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3年以来A股指数普遍走势相对疲软，上证指数、沪深300、创业板指、科创板指涨幅分别为3.60%、-1.12%、-8.66%、4.77%，A股呈现退市潮，不争气的“阿斗”显著上升，这是全面注册制下股票市场优胜劣汰的一种市场表现，业绩变差是退市的“温床”。面值退市成为“主流”，大型公司退市也显著增多。随着改革深入推进，未来A股常态化退市数量还会上升。市场去散户化、“炒差、炒壳”风气不断降温，绩优成长、龙头股票将获得更多资金关注。
一、退市潮来袭
1.1 股市疲软低价股不断增多
2023年以来A股指数普遍走势疲软，虽然科创板指数一度上涨11%，但最终还是冲高回落，截止6月12日年内上证指数、沪深300、创业板指、科创板指涨幅分别为3.60%、-1.12%、-8.66%、4.77%，整体来看走势相对疲软。主要原因是：1）2023年以来国外通胀维持高位，经济衰退预期增强，虽然欧美央行已经降低了每次加息的强度，但是加息步伐以及资产负债表缩表没有停止，美元指数上涨，非美国资金持续回流；2）国内经济有复苏但内生性不足，1-3月经济领先指标PMI连续扩张，但是4-5月却掉头向下甚至低于临界值，说明整体实体经济增长内生动力并不强，经济全面系统恢复的基础还不牢固。
A股指数走势疲软(2023年以来)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分别统计2022年6月30日、2022年12月31日、2023年6月12日低价股数量变动情况，按前复权计算在可交易个股中，2023年之前没有1元以下的个股，但是截止6月12日1元以下的股票个数增加到了26只，其中*st中天股价为0.40元，*st搜特股价为0.42元，2元以下的个股数量从59只增加到86只，整体上看，低价股正在不断增多，整体股价在往下沉。
低价股不断增多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1.2 不争气的“阿斗”增多
2001-2023年5月末，我国A股退市的上市公司合计198家 ，过去23年的平均退市率仅0.33%(平均退市率=年均退市数/年均上市公司总量)。自2017年以来，退市数量逐年增加，其中2021年退市20家，2022年退市46家，是我国证券市场有史以来退市数量最多的一年，当年退市率达0.91%，上市公司中不争气的“阿斗”明显增多。
历年A股退市家数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从历史的退市原因来看，并购、财务问题及股价过低成为退市三大原因。其中高达20%为吸收合并(即并购)，16%因财务方面连续亏损3-4年触发退市，6%因股价过低而退市，另有5%因私有化退市，2%为转板上市。
今年以来截至6月14日，已有10家公司摘牌退市，其中6家属于交易类退市，触发连续20个交易日每日股价均低于1元，吉艾退属于财务类退市，计通退属于重大违法类退市，中航电机属于吸收合并，成为新公司中航电子。
2023年A股退市名单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从上面的统计数据可以看出，“1元退市”也成为今年退市大军中的主力，目前上市公司退市的还有多数公司则处于“待退市”或者在退市路上。与以往相比，因股价低于面值而退市的上市公司达到4家，2022年全年该类退市公司仅1家，步入2023年，因触发面值规则而退市的公司数量大幅增加，并且大部分处于停牌状态，进一步退市的可能性较大。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股价低于面值的上市公司(截止2023年6月12日)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二、退市潮的分析
2.1 为什么退市的“阿斗”增多
(一)注册制下优胜劣汰加剧
注册制改革突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标志着中国资本市场真正市场化的时代来临。股权分置改革后，资本市场发展虽然进入良性发展轨道，但是增长仍然有限，究其原因是资本市场的发行标准、指引、理念仍不够完善。因此，以2019年科创板开板为起点，注册制改革正式实行，从试点结果来看良好适应了资本市场发展的实质性要求。随着全面注册制落地，我国资本市场功能与定位有望进一步回归本源。
中国资本市场变革过程中的三座丰碑
数据来源:《中国资本市场三十年: 探索与变革》
注册制的改革改变了企业上市的供求关系，带动了A股IPO数量明显上升。以创业板为例，注册制后创业板IPO排队(受理至上会)时长由平均15个月降至5.7个月，上市总时长(受理至上市)由平均17.7个月降至11.4个月,创业板2020年IPO募资规模同比大幅增长202%至821.38亿元,2020-2022年IPO募资额中枢出现大幅上移。
创业板实行注册制后平均上市时长缩短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创业板实行注册之后IPO募资额显著提升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从市场角度来看，A股常态化退市机制仍未形成，“新陈代谢”仍需提速。上市公司退市在发达资本市场已是常态，但是A股由于退市标准单一、中小投资者权益保护机制不完善等原因，退市率长期低于1%。随着2020年底退市新规发布，A股近两年退市数量激增，但是整体退市率仍然低于全球主要市场，比如2022年A股退市合计50家，退市率为0.99%，而同期美股发达市场退市率是8.62%。因此，为加快我国低质量上市公司的常态化退出，促进上市公司市场化发展注册制改革需要持续深入推进。
中国上市公司退市数量和退市率相比美国仍处于低位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二)业绩变差是退市的“温床”
2022年房地产行业净利润增速为-338.14%，是所有行业里面利润增速最差的，其次是钢铁、传媒、计算机，增速分别为-73.05%、-66.93%。
申万一级行业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2022年)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截至6月12日，有26家上市公司收盘价格在1元以下，有不少公司已经处于停牌状态。处于退市整理期的有11家，这些上市公司均涉及强制类退市的四项标准。在29家可能终止上市的公司中，共有8家上市公司来自房地产行业，占比达27.59%，5家来自计算机，占比达17.24%。
可能退市个股中房地产行业占比最大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在31个申万一级行业指数中，房地产行业指数年内下跌11.05%，排名倒数第三，2022年-2023年房地产行业一直受流动性风险困扰，房地产上市公司扎堆退市引发了市场关注，房地产行业一度被市场看空，市场资金不断逃离使得房地产股票触发面值退市的增多。
2023年以来房地产行业指数跌幅倒数第三(截止2023年6月12日)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个股来看，*ST蓝光将成为A股第一家退市房企，这家公司的市值曾超千亿。5月30日晚，该公司发布公告，当日收到上交所关于公司股票终止上市的决定，因公司股票连续20个交易日收盘价均低于1元，上交所决定终止公司股票上市。根据相关规定，公司股票不进入退市整理期交易，上交所将在6月6日对公司股票予以摘牌。
2023年可能退市个股名单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2.2 退市股票有何特征
(一)“1元退市”变为主流
按照2023年2月修订的沪深交易所上市规则，上市公司终止上市(也即退市)主要分为两类：强制终止上市(下称“强制退市”)和主动终止上市(下称“主动退市”)。强制退市又分为交易类强制退市、财务类强制退市、规范类强制退市和重大违法类强制退市等四类情形。
沪深交易所共有4类强制退市指标
数据来源：沪、深交易所，神华研究院
回顾2022年A股46家退市原因，39家退市都是由于其他不符合挂牌的原因，主要是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后财务会计报告被出具保留意见，或者连续3年出现亏损，净资产为负值等情形，紧随其后的转板上市共3家，吸收合并的共2家，而因股价连续20个交易日每日低于1元面值的只有一家，即*ST艾格。
2022年A股退市原因分布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进入2023年后，因股价低于面值原因退市的比例高达60%，而因连续亏损3年和其他不符合挂牌情形原因退市的占比分别是20%、10%，说明交易类是当前A股退市的主要原因。
2023年A股退市原因分布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在退市流程上，面值退市最为简单直接。上市公司的股票被交易所强制终止上市后，进入退市整理期，会得到15个交易日的退市整理期，在此期间，股票简称会冠以“退市”的名称，以方便投资者辨认，交易类强制退市没有退市整理期。面值退市属于交易类强制退市，在该种类下，A股除了连续20个交易日每日收盘价低于1元（股票面值），还有“连续120个交易日累计股票成交量低于500万股”“股东数量连续20个交易日每日均低于2000人”“连续20个交易日在交易所的每日股票收盘总市值均低于3亿元”等条件。在交易所下发触发退市条件的《事先告知书》之后，如果上市公司不提出申诉，交易所会在5个交易日后对其进行摘牌。由于程序相对简单，交易类退市成为A股退市常态化后投资者接触较多的一类退市品种，其整个退市过程也相对较快。
(二)退市的大型公司明显增多
整体来看，2023年确定退市或已退市的36家公司中，最新市值在10亿元以上的共计13家，占比36%。去年退市市值在10亿元以上的公司仅有3家，占比7.32%。今年退市公司市值中枢明显抬升。
像被ST后首个年度报告仍被审计机构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ST必康，公司目前总市值仍高达49.49亿元，去年营收高达81.06亿元。此外，现已停牌的*ST中天、*ST搜特、*ST蓝光、*ST光一等10余家公司最新市值均在10亿元以上，其中*ST蓝光去年营收接近200亿元。
年内锁定退市公司2022年营收排名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注册制改革将畅通多元退出渠道，严格实施退市制度，强化退市监管，健全重大退市风险处置机制。未来面值退市会明显增加，成为强制退市的主因。A股市场得以形成良性循环，摆脱“长胖不长高”的问题。
三、有何启示
3.1 市场去散户化
A股市场常有“炒差、炒壳”的不良风气，因为A股2亿投资者中97%为个人投资者，追求短期暴富，投机氛围浓重，而"快进快出"的上市与退市机制无疑将劝退一大波投机散户。对标美股来看，中国目前的情况和实行注册制之前的美股极为相似。1945年，美股散户在市场占比超93% ，而到2018年，美国个人投资者占比已不足6%，机构投资者占比高达93.2%。
全球主要股市各类投资者市值占比
数据来源：美联储 海通证券 截至2018年中
3.3 壳价值急速下降
今年A股退市呈现出的新特征，一方面是多元退市制度显威，另一方面是全面注册制实施后市场选择的必然结果。全面注册制下的“宽进严出”对上市公司的“壳价值”带来极大削弱，从而导致以低价股为代表的绩差股跌跌不休，股价越来越低，最终触及面值退市条件，进而导致面值退市公司数量大幅增长。并且监管机构全面从严管理，今年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数量或将进一步增加，越来越多的投资者也认识到跟风“炒差”不可取，投资趋于理性。
低价股聚集的ST板块今年开启“跳水式大跌”模式。ST板块指数年内累计跌幅高达16.98%，其中*ST宏图、*ST新联、*ST嘉凯、*ST宋都等30余股跌超50%。对比来看，低价股表现弱势明显，去年底收盘价2元以下个股今年内平均跌幅接近21%，大幅跑输其他股价区间的个股表现。
年内ST股跌幅排行(%)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另外，和往年相比，壳价值出现持续快速下降。数据显示，剔除北交所个股后，2017年5月底，沪深两市市值最低的前20只股票，平均市值超过18亿元；2019年5月底下降至10亿元出头；2022年5月底降至5亿元以下。
历年低市值个股平均市值一览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3.2 龙头公司长期受益
长期来看盈利确定性高的优质龙头公司将获得更多认可，优质成长企业更加受益于资本市场改革红利。公司自身的经营能力是公司定价的根本，在退市制度愈发市场化的背景下，经营能力出色、现金流健康、未来有盈利确定性的公司将获得更高的市场定价,1000亿以上股票市值占比不断上升，而行业龙头公司具备获取广泛资源的能力，在产业链中也拥有更强的话语权，在愈发优胜劣汰的市场环境中更为受益。
大市值公司的集中度提升
数据来源：wind，神华研究院
对比美国上市公司退市状况，退市原因除并购重组外大多源于财务问题和市场因素，其中市场因素主要是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尽人意，进而导致市场认可度下降，股价跌至1美元以下触发退市标准。目前国内注册制和退市制度改革后，政策对成长企业的支持力度加大，未盈利科技型公司上市门槛降低，在复合退市指标下因盈利能力不足而退市的概率降低，优质成长企业将长期受益于资本市场改革。
四、总结
2023年以来A股指数走势相对疲软，截止6月12日年内上证指数、沪深300、创业板指、科创板指涨幅分别为3.60%、-1.12%、-8.66%、4.77%，其中科创板指数一度上涨11%，但最终还是回落。同期A股因触发退市机制而退市的股票数量显著上升，2022年退市有46家，2023年以来退市的已有10家，A股中不争气的“阿斗”显著上升。
究其原因：1）全面注册制下市场优胜劣汰加剧，改变了企业上市的供求关系，带动A股IPO数量明显上升，目前国内退市率远低于美股市场，随着国内注册制改革持续深入推进，未来A股常态化退市数量还会上升；2）业绩变差是退市的“温床”，两年来房地产行业持续受困，企业盈利增速最差，退市企业最多，其次是计算机、传媒等。
退市特征看：1）2023年后交易类退市占多数，特别是因股价低于面值退市的比例高达60%；2）大型公司退市明显增多，2023年确定退市或已退市的36家公司中，最新市值在10亿元以上的共计13家，占比36%，去年退市市值在10亿元以上的公司仅有3家，占比7.32%。
2023年退市潮来袭，主要启示主要有：1）对标欧美、香港等市场，注册制后股票投资能力要求越来越高，市场将去散户化；2）壳价值急速下降，ST板块指数年内累计跌幅高达16.98%，其中*ST宏图、*ST新联、*ST嘉凯、*ST宋都等30余股跌超50%，“炒差、炒壳”的风气不断降温；3）要持续关注行业/企业的盈利质量，长期来看盈利确定性高的优质龙头公司将获得更多认可，优质成长企业更加受益于资本市场改革红利。
总之，2023年以来A股面临退市的“阿斗”显著增多，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宏观经济复苏偏弱、全面注册制改革以及A股走势疲软等，特别是全面注册制后A股市场的退市机制更加多元化，企业盈利质量变差加剧了市场优胜劣汰。对比欧美成熟市场，国内退市常态化后退市数量可能会继续上升，面值退市将成为主流。去散户化后市场资金会向绩优龙头股票聚集，投资者需要提升风险意识，提高投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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