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偷给别人转账记录 (老公给别人转账聊天记录)

老公偷偷给别人转账记录,老公偷偷给我转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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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公的情人对峙,徐佩花不想在任一方面败了下风。

不用想,就是那种前凸后翘,却没脸没皮的女人。徐佩花愤愤地想:只有那种女人,在她的心里确实,只有那种女人,才会放肆地*引勾**有妇之夫,瓦解他们的家庭和婚姻。

她们图什么呢?徐佩花知道,她们甚至不是因为真的“爱情”。绝大多数的婚姻破坏者,她们顽劣,她们只是想要那种“刺激”罢了。

她知道这女人的存在已经很久了。三个月前,机缘巧合偷看到了老公的微信记录。备注名倒是朴实无华——“秦朗”,应该就是真名。

聊天里,他们互称亲爱的,黏黏腻腻,像是一对热恋的大学生。老公牛强峰还会给她转账,七夕节那天,名正言顺,就上千上千地转。

丈夫最近频频给人转账,偷偷翻他聊天记录后,她气得只想离

徐佩花没有跟牛强峰摊牌对峙,可能是过于愤怒了,想要在最合适的时机,不留余地地展露出来。

因为牛强峰是在化工厂工作,日班夜班时常会变。然后就会有许多“假称上夜班,其实是去见情人”的日子。

就像4月11号“亲爱的咱们就还上次的酒店吧”那一晚,要不是聊天记录泄露天机,徐佩花现在还是会被蒙在鼓里。

为了辨出这些日子,徐佩花不辞艰难地混进了化工厂管理的工作群,借以查看每天的排班表。这样一来,就显得一目了然了。

今天,结合“陈副厂长”最新发下来的排班表,和牛强峰的说辞,徐佩花得出,今天又是情侣甜蜜约会的日子。

和以往有所不同,毕竟约会还是放在晚上比较有“情调”一些。这次是大白天,排班表里没有牛强峰的名字,牛强峰却说自己要上班,精心洗漱后出了门。

哎呦,大白天的,就已经按耐不住悸动了?

好机会,不得不说——如果要大晚上去抓现行的话,徐佩花没法看女儿写作业。是的,他们有一个在上小学的女儿。要是白天处理呢,可以和需要照看女儿的时间岔开,心无旁骛地舒展拳脚,把事情给解决清楚。

所以,徐佩花决定今天去做了断。在镜子前化妆的时候,她刻意把自己弄得很精致——毕竟前面也说了,面对插足自己婚姻的女人,她不想在任何方面甘拜下风。

可能对方确实比自己美貌,这也是牛强峰被*引勾**过去的原因。

真是这样的话,徐佩花就想塑造出气质,和那个秦朗站在一起,让牛强峰意识到自己瞎了狗眼。

“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呢!”出门前,看着鞋柜上放的三口合照,徐佩花咬牙切齿地喃喃。

*

徐佩花想根据牛强峰的苹果手*定位机**,一路跟着他。他们的手机是可以互相定位的,绑定过,但在这之前,徐佩花根本就没用过这个功能。还是过于信任了。

结果,或许是自己在梳妆台捯饬太久,牛强峰乘了什么车,已经距离很远了,接收不到他手机的信号。

咦?按理说,距离再远也是可以……

再就是他手机没电了。

再就是,他刻意在手机上设置,隐藏了自己的位置。

徐佩花深吸一口气,看着街边橱窗倒映的自己——算不上惊艳,总归是好看的。两条腿因为长期在健身房锻炼而显得精炼修长,中长的蓝色风衣,掐腰的束带不松不紧,正好能显示出她匀称的身材。

哎。

她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舞会,实际却是去捉丈夫和情人的奸。最可笑的,是她几乎刚出门,就把牛强峰给跟丢了。

“我为什么不早点跟他对峙?”她质问自己,心脏钻心地酸楚,因为感觉自己现在卑微如狗,而前些日子的隐忍观望,对自己说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揭露”,其实只是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牛强峰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妻子三个月来的心理活动,是何等地激愤与复杂,他不知道她此刻正着装精致,站在街口的橱窗前发呆,认为他们的婚姻即将滑到崖口,还骂自己是个羸弱心软、什么都把握不对的笨女人。

缓过来一些后,这个羸弱心软、什么都把握不对的笨女人,直接给老公牛强峰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那头并没有说话的声音。徐佩花皱着眉头,手机紧紧抵在自己耳畔的发梢上。她仔细辨听,得出结论是牛强峰误触了通话键,实际上并未察觉有电话打来。

话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是不是在……徐佩花感觉恶心,和忍无可忍。她对着手机大吼,想必牛强峰听不见。她歇斯底里地吼,引得街口无数行人讶异的目光。

电话线那头“咚”地一声,像是对方手机摔到地上。然后声音也顺应地不见了。

呵,所以你是看到我来电了,对吧?

徐佩花再冲着喂了好久,没人作答。她怀疑是不是信号问题,挂断后,重新又打了好几通,全都是无人接听,令人恼火。

最后,她收起手机。

今天必须要了断。她想:不管如何,今天必须要了断。

她伸手拦下一辆绿皮出租车,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

这座室内美食广场位于一栋大楼的第四层,同承载它的楼盘一样,已经是很旧,很有年头了。

当然,这种“年代感”,也造就了美食广场的历史与人气。这里汇聚着几乎是全国各地的经典名吃。

徐佩花从正午就开始等在这里了,她衣着显眼,坐在整个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只点了一份小汤包,也不吃,只是装装样子的。她偷看过几次牛强峰和秦朗的聊天记录。所以知道秦朗在这里工作,也没什么难的。

她还知道,秦朗是汤包柜台里的一个女服务员。

徐佩花之前并不知道秦朗的模样,大概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狐狸精。她猜秦朗会在和牛强峰“完事”后来这里*班交**。如果直到六点还没有来,她就直接去问柜台里的其他人。

转眼,都已经两点钟了。徐佩花深吸一口气,再次觉得自己在重要事上的优柔寡断:为什么要干坐这么久,应该直接去问的不是?

同时,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抗拒和老公的情人对峙。逃避三个月了,就算是为了女儿,就算是为了女儿……

徐佩花默念着,径直来到卖苏州汤包的柜台前,接应她的是位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戴着眼镜,腼腆却礼貌地看着她:

“想要什么?”

“秦朗。”她生硬地吐出这个名字,这个把她挑得发毛,恨不得扔进油锅去涮的名字,“这里有一个叫秦朗的人吗?”

女孩怔了一下,包括后面几个服务员和厨师也是。

大家都暂停手里的活看她,让徐佩花脸上火辣辣的。

“有没有叫秦朗的?”她憋住气,再问那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我有事找她,我知道她在这里上班,我就想要一个她的联系电话。”

所有人还是不回答,后面有一个探头探脑的大叔,估计是想要点餐,却不知道这里在发生些什么……

渐渐地,徐佩花察觉到,那些柜台里的人不只是在看她,还时而看向她正面对着的小姑娘。

“你是秦朗?”她疑惑地问。

秦朗兀自点点头,脸上泛起真挚的苦涩,随后又艰难地笑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徐佩花强忍住当场扯对方头发的冲动。秦朗是齐眉的短发,估计也不好上手。她闷声询问:“现在方便谈谈?”

她们相继来到这美食广场最不喧闹的一角,还没等徐佩花开口,秦朗就攥着她卸下的围裙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就是……”

*

不得不说,预想和现实的反差有点大:眼前的秦朗,怎么看都不过25岁的样子,说不定才刚毕业?她一身朴素的工作服,平凡过头的身材,和脸上那笨重厚厚的大眼镜。

徐佩花感觉到自己这边的穿搭毫无必要,甚至还有“反效果”:是不是现在我更像那种插足别人婚姻的人?而眼前这位如假包换的第三者,反倒一副邻家女孩的清纯样?

更要命的,是秦朗哭个不停,自己则始终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所以,怎么搞得是我在欺负她一样?

为了下面的交涉,徐佩花不得不费一些功夫,止住对面决堤的泪腺。

“我知道你们有一个女儿。我肯定会给她造、造成……终归会造成——”擦完眼泪,秦朗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徐佩花心里发毛:

“哦,知道就好。”她冷冷回道。

接下去的进展也并非徐佩花所预想:面对这样一个比她小起码5岁,不论是外观、举止、言辞都毫无心机可言的小姑娘,她好几次想生气,说些狠话,但就是说不出口——在得知秦朗的存在后,徐佩花特意上网查了“小三的群像特征”,想揣测出她的姿态和样子:

化着夸张的妆容,穿着时髦,性格还十分外放,并不会觉得插足别人婚姻是件丢人的事。

于是,徐佩花就把秦朗给预先刻画成这样了。才会进而萌生出“把自己打扮得好一些,不能被比下去”的不成熟思维。

不得不说,牛强峰外面这个女人,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个花龄的姑娘就能看上牛强峰了?

徐佩花最清楚,自己老公只是一个中层的从业者,有钱绝不算有钱,上班还时常要倒,模样也不英俊,花言巧语倒是会那么一些,可……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你们怎么认识的?”她问。秦朗有些尴尬地眨眨眼睛,没有马上回答。

“没事,说吧,就是……单纯了解一下下。我需要知道。”

秦朗便声音虚弱地说了:她和牛强峰是去年在招聘大会上结识的:牛强峰作为整个园区的招聘者之一,而她去参加那次大会,就设在大学城里面。

哦,所以是才毕业一年的……徐佩花边想,边无解地听下去。她讶异于自己竟然没有了愤慨的感觉,不知是不是生气过了头?不,好像不是:

总而言之,就是两人在那场大会上有了一些“学术*交性**流”,牛强峰发现他和秦朗是校友,就又说了一些“私人”的话题。最后他们互留了微信号,保持联络,一来二去,就慢慢发展成这样了。

“我知道这是错误的,因为他、他……”秦朗说到这,又有些要哭了,“但他对我很好,真的对我很好,没有其他人能……我也跟他说了啊,这样错的,这样错的但是……跟他在一起我、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还没等徐佩花再说些什么,秦朗推推眼镜,又坚决说道:“我知道了姐,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会走开的,你不要怪牛强峰,因为……我会走开的,或者你要我承担什么后果都可以!”

她说完就抿住嘴唇,面颊的皮肤微微发着抖,目光垂到桌面上。

“因为什么?”徐佩花问。

秦朗有些迷惑地抬头:“什么”

“你叫我别怪牛强峰,因为什么呢?你没说完。”徐佩花戏谑道,“因为你爱他?还是要说他是一个好人?”

是的,徐佩花再次感觉到了焦躁的怒火——说“窝火”可能更为合适。因为眼前这女孩一副清高的模样。什么“我知道了,我会走开的”,什么“你要我承担后果都可以”,还有什么“你不要怪牛强峰,因为他是个好人”。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就问一个问题。”徐佩花拄着桌子前倾,定定看着对方,“是谁先提出来的。我是说——是谁先‘*引勾**’的谁?”她狠狠说出那不甚磊落的二字,自己心里都是一沉。

秦朗可怜巴巴看着她,然后也不害臊地解释说,是她先跟牛强峰表示好感的。

徐佩花彻底被激怒了,开始指着鼻子说她。介于这是美食广场最角落的位置,整个场所还挤满了食客,人声噪杂,这并没引起别人特别的注意。

秦朗一开始闷声受着,渐渐地也是觉得受不了。她咬着嘴唇,一推椅子,起身就往电梯间的方向去了。

徐佩花认定这女孩就是“高级绿茶”,看似楚楚可怜,文静腼腆的样子,却丝毫不知廉耻,目中无人,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情绪里——她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无论如何也消不了气,就干脆追了上去。

*

现在正是晚饭点的人流高峰,两间客梯前甚至夸张地排起了队,每次电梯一来,大家都跟抢什么似的一拥而上,仗势吓人。

对这里的员工秦朗来说,或许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她今天在队伍前面停下,皱了皱眉头,回头,和追赶上来的徐佩花四目相对。

徐佩花气呼呼地在后面撵着,想要把一切都说清楚:最好还要把牛强峰也喊过来,彻彻底底说清楚。如果那个臭男人就想和这个小姑娘过,那就撇下她们母女走吧。人渣,不必稀罕!

前头的秦朗像是因为电梯间的拥挤而犯了难。好啊,我看你还往哪里走。想着,就见她忽地转了一个小弯,走向一个不起眼的破旧小门,拧开把手进了去。徐佩花赶紧跟上。

徐佩花本以为这儿会是逃生通道的楼梯什么的。抵住被秦朗打开又要闭合的门,底部的门框狠狠弄痛了她穿袜子的小腿,像是被牛强峰的不忠咬了一口。她继续撵上秦朗,并发觉这不是什么逃生通道,而是一间狭长幽暗并被废弃的厨房。

她是要去哪儿?

“喂!喂你!”徐佩花朝前面秦朗的背影大喊,自己高跟鞋踩在厨房的防水地板上,刺耳地蹬蹬作响。

秦朗不理会她,像是个没有耳朵的人,穿梭在这狭窄的厨房通道里。

最后,徐佩花终于知道秦朗朝这儿走是为什么了——另一台电梯,还是那种特别大的双开门,曾供这里的送餐车出入,或许吧。

身为这里的服务员,秦朗知道这个“隐藏电梯”,并想利用它来更快摆脱自己。可没有这么容易。徐佩花想。

秦朗猴急地摁了电梯的下行键,连摁三下,但电梯门却打开得不够及时。徐佩花气喘吁吁地追上她:

“喂!”

“别说我了,我求你你别说我了。”秦朗不看她,面朝着即将开启的电梯门,憋着哭腔,“我知道我是罪人,我保证会停掉还不行吗?”

徐佩花刚想反唇相讥,电梯里面传来一阵低哑的咆哮声:不是什么恶兽,只是老旧的绳链和零件。

电梯门开了,一股霉臭从里头席卷出来。

秦朗极快地跑进去,徐佩花紧随其后,她们都没太在意这股味道。

直到电梯门关上,她们才发现这里头的灯光很暗。

视野很差,秦朗摸黑摁了底层的按键。电梯刚开始往下走,一声巨响就从她们耳边炸开——

*

颠荡十分震骇,伴随着那声巨响。

黑暗中,徐佩花猝不及防地摔倒了。有那么一秒,她意识到这是电梯故障,并认为自己就要死了。意外惨绝地死去,就像所有电梯失事的当事人一样。其实,在没考虑到女儿的时候,她倒不觉得这有多恐怖或遗憾,但想到要和这个秦朗死在一起,当即便是一阵恶心。

“轰”——

电梯停住,徐佩花又用了五六秒辨别自己是否还活着。

嗯,电梯没落到底。她还活着。她们都还活着。

秦朗尖叫起来。徐佩花看不见她,虽然不知道光源来自哪里,在经历颠荡后,那本就微弱的光亮消失了。整个电梯间漆黑一片。

“好了好了,别叫了。”徐佩花被那不停歇的噪音搞得更加惊惶,想循声过去阻止她,却不大敢轻易移动——要是电梯因此而彻底坠下了……

她只得闷头忍受这黑暗里的噪音,强迫自己在这样极端的情景里冷静下来。

刚刚摔倒的时候还磕到了小腿和右肩膀,戳痛延迟地发出来,她届时的*吟呻**呜咽并不比秦朗的喊叫仗势弱。

大概五分钟后,也可能是十分钟,毕竟有时候,时间观念就是模糊的。两个女人双双镇静下来。

徐佩花开始满地摸手机(刚刚颠荡时脱手了),想要找出手电筒功能,把这让人难过的黑暗照亮。

秦朗不喊了,疑似也撞到了哪里,嘴里发出缓释疼痛的“嘶嘶”声。

手机就在身后的角落里,徐佩花动作尽可能轻地弯腰拾起,打亮手电筒。

只见秦朗就缩在另一边的角落里,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嘶嘶”地出声,眼神涣散,全身发抖。等等,难道这是撞到头了。

“你还好吧?”虽然不情愿,徐佩花还不是不得不问那么一句。

秦朗不回答,徐佩花又有些成因复杂地恼火,再问:“受伤了?”

秦朗摇摇头意思是没,幅度微小近似无。

“那你站起来啊,我们被关住了,得想办法出去才是啊!一起想!”

对方不理她,蜷缩得更厉害了。徐佩花发觉她后背在发抖,不得不上前一步查看。只听这个第三者嘴里在反复念叨两个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

在昏黑、似乎又是摇摇欲坠的电梯间里,徐佩花硬是让秦朗抬起头来:

“你到底——”

她用手托起对方那年轻圆润的下巴,配合手电筒的光,徐佩花看到了秦朗双眼里的崩溃与涣散。

“不要不要——”秦朗还在病态地重复着,一巴掌打开徐佩花的手,这让徐佩花愤怒不已:

“你是不是有病呐!”

秦朗依旧低着头,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是的,幽闭恐惧……”

幽闭恐惧症?

或许是的吧。再说,这样的情景,就算是没有幽闭恐惧的人,譬如她自己,心脏也是咚咚咚咚咚,慌得不行。

我们该怎么办?要如何和外界求救,能不能顺利出去呢?当下的形式促使徐佩花忘掉上电梯之前的一切:牛强峰,出轨,了断什么的——理智告诉她,首先,自己不能再和这个姑娘吵了。

她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两个被困于故障电梯的女人。

“镇定,应该没事的。”徐佩花不情愿地安慰道,“那个,我现在要暂时关掉手电筒了。因为我得用手机打电话,看看信号……你怕黑的话,就用自己的手机——”

秦朗听取了这个建议,哆嗦又慢吞吞地从口袋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功能。

对了,这电梯里有没有求救按钮呢?抑或是特设的话筒?

确认什么也没有后,徐佩花关掉她自己的手电,开始试着给*防队消**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对不起,您——”

这下难办了。在反复往外拨十余次之后,119不通,110不通,爸妈家里不通,就连牛强峰的也不通……是啊,该不通就都不通。除了牛强峰的之外,每一通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徐佩花的心都会猛地“咯噔”一下。

“我打打试试。”秦朗的声音。看来她是恢复些了,稍稍适应了这密封的昏暗。但语气还是明显带抖。她在努力振作起来,也是人的求生本能:

“那个姐……”

“嗯?”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能打开手电照我的前面吗?”她诚恳地请求,“我看黑了心会慌。”

哎,好吧。

徐佩花照着这位年轻的第三者,对方的脸稍稍往一边侧,免得强光直照。徐佩花又琢磨着把光源往右移了点,不至于直接打在人家脸上。

在秦朗试着拨119第二次的时候,徐佩花注意到那电梯里墙的脏乱。

手电筒正好把那一大片泛黄残缺、又密密麻麻的传单照得清楚:有广告,寻狗启事,寻人启事,通报,各种被撕掉一半、或大半的传单们,简直像一层霉块似的,把一大面电梯墙给盖满。

怪不得,这里有一股浓重的异味——估计就是纸张发臭所致。

秦朗的手机也打不出电话,多次尝试后,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徐佩花——“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这是一个无声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们和外面隔绝了。”听罢,秦朗就害怕地哭了起来。

“等等等,这电梯平时乘的人多吗?”

“没人乘的……”秦朗边哭边答,“反正我、我是没见过有人乘过这……”

“那你为什么要——”

“我就是想要躲你……”

“……”

秦朗哭,搞得徐佩花也开始哭了。她哭当下的困境,也哭自己为了挽回婚姻,这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啊?没听说有原配找小三对峙,最后两个人都死了的。

她们会死吗?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电梯又一记颠荡,伴随着那扭曲至极的巨响,两人又双双砸倒在地。

“我们要死了。”眼冒金星后,只听秦朗过分平静地溜出一句。

“不,不会的。”她的笃定,事后想想也是异常,“我们不会死的。”

“我什么都做不好。”秦朗继续说,语速愈发快,语气也越来越激动,“我什么也做不好我爱上了一个结婚的男人,我没救了我到处犯错误,就连电梯都上不对我——”

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自我谴责,忽然,徐佩花感觉自己的心境改变了。就像脑子有一根推杆,刚刚是朝左偏的,现在被推到了右边……

是的,针对秦朗,与其说她是一个万恶的婚姻破坏者,不如说是和自己处境很像的一个人——都被牛强峰给耍弄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都怪他,把我们两个逼到这般绝境……

也是在那一刻,徐佩花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如果能获救的话,一出去,他就要和牛强峰离婚。

第二个决定:“暂时”原谅这个女孩。至于这个“暂时”具体是多久,让我们先待定。她决定原谅她,不是因为她可怜,或是她某种程度值得被原谅——而是为了更心平气和地一起合作,找到获救的方法。

*

下午六点,她们仍未找到获救的办法,也没有人主动找上她们。

女儿已经放学了,徐佩花想。牛强峰会接她从学校回来。他会为找不到我而报警吗?或是为找不到秦朗而报警?呵。

这么多小时过去了,和秦朗轮流轻敲电梯的墙壁,也没个人听见……

“你真的想跟牛强峰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她云淡风轻地问。

秦朗一激灵:“我会走开的……”

“那如果我跟他离婚呢?他会娶你吗?你愿意吗?”

“姐,对不起,我说了我——”

“我就是问问。”徐佩花叹气,“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去他的牛强峰,死男人。”

秦朗不吱声地看着她,不知是不是被手电筒照的,脸上有些惨白:

“我也两周多没见他了。”她有的没的说。

“两周?”徐佩花想起上午出门后给牛强峰打电话的事:牛强峰似乎在不经意间接通了。话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上午不才和他……和他见过吗?”

“没有啊!”

“可是……”徐佩花把那通电话的事情跟她讲了。秦朗说自己从早就一直在柜台工作,连午饭都是在后厨吃的,根本就没有——

呃,难道说……这两个女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可能性——那个男人还有第三个女人,最起码。

秦朗又捂着头蹲下了,徐佩花也背靠着电梯壁坐下来。

*

每隔半个小时,两人会分别用自己的手机给外界拨几通电话。然后她们异常默契地轮流敲打边壁,一个人休息,另一个人就接着敲。

手机时钟显示已经晚上七点半多了,她们依旧处于困境当中。

“我妈妈会试着找我的。”秦朗虚弱地说,“啊,嗯,她会来找我的……”

“你妈妈……”

“她会找到我们,我想死!”

“别瞎说。”徐佩花劝她。

秦朗又继续瞎说下去:“我太失败了,我就是个傻子。”

徐佩花冷冷地想,你确实挺傻的——但你跟我比呢?我可是和他结婚这么多年,还替他生了孩子的人。坚强点吧,姑娘,该哭想死的,光算这电梯间里的两个人,你也只能排在第二位。

秦朗滔滔不绝地哭诉,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的?还是她觉得自己每说一句,她们获救的几率就会增加百分之几?

徐佩花处于发飙的边缘,尽力克制地撇过头,看着那依旧贴满墙壁的各种广告贴,想放空自己的注意力。

*

晚上九点,救援队抵达的时候,电梯或许已经故障很久了。卡在二楼和三楼之间。

因为是已没人在用的电梯,幸亏有保洁员躲到没人的角落抽烟,否则,没人能听到那电梯井里微弱的拍击声。

救援队长经验老到,他是专业的,毕竟在这样的大城市里,诸如此类的事故真的不少。

队长不敢在二楼撬开电梯门——离电梯卡住的地方太近了,只怕会引起什么来不及招架的意外。他们兵分两路,一半人在底楼大堂撬门,而队长领着另一半队员,来到这大楼三层,电梯门所在的地方。

在底层做好防护措施,四层的队员荡下去,确保电梯不会轻易再坠之后,队长和二把手下去,在电梯上部凿了一个洞。只见电梯里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女人跪着,神情恍惚,接近崩溃的绝望架势。另一个女人穿得很精致,很漂亮,目测还化了妆。是她强振精神,坐在地上,一遍遍地敲击着墙面。

可能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在队长开口说话前,她还一遍遍在敲——

“两位女士?”

她们先后抬头看过来,并先后蹦出激动的表情。

“别激动,慢慢来,我一个一个把你们拉出来,站稳了。”

十分钟后,救援顺利结束,队长出于职务需要,也出于自己个人的好奇,问道:“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乘上这座高危电梯?”他指着旁边的“请勿搭乘”标志。

殊不知,第四层——也就是两人乘上电梯的那块儿,标志已经被谁给撕掉了。

“我们的……关系……”神情恍惚的女人重复问题。

“你们是同事?朋友?”

“原配和小三。”漂亮的那个如是说,救援队长一愣。

“什、什么?”

“是的。”另一个女人应和,并严肃检讨地坦白,“我是小三。”

几个队员不自禁笑了几声,队长自己则是皱起眉头:

“你们在开玩笑吧?好好说不行吗?”

“我们没有开玩笑。你可以给我老公打电话,他可能不会承认,但事实就是——他脚踏好几条船,不止我们俩呢!他名叫牛强峰,我把他号码给你,你现在证实好了——我骗你又有什——”

自称是原配的漂亮女人不说了,因为看到整个救援队的表情——听到牛强峰的名字后,全部都变得惊骇不已。

“我的天!你就是徐佩花!”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呃,这……徐女士。你得赶紧去一趟派出所——我领你去!”

“派出所?为什么?!”

“因为你女儿在那里。”——

*

牛强峰死了。

是徐佩花杀了他。

但是徐佩花并不知情。

半个小时后,她被救援队的车载到五回巷辖区的派出所。女儿一副揪心可怜的样子,姿势歪斜地摊在排椅上。

看到自己的妈妈,孩子就委屈地哭了。她甚至没有迎过来,只是瘫坐在原位下气难喘地哭。

一个瘦高的警员告诉徐佩花说,孩子的爸爸死了,他们从下午开始联系她,介于他们各自的父母都已早逝,身为死者妻子的她又失联,事态一度非常棘手:

“我们不能让你女儿一个人待家里,就把她接过来了。”瘦高警员过于平静,略带责怪意味地说。

徐佩花为自己身为妈妈的失职而感到愧疚。但眼前还有更需关注的事:”我、我老公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好变扭,她自己都觉得嘴巴打飘。

警员尴尬地抿抿嘴,错开和徐佩花的对视,看着旁边的一点说了:今天上午11点多,他们接到一起报案,说滨江那边发生了一起坠楼——

“他跳楼了!”徐佩花脱口喊,觉得这不可能——她还没怎么样呢,那家伙还约莫着先跳了?

“不,不是跳楼。”警员叹气,纠正道,“是坠楼,女士,和他一起坠落的还有……”解释开始支吾起来,徐佩花隐约猜到了下文——

“还有一个女人对吧?”

“是的,是从一家小旅馆四楼坠落的。因为旅馆后面人烟少,冲着一段未开发的江畔,他们掉下去一开始还没人发现——也可能是有人发现,反正是没有报警。”

事发一小时后,中午时分,派出所接到报警。

进一步的调查处理,因为这是不正规的小旅馆,这对男女也不像是正经情侣——因为他们没有实名登记,为此还多交了100块钱贿赂。

在房间里,警官们发现了一部手机,通过硬解后联系到女方家人——这是女方的手机,没错,至于那个男人的,直到下午三点,他们才在坠落点不远处的绿花丛里找着,像是跟人一起坠下的,已经摔坏,无法开机。

四点,通过指纹库的数据,男人的身份浮出水面。

他叫牛强峰,是一家化工厂的中层领班,32岁,已婚,有孩子。教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的妻子不接电话,不在自己的单位里,孩子放学她也没有出现——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手机一直暂时无法接通,联系电信公司也没没——所以你从下午一直被困在那座电梯里?

“女士?”

“徐女士?”

徐佩花回过神来。她刚刚震惊地意识到,牛强峰和那女人的死,或许就是她导致的。

上午那通电话,不就是11点左右拨出的吗?一开始被摁通了,牛强峰没有注意到,她就喊呐,要引起对方注意,直到“咚”地一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也再没人接电话了……

不难想象,在那飘窗前,本就挺靠外的二人,被自己的叫喊声吓到——

所以应该悲痛吗?愧疚吗?是的。徐佩花哭了起来,把同是泪人的女儿抱在怀里。

那货还有四个像秦朗这样的“女朋友”,不算跟他一起坠楼的那位。对那些女人,牛强峰实行了“一人一号”的聊天制度。而被徐佩花发现的,就只有和秦朗的那个微信罢。

经历了一系列无可避免又毫无营养的交涉,徐佩花感觉,在这些女友里面,秦朗算是最“正派”的了,比较而言。

她这么想——如果和我一起被困电梯的不是秦朗,而是她们中的另一个。随便哪一个,我们彼此都不会活着出来的。

电梯最主要的牵引断了,在二次颠荡之后,她和秦朗不知道,彼此已是命悬一线。

换句话说,只要她们动作再大一点,就会直接坠落到底。

徐佩花不难想象,就那些女人的嘴脸,随便哪个,都会在电梯里与自己恶吵到底——自己说不定还会先动手呢。

那可就真的死定了。

幸好是秦朗,我的女儿还不至于沦落成孤儿……

徐佩花没打算给她送去锦旗,也没抽风要去和亡夫的小三做朋友。毕竟,跟别的女人对峙,也犯不着到这美食城后厨的破电梯里不是?

话说回来,抛开跟有妇之夫拍拖的事实,她竟开始觉得秦朗人还不错?虽说不会再有交涉了,暗地里,她希望那姑娘可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原标题:《两个女人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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