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极其重男轻女的小山村；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家里条件也不好，再加上我们这里最德高望重、最有资质的高级教师——我的数学老师；
她老人家亲自上门劝我爸爸不要浪费钱让我读书，像我这样的资质早点出去打工，还能为家里赚点钱，说不定还能出人头地。
就因为她老人家的一句金口玉言，我初中没有读完就辍学去打工。
临走时，爸妈就给了两百块钱，我什么都没有带，唯独带了我数学老师的照片。
曾经无数个挺不过去的夜晚，我都会拿出她的照片看，心里默念：总有你求我的一天。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一
背井离乡时，我才十五岁，跟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表叔到武汉讨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只能做一些端盘子洗碗的事情；
餐馆老板包吃包住，我的所有工资分成两份，百分之七十寄回家了，百分之三十到我这个表叔手里。
我自己幸幸苦苦做了三年，一分钱都没有。
这三年里，我没有回过一次家，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闭塞的仓库里偷偷看着外面的烟花。
许是看我踏实肯干，第二年的时候，老板娘就让我住到她家里。
她的家很大，有四个房间，他们只有一个儿子，跟我同岁，还在读书，因为有一个房间是老板娘儿子的书房，所以我就一直跟着老板的妈妈一起睡。
农村人本身的朴实，住在被人家里总是感觉得为这个家里做点事，不然自己不好意思。
所以每次下班后，我都会主动打扫卫生。
一开始老板娘还不好意思，非要给我加工资，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不管他们给我多少钱，我都得不到一分钱。
老板的妈妈，我叫奶奶，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老师，她有空的时候会教我读书写字。
我说：“奶奶，我是一个很笨的人，你教我肯定很费劲儿。”
奶奶总是很慈祥的看着我笑：“不要这么说，没有人天生是笨的，都是一样，只是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我看你就聪明的很，比我那孙子强多了。你心细如发，你看你来了，把我照顾的多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来自长辈的肯定，于是我更加努力的表现，因为我想得到更多的肯定。
我每天都会帮奶奶洗脚，帮她按摩，她每天都会给我讲一点知识。
时间久了，老板一家也把我当自家人看待，逢年过节不仅会给我包红包，过年的时候，还会给我买新衣服。
老板出去进货，谈生意，有时候都会带着我。
但真正改变我的是老板的儿子——黄聪。
黄聪，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他的鬼点子很多，天马行空，老板一家没有少在他身上花费心思，各种补习班都报，但他就是不去。
有时候看见他的样子，我都会羡慕的说上一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为什么这么说？”黄聪问我。
我说：“我家里重男轻女，早就不让我读书，让出来打工；你爸妈对你那么好，还给你报补习班，兴趣班，你还逃课，你说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到现在我还记得黄聪说的话，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就算让你读书，读完书以后呢？以后你要做什么？”
他一句话，把我问懵了。
他继续问我：“天龙八部，你看过没？”
我答：“看过。”
他又说：“那你觉得天龙八部里面谁最幸福呢？”
思索片刻，回答道：“虚竹吧，他不仅有灵鹫宫，有绝世武功，还有一个公主当老婆，他是最幸福的。”
黄聪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虚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丁春秋梦寐以求的，他毕生的追求是在少林寺里做一个小和尚；但是丁春秋一辈子都待在少林寺，他过得生活又是虚竹梦寐以求的。所以这幸福的本身是要看自己到底要什么？”
“所以许文慧，你要的是什么？”
是啊，我要的是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按照以前出去打工的哥哥姐姐们的经验，过两年，我多半会回老家结婚生孩子，运气好点，我可能不用再出门颠沛流离；
运气差点，嫁给一个条件不怎么好的男人，那我生完孩子就要出去打工，把孩子放在老家当留守儿童。
然后我的孩子周而复始。
想通了这个问题，我就跟老板娘说不要再把我的工资寄回家了，就给我。
一年后，我们老板的儿子拿着他所有的压岁钱选择退学创业，问我怎么想的？
我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了。
现在想想，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大胆最明智的选择。
十二年过去了，我们当初一起奋斗的公司已经稍有成就；
走在路上，我再也不是那个连过马路都不会的小姑娘。
二
前几天公司招聘，黄聪让我帮他选一个男助理。
面试的人员里，有一个老熟人——徐震，是我那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数学老师的孙子；
我大致看了一下他的简历，很普通，本科学历，没有社会实践经验，在校期间得过一些跟专业无关的奖项，像他这样的学生，在武汉一板砖下去能砸死六个。
我第一眼就认出他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来。
最后，他被淘汰了。
入选的是一个刚刚毕业，但是拥有三年工作经验的大专生，他大学期间参与过很多份工作，跟他简单的交谈后，发现他是一个工作能力非常突出的人。
面对这样的结果，有些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自然是不服气，但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
黄聪，对我选的助理非常满意。
不仅工作能力强，还举一反三，眼里有活儿。
原本，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毕竟我现在的生活每天都很充实，很忙碌。
三天后，我突然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后来我搞清楚了，原来是徐震漏选这件事，他跟他奶奶说了，他奶奶不乐意，到我家里胡搅蛮缠。
妈妈让我回家处理这件事，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给徐震一份工作。
问了一下人事部，销售岗位还缺人，就让他们联系徐震明天到销售岗位入职。
我想着给了他一份工作，不管怎么样，都会在公司群加我微信跟我道一声谢谢吧。
事实上没有，我没有等来谢谢，反而等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因为平时我工作的时候，很严肃很少笑，所以关于我的笑话他们很乐意听。
最后还是我的助理跟我说的：
我小时候数学考试得过二十分，上幼儿园大班了还尿裤子。这些流言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这不是最让我受不了的，让我最后破防的是，周五下午高管开会的时候，其他几个股东一起打趣我，数学最高分考了多少？
还有人居然直接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一直都喜欢我们单位的小震？许总，看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就跟我们小震在一起，也正好解决一下你的终身大事。”
这几个股东，早就看我不顺眼，因为我公事公办，得罪了不少他们引进来的人，现在有机会看我的笑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关键时候还是黄聪帮我：“各位股东就不要说笑了，文慧连我都看不上，会看得上徐震那个刚出茅庐的臭小子？像这样的话，以后我不想再听到。”
我真的是后悔，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公司？
不晓得徐震这些年在大学学的什么东西，怎么跟村头的女人们一样到处说一些有的没得东西。
中秋节，原本是计划跟往年一样去黄聪家过，但是妈妈打电话来，非要我回家。
回去后才知道，原本团圆的日子居然是一个鸿门宴。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没有看到热情迎接我的父母，坐在客厅正中央的人是我的数学老师，他的孙子站在一边，旁边是我们族里比较能说得上话的长辈。
他们三个坐在我买的沙发上，怒目而视，我的父母站在一边，见我回来，我妈妈立马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个死丫头，你还晓得回来呀，你看你办得都是莫斯事儿？”
“怎么了？”我风轻云淡的放下手里的行李，给黄聪倒了一杯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知道我要回老家，黄聪非要跟着我一起，他本身个子高，气质出众，加上这些年我们在江湖上厮杀，他身上的气场自是不必说的。
许是见我有人撑腰，我的爸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我又打又骂，下我面子。
数学老师还是那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眯着眼睛，用眼角看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我欠她几百万一样，从我读小学一年级开始她就是这样看我，一直到小学六年级毕业，都是这样。
真的不晓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听我姑妈说，按照辈分，我得喊她一声姑奶奶；当初我在她手里读书的时候，我爸妈还是高兴的不得了，连夜王他们家里送了一袋子花生，结果呢？
我数学题不晓得怎么写，去办公室问她，她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说我：“你就是一块朽木，不要浪费时间在学习上了，什么时候你的数学能考上九十分以上，我围着操场跪着走三圈。看在我们也是远方亲戚的份儿上，听我一句劝，赶紧退学，跟你爸爸在家里学着怎么种田，将来也不至于饿死。”
“你们家，我还不晓得，你爸爸是个农民，你妈妈是个农民，你爷爷是个病秧子，你们家祖上往上数三代，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认不全一百个字吧？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必要读书，你没有那个基因，老师是真心为你好，你读书就是浪费钱，明天我就去你家跟你爸爸说，像你这样的根本没有必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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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六年级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已经有自尊心，我只是去问了一个数学题，因为她是我的数学老师，因为自我读小学开始，我爸爸都会往他们家送一袋花生米，所以我去问了一道我想了很久都不会的数学题。
然而，我却被她在办公室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就连上课了都不让我走。
我做错了什么？
让你一个高级教师对我如此深恶痛绝？
我想不通，所以原谅我在无数个夜里只要想起她，都会诅咒她全家死光光。
也许是不服气，就算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那又怎么样？农民的孩子就不能读书了？我真的没有数学天赋，于是我选择了最蠢的方式，我把数学书从头到尾抄了三遍；
不晓得怎么写的课后习题，我就去邻居哥哥，让他把答案写下来，我牢牢背熟。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期中考试的时候，数学考了九十九分，还有一分是我忘了带单位。
我没有想过她真的会围着操场跪着走三圈，我只是想证明，就算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我想学好数学，我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成绩下来的那一刻，她居然直接宣布我是抄袭的，可是我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七十分上下，我抄谁的？
不听我的辩解，让我当着全班的面作检讨，我不愿意，她就让我在她的课上站着听，还让所有同学不跟我玩，说我抄作业跟小偷行为是一样的；
可是我偷什么了？
整整六年级一年，没有人跟我，走到哪里我都一个人独来独往，甚至要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
我以为我上了初中就摆脱她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到我家里跟我爸妈说让我退学，她成功的把握住了我爸妈的心态；
说我们家本来条件不好，就应该舍弃我，把所有的教育资源都给我弟弟，让我弟弟去县里读书。
最后，我爸妈终于被说动了，那天晚上我跪在地上求我爸妈，让我去读书，他们不为所动。
去黄聪家里工作几年后，我才知道原来我那远房表叔跟我那高级教师的老师是亲戚关系，她每介绍一个人出去打工，都会有一百块钱的提成。
所以我的命运就因为这一百块钱改变了，现在想想都可笑。
我迎上数学老师的眼睛，我们对视了一分钟，她还是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都不看我一眼，跟旁边族里的长辈：“许老，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
许家和徐家是我们这里的大家族，许家走的是仕途，他们家出了两个村长，他现在退下来了，现在的村长是他的儿子；
徐家自诩书香门第，他们家祖上三代都是教书先生，到了数学老师这里更是不得了是国家认证的堂堂的“高级教师”。
他们两家在我们村里是可以横着走的，他们平时也确实是横着走。
许老沉默半晌，上上下下连带着我旁边的黄聪都打量了一圈，抿了一口茶，一拍大腿，语重心长的说道：“文慧呀，你当初是徐老师的学生，在古代这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要说你，你这个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
虽说你现在在外面是能混口饭吃，但是你也就是一个初中不到的文化水平，人家徐老师的孙子徐震可是大学生，还是一本的大学生，他能去你公司做事，完全是看在同乡的份儿上；你别不知好歹，你看你给人家安排的是什么职位？”
我心里暗笑：这是什么逻辑？我一个几百号人公司的总经理，是能混口饭吃；他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呵呵.....有意思。
“你是学的是什么专业？”沉默半晌的黄聪开口了。
数学老师跟许老对视一眼，许老开口道：“你是谁？”
黄聪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他们的老板，也是文慧的男朋友，不仅可以做文慧的主，还可以做公司的主。”
听后，数学老师连忙拍了一下旁边的徐震，“他是学会计专业的，大学的时候不仅得过奖学金，还拿了不少奖项。快快快，把你的简历给你们老板看看。”
徐震听后，连忙从背包里把简历拿出来递给黄聪。
黄聪也是有模有样的看起来，仅仅只是两张纸，黄聪足足看了五分钟；
“是个人才，放在销售部屈才了。”看完后，黄聪说道：“这样，我们公司财务部的张主任请了产假，假期过后，就由你顶替上了，直接去财务部报到，就说是我说的。”
徐震听后简直不可思议，数学老师紧眯着的眼睛也睁大了，掩饰不住的喜色，我笃定现场要是没人她说不定能高兴的蹦起来，但是现在她面上还是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是当老板的有眼光，你呀，哪怕是出去那么多年，还不是一个泥腿子，什么都不懂，真不晓得你这样的人怎么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我们家的徐震是个人才，走到哪里都发光，能去你们公司做事，是你们的福气，也是看在同乡一场的份儿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真是为人师表。
黄聪面无表情喝了一口茶，眼神扫视了一圈，说道：“徐震，好好干，我看好你。现在财务部主任的位置一个月是两万，绩效另算，你要是表现好，过几年我就把整个财务部交给你，还给你公司分红。”
本来还有些纳闷黄聪怎么把徐震安排到财务部，现在听他这么说，我算是知道了，黄聪要出手替我玩死他了。
许老在一边听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两万块钱是他根本不敢想的数字，连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总，他们家徐震能当主任，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家闺女.......嘿嘿嘿.........”
要不说数学老师这个人不地道，自己孙子得了一个好职位，听到许老要为自己的闺女做打算，生怕影响自己孙子，立马拄了拄拐杖冷哼一声说道：“你当人家公司什么人都要？你那闺女连高中都没有读完，怎么跟我孙子比，我孙子是一本大学生，当主任是理所当然的，你算了吧！”
许老不服气，瞥了一眼数学老师说道：“我那闺女比不上你孙子，总比文慧要强吧？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能当总经理，凭什么我闺女不能找个官儿当当。”
“文慧？哼——她长得好看会爬床，你姑娘能行吗？”
对于这个数学老师，他说出什么话来，我都不奇怪，只是当着我爸妈的面，当着我“金主”的面，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我真的是佩服，想来她这些年在这里真的而是横行霸道惯了。
许老自然是没话说，她女儿在我们这里算是学历高的，不过也是二十好几了，都没有人上门说亲，就是因为她其貌不扬；
最后的结果就是数学老师兴高采烈的拉着她的孙子得意洋洋的回家，许老黑着一张脸走的。
他们走后，我妈妈笑嘻嘻的凑到黄聪旁边：“你给徐震都安排好工作了，顺便给文慧的弟弟也安排一下呗，文慧弟弟比文慧强多了，读的是二本。
她什么都不会都当总经理，你是文慧的男朋友，我们都是一家人，给她弟弟安排一个月薪三万的工资不过分吧？”
“很过分。”我说道：“妈妈，弟弟在县里当公务员好好的，就别瞎折腾了。还有，你要是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就别说了，我要回去了。”
从包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桌子上，拉着黄聪就走。
妈妈在后面，一边数钱一边说：“你个死丫头，攀上高枝就不搭理你老娘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们要是想结婚，必须给你弟弟买一套房。”
三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离开家，我们决定乘着这几天的时间到处走走看看；
昏暗的酒店里，黄聪给我倒了一杯酒。
“其实这么多年，你边工作边读书，论学历而言，你比那个徐震强多了，怎么说也是在武汉大学读过MBA的人，总是被他们拿学历说事，不会不舒服吗？”
“其实不会，因为习惯了。”一口喝完酒，看着外面的夜景，说道：“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读六年级的时候，为了数学考试，我把整本书抄了三遍，把每道题的答案都背下来，结果我考了九十九分，我数学老师，就是徐震的奶奶当众说我是抄的，还让我以后站着听她讲课。”
“初一的时候，我语文考了年纪第一，虽然我数学不行，但是我的语文从小到大都很好；徐震的奶奶知道后，什么都没有了解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说我是抄的。我爸妈根本不听问道解释，迎面就是一顿暴打。”
“后来徐震奶奶去我家里劝退，那天晚上我在我爸妈门外跪了一晚上，我爸妈还是把我送到你家当长工。”
“现在你觉得还有必要解释吗？”
黄聪没有回复我，而是淡淡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徐震的奶奶，不是她地话，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是的，命运的剧本不管多么惨痛的过程，都会有不经意的惊喜在。
于我而言，黄聪就是我的惊喜。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他们家后厨房，我在巷子里洗碗，无数的盘子累的比我人还高，突然有一个比我高一个头的帅气男孩子给了我一块蛋糕，还帮我洗碗。
我们很少言语，但是他的出现确实是我灰暗时期的一道光。
认识他不久后，我就从仓库搬到他家里了，也是到了他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老板的儿子。
闲暇之余，他带着我去看烟花，逛长江大桥，吃户部巷，武汉的大街小巷都是他带着我去的，也是因为他，我才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活。
记得我们刚刚创业的时候，他被他爸妈赶出家门，我也跟着他走了；
那个时候我们就住在一个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晚上做方案，白天找投资；
公司稍有成效，我们一起到处应酬喝酒，别看我们现在风光，曾经为了十万块钱的投资，我喝了一整瓶白酒，应酬结束直接去医院洗胃。
可以说一路走来，我们都是彼此的依靠；
说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只是在某一个清晨，看见外面的鸟语花香，一切都是刚刚好。
尽管我一直都知道他妈妈并不喜欢我当儿媳妇，但还是没有办法离开他；从小我就是一个不被认可的孩子，是他告诉我，我是值得被爱的；
是他给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颗糖。
尽管我知道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四
徐震上任后，公司第二天就有很多流言蜚语。对我跟黄聪颇有微词，但大多都是背着说。
这些风言风语我们都没有听进去，但徐震听进去了；
一个普通人，没有经过历练，一下子手里就有钱有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在我记忆里，徐震是一个谨小慎微，做事妥帖的人，那个时候他经常拿全校第一，在市里得奖，他也从来都没有浮躁，得意忘形，但如今徐震似乎有些飘飘然了。
在财务部，就连财务总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其他部门一些长得好看的小姐姐有事没事就往财务部跑，日子一久，徐震完全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听说有好几次都让财务总监下不来台，我出面管，都被黄聪阻止。
在一次公司例会上，会议刚开始两分钟，财务总监就提出辞职；
这个财务总监是去年黄聪三顾茅庐，花了大价钱请回来的，在业界很有名气。他突然提辞职，我也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对徐震的事不满意，如果他是真心想辞职，怎么会在公司例会上提，私下提不好吗？
如今这局面，就是想逼我们二选一。
之前我不止一次跟黄聪说辞退徐震，但是黄聪不答应，所以现在我不敢发表意见。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和黄聪，我不敢表态，黄聪一直保持沉默，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是窒息的，没有人敢说话。
“那就去人事部办理交接。”这是静止半晌后，黄聪说的第一句话。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的看着他，就连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黄董，这个.......”
“继续开会，要辞职的人去人事部办理交接。”黄聪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眼看着财务总监从会议室走出去，我也顾不得其他的，站起身就去追他。
“许总，你干什么？”黄聪的声音冰冷阴鸷，吓得我一激灵，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回过头看着他，他漫不经心的躺在座椅上，玩着手里的钢笔，脸色冷的吓人：“许总，我再说最后一遍，回到你的座位上，继续开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可能再去追财务总监，毕竟我不可能大众站在他的对立面；
见我乖乖坐到位置上，黄聪脸色稍有缓和：“许总，最近工作压力大，从明天起放一个长假，许总没有意见吧？”
放长假？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黄聪，我晓得他的手段，他每次想换掉一个人的时候，都会先给他放长假。
这十年来，我陪着他从一个三十平的小出租屋， 到现在有三层几百平的公司，就这样被干出局，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以接受。
见我久久没有说话，黄聪开口了：“小新，许总精神状态不适合在这里开会了，你扶她下去，帮她办离交接，下午就不用来了。”
小新，我的助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慢慢回过神，我不相信黄聪会因为对付一个徐震做这么大的动作，他肯定是有其他目的，这些年来，他已经不会再什么话都跟我说，很多时候，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从公司办理交接后，下午我直接开车回到我们房子，我跟黄聪“爱的小窝。"
这套房子是黄聪创业成功后的第二年买的，他说这里就是我们爱的小窝，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外面也买了一套房，只是从来没有告诉他而已，从答应跟他交往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早晚都会有分手的那一天。
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在一起的痕迹，尤其是客厅里的两条鱼，这是我们一起爬山，在小溪里看见的，当时这两条鱼不管游到哪里都在一起，黄聪就把他们带回来了，买了一个很大的鱼缸。
他说：“我要用这两条恩爱的鱼，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当时被他感动的稀里哗啦，只是可怜这两条鱼儿。
阳台上的栀子花已经*苞开**了，这是有一年我们出去团建，山上长得一颗栀子花树，见我看得入神，黄聪问我，“很喜欢吗？”
我说：“是啊，我最喜欢栀子花，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婆婆的院子里种满了花，还有一棵长得极好的栀子花，特别羡慕。”
第二天，黄聪就把这颗栀子花移植到我们的阳台上，黄聪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我问黄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黄聪说：“因为你是我的小宝贝。”
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小宝贝，花言巧语总是有用的，因为他这句话，我彻底沦陷了，毫无保留的把一切都给了他。
”笃笃笃.....“思绪慢慢回笼，有人敲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文慧，我能进来吗？”是黄聪的妈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嘴上询问我能不能进来，但是我还没有答复，她就已经进来了，算了，这是黄聪的房子，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阿姨，请喝茶。”
在黄妈妈面前，我还是一如当年的姿态，没有半点老总的架子。
自从我跟黄聪走后，黄妈妈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尽管在黄聪面前没有表现出来，我能感觉到，不仅仅是黄妈妈一个人，他们全家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奶奶以前最喜欢我按摩了，后来每次我回去，她都会找机会避开我，跟我越来越客气，这些黄聪都没有注意到，但我是清楚的。
记得那一年，我跟黄聪的公司初步稳定下来，黄妈妈已经晓得我们住一起了，为了拉近她跟儿子的关系，提议我们全家去泰国玩，当时我真的很开心，做了很多攻略，想着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他爸妈认可我。
准备了一个星期的攻略，临近去机场检票的时候，黄妈妈突然问我：“文慧，你的护照带了没？”
护照？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根本不知道还要护照。
因为我们是黄妈妈报的旅游团，导游一直都在跟她联系，之前我一直要导游的联系方式，黄妈妈都不给，还让我多买几件衣服，去泰国好好拍几张照片。
我也如她所言，这一个星期，一直都在准备衣服和攻略。
见我不说话，黄妈妈当着黄聪的面，自责的说道：“文慧，你该不会没有带护照吧？出国是一定要有护照的，我忘记了你没有出国过，没有跟你说，现在怎么办呢？”
“那就换一个国内路线。”那个时候黄聪还是很护着我的，眼看黄妈妈的脸都成猪肝色了，黄爸爸和奶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不用了，换一个国内路线多麻烦，是我的错没有出过国，不晓得要带护照，黄聪，你跟叔叔阿姨还有奶奶玩的高兴。”说罢，我递给他一个小箱子，“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听说那边的风景真的超级美，这里面是我给叔叔阿姨准备的拍照神器，你们玩的开心。正好公司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听到我这样说，黄爸黄妈的脸色才稍稍好点。
其实，我知道这是黄妈妈故意的，她是想通过这个小动作来说明我跟他们家之间的差距。
从那以后，黄妈妈约了我很多次一起出去旅游，我都找借口拒绝了。
除非逢年过节，我推脱不了，会跟黄聪一起回家看他们。
他们表面上客气，但是我知道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每次去他们家里，我都会提前去一趟菜市场，买好酒菜，进门口后，打招呼，去厨房忙活，黄妈妈嘴上说不好意思，但是她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帮我洗一根葱。
等忙活好了，可以开饭了，黄妈妈也会找各种借口，不让我跟他们一起吃饭，让我吃他们剩下的。
等他们吃好，然后就是我一个人打扫卫生，收拾厨房，没有一个人帮我。
以前，我在他们家做事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黄妈妈只是想通过这种行为告诉我：我配不上她的儿子，我在他们全家眼里还是当初那个泥腿子。
进门口，黄妈妈久久没有说话，可能是不晓得从何开口吧，但是这样的场面我在梦里已经见过太多次；
从她进门开始，我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一杯茶，黄妈妈喝了半个小时，她没有说话，我就一直在等；
“文慧，阿姨呢，实在不晓得怎么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她确实很纠结：“这是阿姨，很久之前买的镯子。”
她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我面前，打开一看，是一个很精致的翡翠镯子，颜色和光泽都很好，看得出值不少钱。
“这个镯子是一对儿，是我跟你叔叔一起去*疆新**玩的时候买的，那个时候，你还在我们家做帮佣，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女儿，所以在看到这对儿镯子的时候，我就想买了给你当嫁妆，另一个给儿媳妇。”
“文慧，阿姨知道这样说，对你很残忍，但是你没有当妈妈，你不知道当妈妈的心，我.......”
“阿姨，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懂。”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主动握紧她的手：“阿姨，你放心，我会离开黄聪，也会离开公司；这些年谢谢你们全家对我的照顾，这个镯子你拿回去吧，送给你儿媳妇，我戴不下。”
跟黄聪在一起的这些年，虽然她总是有意无意的为难我，但是我晓得她的用心，至少如果没有他们一家，确确实实没有我的今天，我是应该感恩的。
送走黄妈妈后，我从我们爱的小窝里搬出去了。
客厅里，还有一份辞职报告。
五
其实，我的心里是有期待的。
从离开公司后，我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看手机，我在等，等他的电话，等他的消息。
我在想，他一进门看见我不见了，他的表情，他的样子。
可是我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等到。
心脏开始慢慢冷却，紧缩，窒息的感觉蔓延全身，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看他有没有给我打电话。
可惜，我手机上有很多消息，唯独没有黄聪的一条。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吧，我忍不住的这么想。
恍恍惚惚的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完全一副怨妇的样子，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扔掉手机，洗了一个澡，穿上最美的衣服，画上最美的妆，带上银行卡，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在飞机场，我正纠结买去哪里的票，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买去呼伦贝尔的票吧。”
回过头是李坏，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坏笑着说：“我要去出差，你呢？”
我讪讪道：“我想出去旅游，但是不晓得去哪里。”
李坏抢过我手里的身份证，说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呼伦贝尔，正好，我工作完了，我们一起到处玩玩。”
就这样，我们踏上了去呼伦贝尔的旅程。
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我还在期待黄聪的消息，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李坏看出我的心思，问道：“你跟黄聪吵架了？”
他是黄聪的发小，我们是在黄聪的生日宴上认识的，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女佣。
生日宴结束后，厨师忘记给我留饭，是李坏给了一个面包我，“你长得真可爱。”
从那以后，他似乎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记得有一次出去谈客户，我差点被一个客户非礼，也是遇到他，才得以幸免。
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叫李坏？
以前我问过他，他总是笑笑不说话。
我跟黄聪的事情，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在他面前，我是放松的，直言不讳的：“我们分手了。”
“因为他妈妈？”他说道。
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他继续说道：“能理解，其实从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分手。”
“为什么？”我问道。
李坏说：“因为我太了解他妈妈了，我们家跟黄聪家是老邻居，当初他们家比我们家强的时候，我跟黄聪走的近一点，黄阿姨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我就是病毒一样，会带坏他儿子。后来我爸爸做生意赚了一大笔钱，从原来的筒子楼搬出去了，买了大房子，我也换了学校，黄阿姨再看见我跟黄聪在一起玩，简直热情的不得了，还非要拉着我去他家吃饭。对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你以前是他们家的佣人，现在想当他们家的儿媳妇，她怎么能容忍？”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当时我不愿意离开，我舍不得黄聪，这次下定决定分手，就像是从我心头挖走一块肉，但腐肉总是要剔除，才能长新肉的。
“就算你们分手了，那你的工作呢？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时间出来度假？”李坏问道。
我把我在公司的事情跟李坏说了。
李坏稍加思索的问道：“你当初跟黄聪创业，也算是合伙人，黄聪承诺给你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啊。”我说道。
李坏道：“据我所知，黄聪在公司的股份是百分之七十五，你在公司没有控股权。”
“是的，这是因为他为了更好的掌握公司的话语权，但是公司每年的分红他还是会给我的，这些我都能理解。”我漫不经心道。
李坏无奈的笑道：“你还真是一个傻丫头，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现在你们分手了，你也从公司辞职，你觉得你以后还能从公司拿分红吗？”
他的话让我心脏一抽搐，尽管心里波涛汹涌，但是面上还是故作淡定，“我相信黄聪。”
李坏笑道：“你这句话，你自己信吗？其实你这么聪明，你应该知道黄聪为什么故意放你假？我甚至怀疑，他妈妈上门找你谈话都是黄聪默许的。"
李坏的话似乎给了我一个提醒，我们的小窝，我记得黄聪说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些年来，也没有任何人来过，我们聚会吃饭都是在酒店，或者在外面租别墅，他妈妈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刚好是上班时间来，她怎么知道我在的？
如果一切都是黄聪的安排，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这一路上，李坏再怎么逗我，我都笑不出来，全部都是关于黄聪的影子。
有时候李坏真的是一个大好人，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大坏蛋：“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儿上，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其实早在一个月前，黄妈妈就在安排黄聪相亲了，相亲对象是跟他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他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你不知道吗？”
见我不相信，李坏把他相亲拍的照片发给我看，双方家长都在，看得出来是很重视的。
“要不要我替你*仇报**？”李坏问道。
“怎么*仇报**？”我回答道。
“其实，早在三年前，我们就准备收购黄氏，你是公司老总应该知道，只是这些年有你在，虽然改变不了什么我的收购计划，但是你总是能适当的时候做点事情，让我们焦头烂额，所以这个计划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你现在你走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公司，我相信收购黄氏肯定很顺利。”李坏道：
“你放心，我会给你在黄氏更高的酬劳，而且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不像有些老板空口白牙的画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跟黄聪不是发小吗？”我问道。
李坏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一个圈：“因为i他抢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回到酒店，我跟李坏说：“我不要*仇报**，我从一个小地方到现在这个地步，黄聪家对我是有大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是吗？”李坏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看，你的深情值几块钱？”
我点开手机，是黄聪的朋友圈，这个账号我没有加，原来他背着我还有一个账号。
里面全部都是他跟家人的照片，还有一张熟悉的脸，我跟他去宴会的时候见过，往后翻，原来他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
我记得黄聪跟我说，他不喜欢发朋友圈，原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喜欢发我的。
跟了他十年，认识十几年，我在他的朋友圈里连一张照片的位置都没有。
不晓得李坏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回过神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拿过手机，还是一个消息都没有；
李坏说，那个女孩子是跟他家世相当的大家闺秀，难怪当初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自从那次宴会过后，黄聪就不让我再去参加关于他的同学聚会。
他说，不喜欢看其他男人看我的眼神，他不舒服。
只怕是另有原因，怕那个女孩子不开心吧。
鬼使神差的，我给黄聪打了一个电话，等我反应过来准备挂的时候，黄聪接了。
“喂。”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有磁性。
“是我。”我说。
“我知道。”对于我的消失，对于我的电话，他似乎并不意外。
“我们分手吧。”说出这一句话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的哭了，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就在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的时候，看见还在通话中。
我整理了一下声音，耸了耸鼻子，声音沙哑的问道：“黄聪，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年里，你爱过我吗？真心真意的爱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发出一个“嗯。”
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大哭，十年的青春，我的所有付出终究只是换来一个“嗯”。
想着在朋友圈里，他对赵灿灿的各种情诗表白，我的就像一个小丑。
“黄聪，谢谢你们全家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以前我以为我欠你们家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但现在，我不欠你们的了。祝你跟赵灿灿幸福。”这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挂完电话后，感觉心脏直抽畜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哇的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李坏一直守在我身边，见我醒了，李坏连忙到病房外叫医生。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说我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坏到我床边坐下，“你就那么爱黄聪吗？”
提到黄聪的名字，心脏还是忍不住的痛，见我没有说话，李坏道：“你在医院昏迷了五天，那天早上我去敲你门怎么都敲不开，以为你睡着了，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有开门，我怕你出什么事，找人打开了你的房间，就看见你晕倒了，旁边还有一滩血，吓死我了。
幸好医生跟我说，你只是忧思成疾，气急攻心；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跟你说黄聪的事情。”
我冷笑道：“不跟我说，然后傻傻的等着赵灿灿来赶我走吗？还是等他们把结婚请帖放在我面前吗？”
李坏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想从我的眼睛里看透我的心脏，过了许久，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问。
李坏道：“我不知道，但是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是想说对不起。”
气氛逐渐有些暧昧，其实很早之前，我就隐隐能感觉到李坏对我的心意，但当时我已经有了黄聪，所以对他，我一直都保持朋友的距离。
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其实，黄聪家里也不是什么豪门，只是在武汉做小生意，现在黄聪的生意做大了，他们就觉得自己是豪门，他们只是相对比大多数人有钱罢了。
但尽管如此，他们一家还是看不上我，黄聪家尚且如此；
李坏家比黄聪家更上一个台阶，岂不是更是如此。
再蠢的人，也知道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几天一直都是李坏在照顾我，晚上还留下来陪夜，其实我已经大好了，说了很多次他都没有走。我不便不再说。
第四天的时候，他公司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处理，不能照顾我。
那天我出院了，离开了呼伦贝尔，我想李坏能明白我的心思的。
六
我去了大理，租了一户院里有花，屋外有海的地方。
在此期间，李坏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我一通都没有接。
与之相对比的是黄聪，冷冷清清，现在我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强烈了，很多事情我都想通了。
其实，也不全都是黄聪的错，我也有问题；
公司稳定后，我前前后后拿下好几个大单，又是公司元老级人物，很多时候跟我无关的业务，他们也习惯性的先问过我的意见再去给黄聪签字。
功高震主，我被架空，被辞退，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把他当儿子一样照顾，他喜欢喝咖啡，但是胃不好，所以我总是不让他喝咖啡。
公司聚会的时候，下属给他敬酒，我也是能不让他喝，就不让他喝，记得有一次，有一个员工非要给他敬酒，我不让他喝，因为他前天才出院，差点胃穿孔。
平时，我说他，他都会听，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反抗情绪特别严重，他非要喝，最后不出意外的住院了。
当时只是觉得要照顾他的身体，可是我忘记了他的面子，这段感情也不是完全都是他的错，我也有问题。
想通这一点，慢慢的，对于黄聪，我开始释怀了。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打开微信，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朋友圈了。
我发了一组我在大理拍的照片，一时间很多人点赞评论，我也挨个回复，以前我是最不喜欢回复消息的，我觉得浪费时间；
但现在想通了，做人何必那么紧张，放松下来不好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似乎是把过去十年都没有发的朋友圈都发完了。
美食，美景，*男美**。
通过这次旅行，我才发现，原来我是这么受异性欢迎，走在路上居然有比我小好几岁的帅哥问我要联系方式。
这段时间是我有史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睡到自然醒，不用给人做早餐，也不用花心思去想他每天吃什么。
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那里玩就去那里玩，不用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面对异性的邀约，我可以什么都不去顾及，欣然赴约。
大理是多雨的城市，看着外面浠沥沥的雨。
我在院子里看书，喝着茶，望着院子里的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其实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这里民风淳朴，经常有邻居送吃的，只是今天下这么大的雨，谁会送东西过来呢？
来人让我很意外，是李坏。
“你怎么来了？”屋里，我给他带了一杯热水。
拿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给他换上，他看着这套男士衣服，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你这里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给我弟弟买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真的吗？”他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乐呵呵的去房间里换衣服。
看着他这副傻样子，心里某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来这里出差吗？”他出来后，我问道。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李坏语气坚定，眼神热烈。
我低下头，没有回他的话。
“文慧，我这次来，是为了追你的。”
其实，早就知道李坏的心思，但是现在从他口中知道，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我还没有开口拒绝，李坏就拿出手机，打开视频。
是他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之前跟黄聪在一起的时候，我见过他们；
“爸妈，我已经找到文慧了，你们看。”李坏把手机视频对准我。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好。”我乖巧的对着屏幕打招呼。
李阿姨连忙抢过李叔叔的手机，说道：“文慧，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其实我们家李坏挺好的，你多考虑一下他，他现在已经被我训练的做饭洗衣服样样都会的标准好男人。”
李叔叔不服气，又抢回手机，嘴里念叨着：“你别说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实际一点。文慧啊，我是李叔叔，我们家李坏这些年第一次跟我说想娶一个姑娘回家，知道是你，我跟你阿姨很放心；你要是觉得我们家李坏人不错就多相处相处，等你们以后结婚了，我就给你买房子，在婚前买，就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两百万的车，你随便挑，我每个月还给你.......”
“你们两个，我看了半天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去。”李爷爷李奶奶拿过手机，对着屏幕说：“文慧啊，你不用勉强自己，不过还是多考虑一下我们李坏，你们要是成了，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打死他。”
李坏听不下去了，拿过手机说道：“爷爷奶奶，爸妈，你看你们说的什么话，我才刚刚找到文慧，别吓坏人家。不跟你们说了，我挂点了。”
“哎——”电话挂了，他们好像还有很多话说。
说不感动是假的，李坏刚刚给我的认可，是黄聪过去十几年都不曾给过我的。
“文慧，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你了，但当时你身边有黄聪，我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当时你的眼睛里只有他，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给我一个机会。”李坏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是一个栀子花形的手链和一个草编的戒指。
“当初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见你对栀子花爱不释手，总是用草编戒指，我知道你向往的是百分之百纯洁的爱情，在我这里，我可以给你。”
我记得，当时他的几个发小出去玩，我在一边做烧烤，其他几个女孩子躲在帐篷里面化妆，拍热，几个男孩子在一边吹牛聊天。
终于忙好后，我收拾餐具，在地上用草编了一个戒指，见黄聪他们在那里钓鱼，我走过去把戒指戴到他手上。
当时，黄聪说：“我们在钓鱼，你又不喜欢，回帐篷里去。”
趁我走了，他把戒指很嫌弃的扔到地上，我看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幕李坏也看到了，他还把戒指捡回来了。
顷刻，所有委屈都化作眼泪，我抱着李坏哭了很久，很久。
跟黄聪在一起的日子，我大多时候都是委屈自己的，以前我总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想想为什么？我也是别人求而不得的人，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凭什么我要一直受委屈？
见我哭的差不多，李坏悠悠道：“文慧，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指了指自己，说道：“你抱着我哭了这么久，导致我名节受损，你得对我负责。”
“你一个男的，还要负责？”
李坏抓着我的手，装作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不要？怎么我们男人就是免费的？”
我说不过他，问道：“那你要怎么负责？”
他贱兮兮的凑到我身边，说：“要不以身相许？”
“想得美。”甩开他的手，扔了一个枕头给他。
他一把把我拉到怀里，“那就第二个方案，做我女朋友。文慧，我是认真的，给我一个机会。”
不得不说，李坏是真的帅，没有人能从他温柔又认真的告白里离开，我也不例外。
微微整了整身子说道：“好，就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三个月后你不附和标准，我就辞退你。”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李坏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还用手机拍照。
“你.......”
李坏当着我的面，编辑了一个朋友圈，附文：今日收获女朋友一枚，配图是刚刚我们的合照，他亲我，我脸部惊讶，不过看起来是故作惊讶的样子。照片看起来很亲密，就像是热恋期的情侣。
突然他抬头问道：“我可以发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既然选择跟过去说拜拜，那就彻底一点，我点点头，说道：“这是你的自由，你想发就发呗。”
李坏自己发了朋友圈不甘心，还要拿我的手机发，他说：“我要一个名分，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跟了别人那么多年，连一个朋友圈的位置都没有。”
现在听到他说这句话，心里居然没有多大的感觉，就让他随便发。
外面在下雨，跟李坏在屋里聊天，不知不觉聊到半夜，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有这么多的共同语言，原来除了黄聪以外，外面有这么多的好男人。
晚上十二点，我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看明天的天气预报。
突然来了一个电话，是黄聪的，分手后，我没有拉黑他的手机号。
“喂？”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我继续问道：“有事？”
还是没有说话，正在我准备挂的时候，那边说话了：“文慧，你跟李坏在一起了？”
听得出，他喝醉了，电话那头有些杂乱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道，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许说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你是不是跟李坏在一起了？”他继续问道。
这次我还没有回答，就听到李坏的声音：“文慧，我洗好澡了。”
他就是故意的，我敢肯定他就是故意的。
见是黄聪的电话，李坏直接拿过手机，得意洋洋的说道：“黄聪，我跟文慧准备睡觉了，你要是有事要不明天再说，我跟文慧还有活动，赶时间，先挂了啊。”
“你有什么活动？”我问他。
他笑道：“睡觉啊，你不是说明天带我出去玩吗？赶紧睡，不然明天要没精神了。”
实锤了，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已经分手了。
或许他只是不习惯罢了，就像自己扔掉的玩具，被别人捡回家，心里也是会不舒服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跟李坏在大理的街头玩了好几个月，他都是白天陪我玩，晚上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下雨天，我们就找一间清吧，坐在窗边看雨，他工作，我看书，这样的生活真的很舒服。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或许我们还会继续在大理。
七
李坏的奶奶住院了，我们匆匆赶过去的时候，老人家还在病床上躺着。
李妈妈说：“文慧，多谢你来看奶奶。奶奶这也是*毛老**病，你们不用担心。”
“医生怎么说？”我问道。
李妈妈为难道：“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其他的不担心，就是我跟你李叔叔明天要飞到国外谈项目，李坏也好几个月没有去公司了，爷爷年纪大了，怕照顾起来不方便..........”
我打断李妈妈的话，说道：“阿姨，你放心，我这有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在医院照顾奶奶的。”
“可是，文慧.......”李坏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妈妈打断：“那就这么定了，文慧，真的是谢谢你，我们家李坏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真是他的福气。”
不得不说李坏跟李阿姨太像 了，明明八百个心眼都放在脸上了，还非要故意引导别人说。
李坏道：“你从来没有跟奶奶相处过，你一个人行吗？”
我笑道：“没事的，不是还有你吗？你忙好了就过来陪我呀。”
“好。”我真的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的明目张胆，李坏看我的眼神真的可以溢出水来，任谁看都知道他有多爱我。
之前跟黄聪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时不时地跟他撒娇，问他爱不爱我？
原来真正的的被偏爱，是根本不需要问，就能感受到的。
不远处，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眼神，回头一看，是黄聪和他爸妈还有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的黄奶奶。
几个月不见，黄聪瘦了很多，胡子也长出来了，看起来很憔悴。
黄奶奶看到我，连忙朝我伸过手。
我看了李坏一眼，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蹲在她面前：“奶奶，你怎么了？”
许是我这句奶奶感动了她，老人突然哭了起来。
之前我跟黄聪在一起的时候，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对我的态度那是一落千丈，我是能感觉到的。
“奶奶没事儿，奶奶没事儿，你怎么来医院了？是来看奶奶的吗？”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李坏的奶奶生病了，我跟他一起来的。”
李坏这时顺势扶起我，把我圈在怀里，说道：“黄奶奶，不知道您也生病了，改天我跟文慧一起去看您。”
老人家一时有些激动，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文慧，你跟奶奶说，为什么你要跟他一起来看我？”
可能是黄聪他们还没有跟黄奶奶说我们已经分开的消息，黄聪见状安抚奶奶说道：“奶奶，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现在回去陪你休息。”
“不，我不要，我就是想问问，文慧跟李坏这个臭小子是什么关系？”
“文慧，我要你亲口说，你跟李坏在一起，你对得起我们家黄聪吗？对得起我们家吗？我们家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黄奶奶越说越激动。
这一刻，我是不明白黄奶奶的，她以前那么讨厌我们在一起，现在我们分开了，她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这么激动。实在不明白。
黄聪想推着奶奶走，奶奶一直闹着不走，嘴里还一直说着难听的话。
李妈妈不乐意了，说道：“老太太，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文慧现在是我儿媳妇，我必须得为她说一句，当初是你们家一直嫌弃她，觉得她是农村人，又在你们家做帮佣，配不上你们得豪门大院。后来又是你孙子跟人家分手，文慧跟着你孙子一起创业，整整十年，没有一点股份，现在公司壮大了，就一脚把人家踢了。你们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忙着相亲吗？怎么被你们门当户对的儿媳妇骗了，现在知道文慧的好，就用以前的恩情绑架她？
再说，你们有什么恩情，当初文慧是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大家不过是一买一卖的关系，何必说的那么高尚。
告诉你们，文慧，现在是我的儿媳妇，谁也别想欺负她。你们黄家是豪门大院，我们家高攀不上，以后就不用来往了，黄太太，以后就别跟我打电话约我逛街打麻将了，我有时间，但是不想跟你约。”
李妈妈说完这番话，就拉着我进了病房，把黄家晾在一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前几个月黄家相中的儿媳妇骗了他们家一大笔钱，还把黄聪公司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公司。
搞得黄家现在焦头烂额，业务活生生缩减了一大半。
我心里暗笑：我还以为奶奶不知道我跟他分手的事情，原来什么都知道，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我罢了。
晚上回家，我在家门口，看见阔别几个月不见的黄聪。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但现在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文慧，我们聊聊。”
我让他进来了，“喝什么，我问道。”
“啤酒吧。”他说。
我在冰箱前愣了两秒，给他拿了两罐啤酒。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喝了一口茶，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于我的冷漠，黄聪很不适应，他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像是想从我的眼睛里，把我看穿一般。
过了许久，他低下头，说道：“我胃不好，以前你从来不让我喝冰啤酒的。”
我道：“以前是我多虑了，干涉了你的私生活，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有数，想喝就喝点没甚么大事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黄聪把头埋到掌心，耸着肩膀，说道：“文慧，不是这样的，只有你对我最好，你回来帮帮我吧。公司没有你不行的，只要你回来，我承诺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们平起平坐。”
“不了。”我直接拒绝了， “我现在是李坏的女朋友，你们公司跟李坏有竞争关系，我去你公司上班，不方便。”
黄聪见我无动于衷，说道：“徐震坐牢了，他贪污公款，进去了。当初我让他做财务主任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去你家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你小时候被他奶奶欺负过多少次，文慧.......我真的需要你。”
黄聪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成分不多。
“黄聪，真的不方便，如果我去你公司，李坏会不高兴的。”
“你就那么在意他吗？”黄聪突然吼了起来。
“我的女人，肯定在意我。”李坏来了，我走过去给他换拖鞋。
他把我圈在怀里，说道：“黄聪，你回去吧，我跟文慧要休息了。”
黄聪缓缓站起身，红着眼眶走到我跟前，“文慧，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喜欢李坏这个人吗？你真的能舍弃我们在一起的十年时光吗？”
面对他的质疑，我觉得特别有意思，“黄聪，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我？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爱李坏；在呼伦贝尔我被你分手后，气急攻心，吐血晕倒，在医院躺了五天，是李坏在照顾我。在大理，我一个人的时候，是李坏找到我，他会大大方方的给我尊重，会把我跟他的关系没有保留的晒在朋友圈，他会注意我的一言一行，永远顾及我的感受，跟他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他对我的爱。但，黄聪，我跟你在一起的十年里，我一直在问你，在问我自己，你到底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你不会背着我去相亲；如果你爱我，你不会每次出去聚会，都让我干粗活儿；如果你爱我，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每次去你家。忙前忙后一整天却连坐下来跟你们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黄聪，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我很笃定，如果不是你未婚妻骗了你一大笔钱，导致你公司出现危机，你根本不可能会来找我。
我太了解你了，你总是有事的时候，文慧；没事儿的时候许文慧。
你走吧！”
八
黄聪走后，黄妈妈来找过我几次，我晓得她的意思；
她想用当年的恩情来挽回我。
我我带着她到商场，把春夏秋冬的衣服各给他们一家人买了几套。
然后把她送回家：“阿姨，当初我住在你们家的时候，很感谢你，每年过年都会给我买衣服，我在你家一共住了三年，你给我买过三套衣服；我现在给你们全家每个人都买了八套衣服。在你们三年，你们给我吃喝，我帮你们家做事，你们给我发工资，一共差不多有两三万块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这里是二十万，密码是黄聪生日。这些年欠你们黄家的，我也算还完了。”
“叔叔，阿姨，奶奶，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从那以后，黄聪一家果然没有再打扰我了。
我跟李坏度过了很平静的一段时间，快过年的时候，他陪我回了一趟老家。
爸妈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身边的男人是谁，他们只在乎跟我结婚的男人能给我多少钱彩礼。
回家的第一天下午，数学老师就带着许家族老到我家里兴师问罪。
还是那一副好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的姿态，恨不得在要把我们家的地板捅出几个洞来。
这次没有等我说话，李坏直接把徐震的犯罪证据扔到他们面前：“徐震在任期间不仅贪污公款，还涉嫌吸毒嫖娼，这些都是警察局证实了事实，无从抵赖；听说您还是资深的老教师，怎么教出来的孩子这么不入流？看来桃李满天下，自家也会结苦瓜。”
证据确凿，数学老师的脸上也无光，灰溜溜的走了。
但是第二天，徐震的丑事，一下子就传遍大街小巷，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曾经被她霸凌过的人，这个时候都恨不得在她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数学老师最后气的中风在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作为她昔日最看不起的学生，我还特意去看过她，顺便把她最得意的孙子在监狱的现状跟她简单汇报了一下。
离开村庄的最后一刻，爸爸妈妈还在拉着李坏谈彩礼的事情，他们从来不会询问我，嫁给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心里暗暗说道：我只怕再也不会回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