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记忆—捉虾趣事
老话说“逮鱼摸虾,耽误庄稼,”显然在农业社会,这是“不务正业”的。但是在我们80后的童年里,恰恰是我们的“一技之能”和乐趣,后来这句话就变成了“逮鱼摸虾,耽误学业”。令家长和老师又好气又好笑。
多年以前,小龙虾还没有深受国人喜爱,口味和吃法更是没什么特别,顶多放点盐和葱姜等一锅煮,但是在农村人的餐桌上绝对算是大餐了。出于改善伙食,同时为了补充正处于长身体,在面黄肌瘦营养线上挣扎的童年生活。掌握捉虾本领是每个小伙伴生存必修课,如果说没有这项技能,要么是家长对学习管的严,周围没有光着屁股的玩伴,从而失去了身在农村的乡土乐趣。但大部分小伙伴都是泥腿子,经常聚在一起“干大事,谋大义”。
每年春末夏初,生长在河塘沟涧的小龙虾到了个大肉肥的季节,清晨太阳初升,阳光照在水面腾起一层雾色,水草上蛰伏的小龙虾露出红色的虾壳。勤劳的小伙伴左手提溜着小桶,右手横着一根长竹竿,穿过麦田,卷起湿露露的裤脚,来到田埂边的小河,四处探望着最佳地形,找到各自阵地后开始忙碌起来。小伙伴在展示一种古老的、代代传承的钓虾技艺。只见竹竿梢头系一根约1米的线,线的另一头捆上满是腥味的蚯蚓,或者运气好能逮到一只青蛙,剥掉皮用作诱饵。小龙虾是杂食性的,有时候没有诱饵,扔下一根草也能有所收获。

一切准备完毕,接下来就开启了垂钓模式,钓虾有盲钓和诱钓,盲钓是放钩下水,等待龙虾上钩,诱钓是能看到龙虾,然后把诱饵慢慢的放过去。童年时候觉得龙虾很笨,老人们常说龙虾没有脑袋,我们信以为真,把龙虾头揪下来查看究竟。龙虾上钩是看到什么东西过来,就用很有力的大钳子夹住不放,然后快速的钓到岸边。钓虾有时候不需要耐心,虾子多的时候,一竿下去上来好几只,有时候遇到大家伙就要斗智斗勇,磨耐心。八九点的太阳照在已是繁忙的田野和村庄,小伙伴赤脚追逐,带着喜悦满载而归。

钓虾很有收获,也很有乐趣,但比起掏虾洞,又充满了挑战和神秘莫测。小龙虾栖居洞穴,河边或者干涸的沟里经常会有洞穴,这时候需要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根据洞口形状大小,周边泥土颜色和堆积程度,能够判断出这里面有没有虾,或者虾的大小,有时候意味着万一判断失误,小伙伴掏的洞有可能里面是一条吓人的蛇。掏龙虾往往是光着膀子,两腿膝盖着地,遇到洞深的,整个身体趴在地面,这可是费体力的活,而稍不留神深入洞里的手被龙虾钳住,疼得嗷嗷叫。招架不住时候,小伙伴轮流上,看谁的手臂长,本事厉害。最后要实在掏不出来,就把洞口用石头泥巴堵起来,发泄小伙伴心中的气愤。洞里掏龙虾又累又脏,结果虾没掏几只,弄了个遍体鳞伤,疼上好几天。

捉虾的终极手段就是下药,那是一种叫“敌敌畏”的农药,中和一定的清水,洒在相对封闭的沟里,等上个十几分钟的功夫,大大小小的虾兵蟹将纷纷爬到岸边,这时候的龙虾已经“中毒”昏昏欲睡,有些甚至没有力气爬到岸边。这个时候在岸边等着拾虾,或者用网捞,总之水里的虾是坐以待毙。这样大面积的*伤杀**性*器武**,收获效果很明显,但同时也是破坏生态系统,“断子绝孙”的捕捞。被下药的水沟,一年内寸虾不生,只能等大自然的慢慢恢复。
现如今,在乡下再也看不到像当年我们这样的一群野孩子,父母放任我们野蛮生长,偶尔气急败坏,操起棍子一顿打。乡下的沟越来越少了,野生的龙虾也少了。养殖塘里的龙虾用一种叫做地笼的捕虾工具,捕虾变得轻而易举。钓虾在一些风景区开发成为了一种娱乐方式,也算是一种创新。餐桌上吃的龙虾毋庸置疑都是塘里养殖的,说实话塘里养殖的反而干净,食用放心,口味也没什么变化。小龙虾从无人问津到今天如此火爆也是逆袭,家乡的龙虾节快要到了,前几天刚举行了开捕节,这种开捕仪式体现了敬畏自然,感恩劳动。“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我们在品尝鲜美的小龙虾时候是否也能体会捕虾者的辛劳,或者回忆起儿时的小伙伴,儿时的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