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天日军战俘 (大雪天的日本鬼子)

1943年初,山东临邑,冀鲁边区第二军分区,大雪纷飞。

一场残酷的激战后,一名小战士,准确地说,一名只有十四岁的卫生员,被领导赋予寻找伤员的重任。

大雪天日军战俘,大雪天的日本鬼子

八路军小战士

当时八千多日军,四千多伪军,出动三百多辆汽车,对二军分区拉网合击。分区机关和基干营一千多人被围困在临邑城南王楼村附近,经过激战,终于突出重围,但部队伤亡很大。

突围后的一天夜里,部队在甘隅头村过夜。

卫生员宋安温被军医王法增叫了起来。

王军医一脸严肃地说:“小宋,部队决定化整为零,继续转移。黎队长让我告诉你,决定把你留下来,找一找王楼附近的伤员。然后把他们送到后方休养所。”

宋安温问:“还有谁?”

王军医答:“就你一个。我们考虑你是个老兵,又是本地人,不易引起敌人怀疑。”

这怎么说呢?宋安温参军已四年,的确是个老兵,但是他才十四岁啊。但宋安温啥也没说,老兵得有个老兵样。

他问:“后方休养所在哪?”

王军医说:“现在具体方位说不准,这以前在济阳四区和临沂城西滂河附近各有一个,但不知转移没有。”

到哪找休养所也不清楚。不过也有清楚的,王军医说药品准备好了,放在篮子里,下半夜部队就转移了,走时不会叫你了。

王军医最后说:“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宋安温接到这句祝愿后,又回去挤在麦秸上睡觉了。他是个孩子,一时并不明白压在肩上的责任有多重,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安温被房东大爷喊醒,一看战友都走了。他急急忙忙吃过饭,挎起篮子就要走,被大爷一把拉住。

“哎呀,你这样可不行。”大爷说,他才明白自己穿着军服呢。

大爷叫自己小孩脱下棉衣棉裤给宋安温,把宋脱下来的衣服塞进灶膛烧了,找来一块旧布盖在篮子上,还放上一个破碗。宋安温一下子就变成个“小要饭”的了。

这让宋安温感到,他真的不在部队了,接下来一举一动都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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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围剿抗日根据地

他挎着篮子望王楼方向走。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包围了他,他觉得自己是这大雪弥漫的天地间的一只孤雁,望着哪里都是白茫茫的。那么,那些失落在敌后的伤员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孤独呢?这个想法给了他一种意志。

但是伤员在哪里啊?到哪去找?找到后,怎样送到休养所?休养所又在哪里?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提出的每个问题都比雪坑还深,脚进去,很难拔得出来。

宋安温过河,进村,挨家挨户“要饭”,查访。

有人说一棵大树旁的一户人家有伤员。宋安温去问,对方却说没有。他说自己是部队派来寻找伤员的。对方把他拉进门里,告之确实是有伤员。

这时从屋里传出一个声音:“是小宋吗?”宋安温进去一看,是司务长,头部受伤,亮明已经看不见了。他找了两粒止疼片给司务长吃下。

房东老乡带着宋安温又找到两个伤员,一个吊着胳膊,一个包着头,伤势稍微轻些。他找来一根竹竿,给司务长拄着。四个人出了村,继续往王楼走。

这样一队人,是对身份鲜明不过的显露。队伍走到一个村,就有老乡过来说,他们家有伤员。走完两个村,队伍就扩大了几倍倍,有了十一个伤员,好在基本还能行动。伤员说,重伤员大部分没有突围出来。

人多,吃饭是个难题。宋安温要不了这么多人的饭,就让伤势轻的分头去找吃的,再凑到一块吃。

第三天,又找到五个伤员,两个重伤,一个大腿断了,一个腹部负伤。他给伤员打了消炎针。但眼下的情况,让他很犯愁。司务长让他去找保长。

他对保长说,重伤员要留在他们村了,出了事他可要负责。

保长连连推脱,说不行,不行,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他说,他可以派人帮忙抬。宋安温还要他找些吃的,保长都答应了。保长们都怕受牵连,也怕八路军来算账,宋安温就利用他们这个心理,每到一村,就找保长要上几个人,一头毛驴,换下上一个村的人。

总的来说,事情进展比较顺利。前进速度虽然慢点,但没有遇到过鬼子。

这种庆幸很快被打破,在距一个村子三四里的时候,突然从村子里传来“嗒嗒”的马蹄声。鬼子骑兵!大家急坏了,白皑皑的雪地,无处可藏。就在这时,有人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庙,大雪覆盖,并不显眼。大家彼此搀扶着快快进了小庙,赶驴的老乡用缰绳把驴嘴缠了两道。司务长招呼大家拿出*器武**,全部凑起来只有十三颗*榴弹手**,做好应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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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剿抗日根据地的日军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每个人,宋安温捏着*榴弹手**的手都攥出了汗。

马蹄声渐渐远去,鬼子从叉路往西走了。

敌情危险,大家合计了一下。前面几个村都驻扎过鬼子,不可能再有伤员了,还是天黑后往东北济阳方向找休养所比较可靠。

一二十个人开始了黑夜行军。

吃是个难题,日军残酷扫荡后,老百姓一贫如洗,很难讨到吃的。冷更是个大难题。夜间叫不开老乡们,大家就无人的破屋里、破庙里,找点柴禾铺地,互相挤靠着过上一夜,有好人得了夜盲症,好几个伤员手脚冻伤了。宋安温心急如焚。

走是难上加难。雪停了,雪地滑溜溜的,夜间行军稍不注意就会摔倒。下坡时,大家干脆坐下来往下滑。这样一晚上也走不了十几里。有一次迷了路,走了一夜转了回来。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休养所?

三四天后,鬼子撤往据点了,队伍白天也开始行军,两三个小组,拉开距离,前后照应,一边打听休养所在哪里,一边前进。

边前进还得边给伤员治疗。十六个伤病员每天都得洗伤口、换敷料,重伤员还要喂水喂饭,轻伤员可以帮着干点活,但每天他还是要忙到深夜。

忙和累都可以承受,问题是药品用完了,棉花也没有了。每到一处,宋安温想法找来点土布和棉花。用碱水将棉花煮一下,使棉花脱脂;用盐水给土布消毒;用烧开的盐水给伤员洗伤口。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第九天下午,宋安温一行到达坡崖子村。一个头戴毡帽的人过来说,他们那里有一个“当官的”伤员。为什么知道是“当官的”?来说说那人是个“蛮子”(指南方人)。来人还说,那个人两条胳膊、一条腿都被打断了。

宋安温急忙跟过去,到一间破屋子里一看,原来是连长。宋安温哭了起来。

连长脚腕上的血肉和袜子都粘在了一起,看来连长的伤一直没有包扎过。连长是个过雪山草地的老红军,打仗不要命,鬼子怕他,但他对战士像老大哥一样疼爱和照顾。宋安恩看着连长的伤,不觉又流下了眼泪。

他用剪刀把连长的鞋和袜子剪掉,敷上药,把备急用的消炎药给连长吃了,最后一支退烧针也给他打了,暂时把连长的伤处理好了。

大雪天日军战俘,大雪天的日本鬼子

正在接受治疗的八路军伤兵

连长向宋安温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突围时他受伤昏倒在雪地里。醒来时,天已全黑,他忍着痛爬到村里,用头撞开一户穷人家的门。老乡把他抬进屋,喂了饭。连长就让他们把自己送到二十里外一户地主家。连长说,这个地主一向表现得比较开明,部队此前也在他家住过,帮他从土匪手里抢回过牲口。但是这一次,他耍了个大滑头。他不让连长进屋,叫来人把连长放在牲口棚里。后来又叫人把连长抬出去,说他家不保险,得往济阳那边去。晃晃悠悠中,连长睡着了,醒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就在村子外,四下一个人也没有。地主把他扔在了荒郊野外。

后来有人发现了,找来了保长,才把他抬到这间破屋里。他在这里躺了七天了。多亏一位大娘每天送饭,他才能活到现在。

连长说,这些地主、保长什么时候都给自己留条后路,我们打胜了,他们就靠近点,我们受挫折,他们就离远点,但我们可以抓住他们这个特点,好好利用,来完成任务。

这话说得宋安恩心里亮堂堂的。

第二天,他腰带上别着颗*榴弹手**到了保长家,说,过去的事今天就不提了,我们是奉命去医院的,不久就会打过来,你也是中国人,也要为抗日出份力吧。

保长说,一定出力。

宋安恩就以二分区卫生队的名义写了张借条给保长,说明要五匹布、四丈蚊帐布、三斤棉花、二斤盐。

吃早饭的时候,保长就把东西都送过来,还有满满两篮吃的,各种饼子和窝窝头。

需要的物资暂时得以解决,给伤员疗伤一阵是可以的了。宋安恩信心重新鼓了起来。保长后来又找来四个人,用门板做了副担架抬着连长。

队伍重新上路,在临邑、济阳交界处辗转了几天后,在济阳的皂户李家找到了休养所。宋安恩终于成功地把十七名伤员带了回来,虽然艰难,但这个十四岁的“老兵”没落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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