步兵。经过前后夹击，敌先头坦克被炸毁，其余几辆见势不妙仓皇逃回，后面的敌步兵也被打死30多人。师指挥所危险解除后，我向警卫连长交代了警戒任务，随即星夜赶回了龙源里战场。
顽强坚守勇士浴血铸军魂
此时，龙源里阻击战斗又打成了白热化。敌人十分清楚，我军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只有打开龙源里闸门，才有逃生之路。为此，从30日5时开始，敌人出动100多架飞机，如满天乌鸦遮天蔽日地飞临龙源里上空，将成吨的*弹炸**、凝固汽油弹倾泻下来，各式火炮更是不停地轰击，把337团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接着，美2师以1个团的兵力与北援之敌相配合，对我阻击阵地又发起轮番进攻。面对敌人的南北夹击，我坚守部队利用预先抢修的防炮洞和假工事，不但顶住了敌人的连续轰炸和轮番攻击，还以迅猛灵活的战术反击，将步坦联合进攻的敌人打得丢盔卸甲狼狈而逃，使敌人一次次的突围企图化为泡影。尤其令敌人沮丧的是，南逃北援之敌相距仅1公里，用美2师一名军官的话说，他们“甚至看见了增援而来的土耳其坦克上的白色星星”。在我军顽强阻击下，南北之敌始终没能会合，龙源里的“闸门”被紧紧地关闭着。
在战斗最激烈的1营3连1排阵地，全排有30多人倒在血泊中，指挥战斗的指导员彭树祯身负重伤，剩下10人仍在顽强坚守阵地。危急时刻，营教导员陈忠孝带领1个班从侧翼向进攻之敌猛烈攻击，配合1排打退了敌人的进攻。这时，北边1连的战斗又异常激烈起来，陈忠孝急忙赶了过去，就见3连副连长正带领1个排从1连侧翼阵地上撤下来，他立即上前严厉责问为何撤退。副连长惊慌地说敌人攻势太猛，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实在顶不住了。陈忠孝当即宣布副连长就地撤职，由该排副排长代理副连长，立即带领全排跟他一起进行反击，终将冲上侧翼阵地的敌人打了回去。屡遭失败的美军居然想出了一个毒招，他们乘汽车手举白旗假装来降，而当我军派人受降时，车上的美军却突然开火，然后开足马力迅速逃跑。但这一招也仅此一次就失效了。
敌人见1营阵地久攻不下，便又去猛攻2营阵地。一批批敌机向2营阵地投下成吨*弹炸**，爆炸腾起的滚滚硝烟遮天蔽日。飞机刚走，敌人就在坦克、火炮支援下向2营阵地发起集团冲锋。当敌人冲到4连1排阵前时，战士们迅速从被炸塌的工事里爬起来，用*刀刺**、铁锹、枪托与敌拼死搏杀。负伤的战士有的死命抱住敌人，用双手抠敌人的眼睛，用牙齿撕咬敌人的耳朵，有的拉响*榴弹手**与敌人同归于尽……全排战士最后全部战死，无一人后退。该排阵地被敌人占领后，对我773团防御造成严重威胁，政治处主任王树瑞挺身而出，带领2营预备队冲杀上去，以*刃白**格斗将占领阵地的敌人全部消灭，重新夺回了阵地。与此同时，我338团1营也向敌侧翼发起猛烈攻击，迫使进攻之敌仓惶后退，稳定了两个团结合部的安全。
15时后，孤注一掷的敌人又倾全部火力向337团3连阵地猛轰，接着再次发起集团冲锋。在付出死伤100多人的代价后，敌人终于冲上了该连3排阵地。此时阵地上只剩下身负重伤的排长刘序学，当几十个美军向他冲来时，他毅然从血泊中跃起扑向敌人，用最后一颗*雷手**与敌人同归于尽。在附近山头看得真切的3连长张友喜大吼一声：“*产党共**员跟我上！”随即带领八九个轻伤员向3排阵地扑去，结果硬是用*刀刺**和*榴弹手**将50多个美军打了下去。而1连2排则在排长郭忠田指挥下打得有声有色，当敌人空炮火力袭来时，他们迅速躲进工事隐蔽；敌人发起冲锋时，他们立即进入阵地投弹射击；敌人被打退后，他们便马上抢修工事准备再战，创造了此役歼敌200多人，缴获汽车58辆、火炮6门，而自己无一人伤亡的显赫战绩。战后，郭忠田荣获“一级英雄”称号，该排被志愿军总部命名为“郭忠田英雄排”。经过连续2昼夜的浴血奋战，337团指战员击退了敌人数十次猛烈进攻，以极大的牺牲守住了阵地。该团3连170多人最后只剩下20人。为了减轻该团的压力，我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命令完成炸桥任务的339团副团长斐飞率部向顺川之敌发起进攻，我侦察支队也沿大同江对敌进行夹击，迫使北援之敌仓皇后退。
在我师与敌在龙源里血战之时，我112师也在松骨峰等地展开了一场惨烈的阻击战。该师335团在飞虎山完成预定作战任务后，又以急行军冲破敌炮火*锁封**，于30日拂晓占领了与龙源里成犄角之势的松骨峰地区。其先头1营3连刚爬上松骨峰还没来得及抢修工事，大批敌军就沿公路南撤下来。急于逃命的敌人把我军阵地炸成一片火海，但英勇的3连官兵硬是用自己血肉之躯与敌血战竟日，顽强堵住了敌人的退路，减轻了龙源里的压力。战斗中，排长牺牲了，班长主动代理，班长牺牲了，战士主动接替；*弹子**打没了，就用*刀刺**与敌*刃白**格斗，*刀刺**折断了，就抱住敌人，用拳头、牙齿与敌人拼死搏斗。指导员杨少成在拼杀时被敌人团团围住，他高喊一声：“同志们，坚决守住阵地！”随后在敌群中拉响身上最后一颗*雷手**。*产党共**员张学荣身负重伤仍顽强爬向敌群，用身上的4颗*榴弹手**把敌兵炸得血肉横飞。一个叫邢玉堂的战士被敌凝固汽油弹击中，他毅然带着浑身大火将一个美国兵紧紧抱住，直到两个人都烧成焦炭。最后，3连阵地上只剩下了7个战士。作家魏巍将这场惨烈的战斗写成著名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广为流传。
西线告捷彭总盛赞“万岁军”
11月30日，是龙源里阻击战打得最激烈的一天，也是我志愿军全线向敌发起*攻围**的一天。到17时，美第2师、第25师，土耳其旅和美骑1师、李伪军第1师各一部已完全陷入我军包围之中。当日深夜到次日凌晨，我军向被围之敌发起总攻，美第2师、第25师主力大部被歼，李伪军第1师和土耳其旅也基本被歼灭。残敌见从三所里、龙源里突围无望，便抛弃大量辎重装备，于18时开始转向安州方向突围撤逃，以千里溃逃大竞赛的速度，一口气退到了“三八线”以南。至此，敌人在整个西部战线的清川江两岸和东部战线的长津湖畔全线溃败，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将军也在仓皇溃逃中被翻车砸死。狂妄的美军统帅麦克阿瑟为此丢尽了颜面，被媒体形容为“创造了美国陆军史上最大败绩的将军”，不久这位五星上将被杜鲁门总统革职招回国了。中朝*队军**随即展开追击，迅速收复了平壤、元山、咸兴等地，第二次战役由此结束。 此役，我军共歼敌36000多人，彻底扭转了朝鲜战局。
战斗基本结束后，我38军各部队连夜打扫战场，进行战果统计。38军此役共毙伤敌7485人，俘虏3616人，其中美军1042人；缴获军车1500多辆、火炮389门、坦克40多辆以及大批*用军**物资。然而由于经验不足和缺乏技术人员，大部分缴获我们并没有实际得到，因为在第二天清晨，美军就出动几十架飞机，对整个战场来回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轰炸，将丢弃的坦克、汽车、重型火炮几乎全部炸毁，让我们心疼不已。如果当时让美军俘虏（他们几乎都会开车）将能开的汽车全部开走隐蔽起来，起码能装备几个运输团。当日下午，军长梁兴初打来电话，命令我立即带人迅速清理公路上被打坏的美军坦克、汽车，为部队南进疏通道路。放下电话，我马上带领工兵连赶到龙源里战场，只见延绵二三十里的公路上，到处是敌人的死尸、被炸毁的大炮、坦克和各种军车，各种文件及李伪军的“八卦旗”散落一地，我们整整干到天黑后才将道路清理出来。
由于38军在二次战役中的出色表现，12月1日，彭总亲自在通电嘉奖令中加上了“三十八军万岁！”6个字，并对邓华、洪学智两位副司令说：“仗打得好，就是万岁嘛！”当西线战报和彭总亲自起草的嘉奖通电传到北京，毛主席的联络参谋雷英夫拿起电报直奔中南海，将电报直接送到了毛主席手中。毛主席看完电报后，满面笑容地用手弹了弹电报纸，高兴地对雷英夫说道：“我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接着，他指示将电报转发国内各大单位。从此，38军以“万岁军”名扬天下。
当军长梁兴初接到电报看见这6个字后，激动得难以自制，他含着泪水将电文交给作战科长，只轻轻说了声：“转发全军。”后来他见到我时，将我左看右看，不住地点头，接着又朝我右肩打了一拳，以其特殊的方式对我113师三所里、龙源里阻击战表示由衷的赞许。
不久，在中朝高级干部联席会上，我又亲自将三所里阻击战的经验向志愿军和人民军将领作了介绍。会议期间，彭总还亲自接见了我，用赞许的口吻对我说：“你们打得好，你们师五天五夜连续行军作战，不叫苦叫累，不怕饿肚皮，一夜跑了140多里，比我们预想的还快，战士们真是了不起，这样的部队才像个主力的样子嘛！”我当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说我们军是平江起义的老部队，是在彭总培育下成长起来的，这次胜利也是彭总指挥得正确。彭总一听立刻严肃地说：“不要这么说，我军都是*党**中央毛主席培养和指挥的，这次胜利是毛主席制定的战略、战役方针的正确，是部队英勇作战的结果，怎么能说是我的功劳呢？”彭总最后又指示我：“你们的经验还要好好总结一下。”随后彭总和杜平主任又陪我接受了朝鲜人民军最高统帅金日成的接见。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 38军有6772名战友跨过鸭绿江后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8513人光荣负伤。但他们却消灭了55400多名敌人, 其中美军15000余人, 打出了“万岁军”的威名, 在人民*队军**的史册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1953年7月, 当我们乘火车驶过鸭绿江返回祖国时, 望着滔滔鸭绿江水和越来越远的三千里江山, 官兵们全都流下了滚滚热泪, 哭得淋漓酣畅。（王作化 刘锡焕 苏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