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酒后打出租车后续 (女子醉酒打出租车司机后续)

醉酒女子打出租车司机后续,女子深夜打了一辆出租车

我独立采访的第一个事件,就遇到案件凶手当庭翻供。

而且,罪犯与我还是旧识。

1.

网约司机,深夜独自打车的年轻女性,郊区林地。

女乘客逃回公路被一辆面包车撞倒,面包车司机报警,网约车男司机第二天被捕。

女孩头上包着纱布,眼睛无神,网红风美女,但素颜的脸让她动过刀的鼻子和下巴显得过分突出,破坏了平衡,看上去有些怪。

在被拒绝了三次之后,女孩答应了我的采访,这是我加入报社后独立实施的第一次采访。

“你好,郭艳艳,我是都会日报的方林,”我将名片递到她的面前,她未接,我将名片放回衣兜,有些尴尬,“这个时候打搅你很抱歉,但是大家都很关心你的境况,也很关心事情的进展……”

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诚恳地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向我射来,淡淡地问:“是吗?”

我一时语塞,作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郭艳艳却经历了一场网络*力暴**:

有网友爆出郭艳艳是个夜店咖,叫车当晚是刚从夜店玩了出来,并且衣着十分火辣。

“你看那女的平时穿成那样,不是引诱别人犯罪吗?”

也有网友爆出郭艳艳平日生活不检点,喜欢勾搭男人。

“那*人贱**就是报应,当年还*引勾**过我男朋友!”

“我看啊,搞不好就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兴许是价格没谈拢吧,才说别人强迫她吧。”

我向前探了探身子,认真地说:“郭艳艳,你能鼓起勇气状告那个司机已经很勇敢了,你相信我能替你发声,还你清白。”

“清白”两个字让一旁的郭艳*母艳**亲哭了出来:“方记者啊!你可要帮帮我女儿啊,要把那个人渣败类送去枪毙啊,他害了我女儿一辈子,我女儿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护士赶紧去拉劝郭母,郭艳艳憎恶地看了她妈一样:“别鬼哭狼嚎的,出去!”说着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头。

郭母被护士拉了出去,这次采访因郭艳*情艳**绪的再次失控而告吹。

与我采访屡屡受挫不同,这个案件的进展非常顺利。案发现场有打斗痕迹,并且在现场和郭艳艳的身上都采集到了男司机的皮屑、唾液与生物组织。

郭艳艳的脸上与身体上有多处伤痕,证实郭艳艳被*力暴**对待过,加上目击证人面包车司机证实郭艳艳是大呼小叫奔向公路被撞倒的,而且男司机当场逃走时被面包车司机拍下了车牌,并且能辨认出他的面部。

男司机被捕后不承认自己强迫了受害人,但证据确凿,最后男司机承认罪行但还是拒不交代犯罪经过。

一审法庭上,男司机突然失控大笑起来,然后不顾狱警的阻止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满是伤痕的胸膛,大叫:

“我不认罪,我没伤害她,是她强迫我!!!”

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我的震惊不仅源于被告的翻供,更在于我发现他居然是我以前的同学——何童。

2.

我和何童并不熟悉,上学没怎么说过话,而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曾经因为谈恋爱被全校批评过,而当时我们班的班主任正是我妈。

我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回到家中,将何童的事告诉了我妈——老杜,老杜端着两盘菜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听我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后轻哼一声:

“是他倒是也不奇怪,这小子从小不学好,批评教育了多少次也没用,”我妈盛了满满的一碗饭给我,我刚想要放出去一些就被她死死盯了回去,她总是反对我减肥,认为只有多吃饭,身体才会好。

“你记得他跟一个女孩谈恋爱的事吧,全校还通报批评了,小时候勾搭姑娘,长大了还学会犯罪了,真是……”

很显然何童这个总给班主任惹事的孩子,让老杜印象深刻。

何童当庭翻供,案件越发受到媒体关注,受害人郭艳艳精神崩溃,拒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这对我的职业打击很大,进入报社工作是我的理想,十个实习生一半的淘汰率。

我好不容易留下来并获得了独立采访这次事件的资格,若是半途而废,领导一定会认为留下我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想走一步险棋——采访何童,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一来作为他同学身份,他究竟会拒绝还是接受,二来我要问他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犯罪,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应该不应该?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你好,何童,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成了罪犯。

这也太傻了!我将采访稿写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觉得不妥。

尽管心里没底,但我还是预约了何童采访,没想到他答应了,并且我还是独家。

带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我去了看守所,何童坐在我的对面,面色苍白却柔和,他将衣领扣子扣到最高一格,领口稍小,看上去像是一双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他在身后两名挺拔的狱警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娇小。

何童的确不如多数同类罪犯看上去体格健壮。

“何童,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这是一句中立又客气的开场白。

何童微微一笑:“杜老师身体还好吗?”

“啊?”我一愣,真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妈,“嗯,还好。”

“还是那么固执吗?”他调侃地笑了下。

我再次词穷,被说是“固执”虽不算是十恶不赦,但也绝不是什么好词,不过对于老杜“固执”的特点,我是深表认同的。但毕竟这次会面不是同学聚会拉家常,我不能让老杜反客为主,便生硬地转了话题:

“你,为什么翻供?”

他低下头,双手开始来回搓:“你相不相信,女人也能强迫男人?”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现一道光。

我一愣,见过罪犯否认罪行的,却未见过有人反过来说是对方对自己犯罪的,即便他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强壮,也不至于会被不到160的郭艳艳摆布吧?

“如果,真如你所说,是郭艳艳强迫你,你最初为什么要认罪?”

“我没想认罪,是他们逼我!”

“你是说严刑逼供?”

“不,是另外的方式。”

据说,何童的妈来看守所时,直接当着民警的面给了他两个耳光,随后,何童认罪了。

“无论如何,我认为你该如实告诉警察,你应该相信法律会给你公道,你这样认罪又翻供是对法律的*渎亵**,你如果不都相信法律,又怎么能期望法律给你公道呢?”

“你讲道理的样子,真像杜老师。”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牛头不对马嘴,这天都快聊死了,我产生了巨大的挫折感只想起身离开。

“那你答应我采访,想跟我说什么?”我合上笔记本,开始自杀式提问,并且做好结束采访回编辑部被骂的准备。

果然,何童眼里的光彻底暗淡了,成了一个黑色的深渊,他站起身,铁门旁边的狱警会意,将门打开。

突然,他又回了头,对我说:“你回去跟杜老师说,我当时没和那个女生搞对象。”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我。

第一次的独立采访,受害人和施害人都让我空手而归,汇报工作的时候,在领导的眼里我看到了最不想面对的失望。

本以为这件事领导会让其他人去做,却未想到出现了转机,负责调查何童案件的警察王浩找到我,因为知道我是何童的同学又采访过他便来了解情况。

领导认为由何童的角度出发会是一篇有爆点的文章,便让我趁机向警察多套取一些信息,加上我和何童过去的关系,最终,这项任务还是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的心又开始雀跃起来,到了接待室,见到了警察王浩,王浩年纪不大,全身上下充满正气。

何童当庭翻供,还提供了一个证据,被他藏起来的车载监控。在监控里,能看出郭艳艳跟何童聊天愉快,甚至多次有意无意触碰了何童的身体。

“我总觉得何童和一般这种类型的罪犯不太一样。”王浩开门见山。

对于王浩的直觉,我深表认同,特别是与何童并不顺利的采访结束后,往日断断续续的回忆涌入脑海。

在大学期间,我修的二专是心理学,我试着将何童的特质与这类罪犯的性格特质做对比,虽说不上南辕北辙,但也不算是典型的特质。

首先何童并不强壮,其次在我的印象里,他没做过什么班干部,没欺负过弱者,更不喜欢控制或拿捏别人,很随和的样子,何童没有任何有伤风化的行为,相反他的穿着很保守。

我记得有一次,一些男生因为何童大夏天里穿长袖衬衫,还将扣子扣到最高处而取笑他。

我将这些零散记忆告诉王浩,希望能对他的调查起到一些作用。

“我找过何童的前女友,她说何童不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甚至有时候对此毫无兴趣,何童的妈很强势,是家里的经济支柱,那么不排除何童因为在心中痛恨母亲而导致仇恨女性,在强迫女性的过程中才能得到满足这种情况。”

我疑惑地望着这位警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的假设是什么,他是假设何童有罪还是无罪呢?

“你究竟是想为他的罪名成立找到合理的心理动机,还是假设他罪名不成立而佐证自己的想法?”

“我跟你一样,都不了解何童的内心,但是,我不想被一些刻板的偏见牵着鼻子走。”

“刻板的偏见?”

“是的,比如穿着少就是荡妇,男和女发生关系就是女的吃亏,诸如此类。车载监控里,郭艳艳在和何童聊天的时候一直重复一个动作,撩左耳的头发。她当时除了裙子短,衣服的领口也低,如果将左边的头发放下了可以很好地起到遮挡何童视线的作用,但监控里,她右边的头发放下来,而左边的头发不断被她自己撩起。”

“如果在车上郭艳艳的确对何童有暧昧暗示,那为什么后来又会满身是伤地跑到公路上,还由于慌张被车撞倒呢?”

“这便是真相的盲区,两人说辞不一,何童还当庭翻供,所以我才想从动机出发。”

王浩的一些话让我产生了一些灵感,我总是习惯从女性视角出发,而没想过由男性的角度去思考、调查与写作。

即便何童的罪名成立,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他那么做的理由呢?仅仅用一个“变态”的词去概括未免有些粗暴了。

王浩起身打断了我的思路:“谢谢你给我的分享,局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我起身送他,到了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你那时候是纪律委员吗?”

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记得。

“班干部是做过不少,具体的不记得了。”

“何童说你是,还说你帮过他。”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纪律委员,更不记得什么时候帮过何童,但警察走后,我满脑子都是何童眼里燃起又熄灭的光。

我跟领导做了汇报,何童成了我新的书写对象。

老杜同志戴着眼镜看杂志,即便是退休多年,她还是喜欢杂志。

“这样的作文也能被选出来,这都是思想有问题,你看看这句……”老杜又开始絮叨了。

“妈,问你个问题,当年何童和那个女生谈恋爱是怎么被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保卫处抓的呀,”老杜放下杂志,眼里来了光,“保卫处看着他俩下了晚自习还在遛弯,还往小树林里面钻才跟进去,两人都抱在一起了。”

“第一次让我去领人,我也只能把何童说了一通,让他要注意男女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他不听,第二次又被抓了,我的天,”老杜赶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时候何童才初中,他怎么就能跟高中的女生认识了呢?”

“可不就是不学好吗,那女的是个混混,事情出了之后,何童还被她外面的男朋友给揍了一顿,那小子嘴硬,非说没和那女的搞对象,也就是那个年代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监控,不然他能抵赖吗?现在据说又不承认对那个女乘客做的事,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3.

顺着这个线索,我回了趟母校,查阅了往届学生名单,找到了当年那个不良少女徐美凤,徐美凤表面上是一个洗头女,实际上在星星KTV坐台,她最近生意很不好。

徐美凤点了一支烟,来回数了数五百元钱,声音顺着嘴角腾起的烟雾冒了出来:

“你给我五百块,就是想打听当年我和那个嫩小子钻小树林的事?你是谁?他老婆?抓小三的时间点不对吧?”

看来徐美凤并不了解何童的近况,应该很久没联系过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他的心理医生,他有一些心理障碍,所以了解他过去特殊的经历能帮他度过难关。”

“咋拉?”徐美凤一笑,在空中吐了个烟圈,“那得怨我!”

据徐美凤说,她和何童是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时何童长得白白净净,很害羞,一逗,脸就红。徐美凤打听到何童和自己是一个学校的就邀请他和另外几个朋友到出租屋里吃饭。

租住房本来是徐美凤的哥哥租的,但哥哥大部分时候在工地,徐美凤就常常周末的时候过去住。徐美凤买了酒,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她将何童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后来徐美凤见到了何童便主动跟他打招呼,但何童却像见到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徐美凤很生气,她威胁何童如果下晚自习不来等他,就将他们的事告诉别人。

当天晚上,徐美凤见到了早早来等的何童很是高兴,她将何童带到了小树林里。

何童呆在原处,被徐美凤一把抱住,这一幕恰好被前来跟踪的保卫处人员看到。

何童在被批评教育之后一直躲着徐美凤,但两人在食堂里又狭路相逢了。

何童被后面的同学挤上来之后才发现在她前面的是徐美凤,但却是避无可避,徐美凤发现后面举着饭盒的何童,便故意靠后紧贴何童,何童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徐美凤打完了饭,向后看了一眼憋得满脸通红的何童,小声地说了句:“晚上,小树林。”

这一次,两人的见面再次被保安处逮住。

这一段并不光彩的过去却被徐美凤讲得绘声绘色,好似过去的荣光。

这段回忆似乎让徐美凤很快乐,她的脸上时不时地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徐美凤叹了口气:“哎,还是小男孩好啊,不像这些大叔,太难伺候了。”

徐美凤的措辞让我反感,我感觉自己不忍心再继续往下深想。

我记得徐美凤和何童被通报批评,双双被开除,那时何童回到班里收拾东西,几个男生过来推搡他开玩笑:

“何童看不出来啊,平时不说话,闷声做大事啊!”

“给哥儿几个传授传授,怎么把学姐搞到手的?!”

我当时看不惯他们流里流气的样子,当场和一个男生吵了架。

那男生吵不过我,闭了嘴,只在离开的时候甩下一句:

“你妈是班主任,你了不起!”

老杜说何童嘴硬,坚称没和徐美凤搞对象,但也许他说的是心理。

我再次见到了何童,他依旧将衣领扣子到最上面那一颗,尽可能地遮住大半个脖子。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我已经跟老杜说了,当年你和徐美凤,没有搞对象。”

何童看着,眼里又泛起了一束光,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不喜欢她,我没和她好,是她非要强迫我,是她……”何童发声大哭起来,哭到哽咽,便哇的一口开始吐,看守所的警察赶紧上前查看他,何童拼命地吐,仿佛要把胃里的食物吐到一滴不剩。

后来我又见了何童几次,他的脸上慢慢有了色彩,与我分享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何童告诉我,他来市里之前一直生活在镇上,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妈妈把他放在外婆家,就到市里去工作。

何童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像个姑娘,也许长期由身体不好的外婆带,致使何童的胆子很小,那时候镇里的大姑娘还有一些老公在外打工的小媳妇很喜欢逗他玩。

何童不敢出门和小伙伴一起玩,也不敢在外面尿尿,有时候尿急了也憋回家,时间长了还出现了了尿不尽的症状。

那时何童对着外婆大哭不止,外婆总是笑笑帮他擦干眼泪:“男子汉,哭啥子哭,她们是喜欢你嘛,再招惹你,你就打,就还手嘛!”

何童让他妈带他走,那时他妈没有能力将他接回到身边,直到后来,何童从镇里转到市里。

城市让他着迷,也让他迷失,他的母亲依然忙碌,能给他钱却给不了太多的陪伴与关心,何童迷上了在网吧玩游戏。

何童不仅在网吧里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钱,也在那里结识了徐美凤,因为徐美凤,何童被开除了。

我以何童为主角写了一篇文章:被阉割的青春期,写了何童不幸的过往,写何童的家长在他成长过程中忽视与缺失等等。

这篇文章在网上引起热议,引发了大家对男性受到骚扰的关注。

领导很满意这篇文章所引发的热度,也让何童的母亲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对于孩子成长与教育的缺席,但这篇文章却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麻大**烦。

首先上场的是我妈,当年何童的班主任老杜,自从文章见报老杜就没给我好脸色了:

“你别跟我一桌子吃饭,我搞了几十年的教育,被你正义的大笔一挥成了千古罪人了,学生干了不好的事,我批评不对吗?”

“我就讨厌你们年轻人那套论调,一遇到事就是心理有问题,全世界都得依着你,都得走到你的内心去关心你,人人都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们啊,就是自我,不,就是自私,何童的妈一个人养家不累吗?学校的老师管那么多学生不辛苦吗……”

老杜发飙的时候,我向来不回嘴,此时无声胜有声,从小如此,让她尽情自燃、自嗨,然后自讨没趣。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我出报社大楼的大门,郭艳艳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拿着一把小刀就朝着我疯狂比划,我的手臂被划了好几刀,保安拦住了她,她对着我大吼大叫,咒骂我,并试图当着我的面割腕,直到赶来的亲友将她带走。

郭艳艳的妈指着我的鼻子哭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自己也是女人,还帮着那个罪犯,小心不得好死……”

舆论越多的同情何童,郭艳艳就受到了越多的网暴。郭艳艳的律师更担心这种偏向性舆论会导致审判结果出现偏差,这彻底激怒了郭艳艳,将仇恨发泄到了我的身上。

领导批了我几天家养伤。

我也许是何童这辈子最敞开心扉的人,我试着了解他,走访他的过去,采访跟他相熟的人,在我的心里,他更像一个受害者。

郭艳艳所在的夜店有同事说过郭艳艳脾气暴躁,经常因为业务分成与同行们大打出手,而何童则是胆小的,是怯弱的,这种害怕不能从身体上的强弱来判断,而是心理上的。

我相信事实真相是多面的,我更为关注这个案件的进展。

但随着双方不断增添新的笔录,新证据的增加,这次案件变得更扑朔迷离。

4.

我再次出席了案件的庭审,这一次我戴上了墨镜。

面对监控中郭艳艳的行为,郭艳艳承认自己的确在车上向何童施展了个人的魅力,但她解释因为自己的职业是夜店气氛组,而主要收入在于客人到夜店包卡座和点酒,所以她只是利用自己的魅力拉业务,希望何童能光顾她所在的夜店。

但何童的律师并不赞同这个说法,毕竟何童只是一个普通的兼职网约司机,长期没用稳定工作,以郭艳艳的眼光不至于会将何童当作自己的“潜在客户”。

此外,何童的律师还提供了何童腿部的验伤报告,这份报告上称,在何童的大腿两侧有高跟鞋划伤的痕迹。

郭艳艳的代理律师则认为,何童和郭艳艳身上都有大量的伤痕,说明在这个过程中双方是存在争执和争斗的。这并不能说明郭艳艳是自愿,更不能说明郭艳艳对何童实施了强迫行为。

何童的代理律师出具了何童患有强迫症的证明,他认为何童心理上并不想和郭艳艳发生关系,但曾经被骚扰的经历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在女性的挑逗之下不得不屈从于女性的意志。

但最终,法庭宣判何童的罪名成立。

首先,郭艳艳当时处于过度饮酒的状态,精神状态模糊,其次郭艳艳身上多处伤痕表明在案发过程中她有反抗,并冲出马路而导致被面包车撞倒,到了医院恢复意识之后报了案。

深夜醉酒后,女子网上打一辆出租车,不料却为自己惹来祸事

除此之外,有一项客观的证据彻底将何童推向了犯罪一方,也彻底将我推向了深渊,那就是何童汽车的刹车记录。

庭审完之后,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王浩担心我的心理状况,特意到家里来看我。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调查何童的车,如果你们早点查,我也不至于受他蒙骗这么久。”

“因为车不是案发现场,郊区的的林地才是,第一次调查,在郊区林地已经找到何童的DNA样本,加上郭艳艳身上的伤,再加上何童直接认罪,所以……”王浩停顿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何童会当庭翻供,还说出被他藏起来的监控镜头,所以有了第二次举证、调查,我们才扩大的索证范围。”

对何童车的调查发现,接近案发林地前,何童有多次错误刹车。何童是个老司机,行车记录一直良好,很明显当时高频率的启动与急刹车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催吐郭艳艳。

最开始,王浩也很疑惑,监控里的录像明明是更有利于何童,他为什么要藏起来,因为从监控上来看,郭艳艳是在引诱何童。

“那段录像我看了很多遍,总算理解了,原来何童想要隐瞒的是他在车上空调开了热风和故意乱踩刹车的事实。”

录像中,郭艳艳开始脱掉肩上披着的薄纱。

“怎么那么热啊,帅哥,大夏天的,你不会把空调开成了热风吧?”

“不会吧,是制冷啊。”

郭艳艳用手捂住了空调口

“是热风啦,快换一下,我都想吐了。”

“不行我真想吐了,怎么越坐越难受。”

“你忍着点,我在前面一点给你停车。”

两人下了车。

我努力让自己接受事实:“所以,何童是故意催吐郭艳艳,把她引到那片荒凉的树林里。”

送走了王浩,我陷入更加深入自我怀疑中。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老杜也跟着安静了几天,终于敲开了我的门:

“女儿,”在我的印象老杜向来对我是直呼大名的,她很少会这样亲昵地称呼我,“妈妈仔细读了你的文章,我觉得你写得没有问题,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偏见,而我们总是被这些偏见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像妈妈这种固执的人很少会反省自己,毕竟反省是需要勇气的。”

“妈,我最近也许和何童接触太多了,我同情他,所以也许在我心中他是无辜的,从另外的角度上来讲,这对于郭艳艳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如果郭艳艳之前肯接受我的采访,也许我还会写出一篇足以在道德上将何童判处死刑的文章。这份工作的公正、正义,我是否真的做得到,我很怀疑自己!”

像是给自己判了刑,我向单位辞职,领导没有立马批准而是让我继续休假一段时间。

后来,何童再次在狱中自残,狱警打来电话,说他要见我。

何童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脸凹陷了下去,身体显得更娇小,领口依然拉得很高,玻璃的反光照到我自己的脸上,像鬼一样。

“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何童那张无辜的脸让我愤怒。

“你明明故意催吐郭艳艳带她去树林,你却跟我说是她*引勾**你,你无力反抗,法律都判你有罪,你还在撒谎,你简直无可救药!”

何童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和她们一样!我和徐美凤当年为什么会有第二次见面,都是因为你!”

何童疯狂地向我嚷着,他说当年第一次被抓,杜老师批评了他,他发誓一定不能再被徐美凤控制。

但有一天,一个女生告到杜老师那里说何童在教室窗户偷看女生上厕所。

当年学校的公厕窗户正对教学楼教室,那段时间,女厕的磨砂玻璃烂了几块,由三楼教室某个特定位置俯看,能刚好看到几个坑位。

何童坚称自己只是站在窗户口透气,但那个女生说他对着自己淫笑,因为没用证据所以这件事不了了之。

后来,何童有了暗恋的对象,那个人居然是我。

“我给你写了那封情书,被同学认出字迹,你当着全班的面上说不可能喜欢上我这个变态!既然你都认定我是变态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何童的眼睛让我无法直视,何童站了起来,又被后面的狱警按了下去:“什么是真相?人只会相信自己脑子的东西!”

5.

郭艳艳:

我喝了不少酒,觉得车里很热,车开起来一顿一顿的,我想吐就让他停车。

我冲到路边去吐,他也下了车,递给我一瓶水和一张卫生纸。我说了谢谢接过来,他说不舒服干脆吹吹风再上车,然后拉着我往前走,我脑袋晕迷迷糊糊地走了几步,就觉得事情不对,他拉的力越来越大,一把将我推到树丛里。

我呆呆的穿好衣服,我看到远处有一辆车开着远光灯的车远远地驶了过来,我怕他会带我去什么地方囚禁起来,就拼命往路边跑,他在后面疯狂地追我,一个不小心,我被车撞了。

撞我的司机报了警,他开车逃走了,那司机拍下了他的车牌号,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我被送到了医院。

何童:

她一上车就开始挑逗我,你们是不是认为只要有姿色的女人一挑逗,男人就会像吃了蜜一样高兴,你们错了,我很讨厌这种女人。

我讨厌她低俗又口无遮拦,就想整整她,于是我故意错踩刹车又开了空调热风,很快她受不了了,冲下车去吐。

我本来打算把她丢在路边开车走,但她冲着我大叫:“你开的什么破车,快给我那点纸巾来,快点,不然给你差评!”

我害怕她给我差评,所以拿着纸和水下了车,等她收拾好一切,突然就扑到我怀里。

我说她喝多了,劝她赶紧上车,我只想赶快送走这个瘟神,但她说让我陪她走走吹吹风,不然给我差评。

我心中厌恶,但却像一个傀儡被牵着走向树林深处,我努力控制但控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开始向我袭击。

她突然提出要我赔钱,不然就告我,我自然不同意,还骂她是个荡妇,她很生气看到远处来了车就一边嚷着一边向公路冲去。

我吓坏了,跟在后面追她,跟她说愿意给钱,但她不听,直到冲到公路上被车撞倒,我当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驾车离开了……

何童的案子折磨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作为一个记者,从来都被告知对事件的需要公正、真实、客观,但何童的案子却告诉我,有时候我们就算做了一切努力都无法接近真相本身。

我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却没办法判断在这场罗生门中,谁的说辞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书店内,我再次遇见了警察王浩,他见我抱着一堆心理学书籍,笑着问:“还过不去呢?”

“嗯!”我点点头。

“也许,这张照片能帮到你。”王浩拿出手机,上面有一张郭艳艳与徐美凤的合照。

“她们俩认识?”我感觉非常吃惊。

“不,只是萍水相逢,但不巧被何童发现了。”

放不下这个案子的,除了我,也包括王浩。何童被定罪后,王浩受托帮何童收取家里的快递,其中有一个是保修期的行车记录仪。

这个行车记录仪是在事件发生前被送走的,从时间上看,与案件无关,但好奇心驱使王浩查看了行车记录,一看之下有两个发现:

一,何童平时拉客的地方就在郭艳艳工作的夜店附近;二,何童在一位夜店女乘客的手机上看到过王浩手中这张郭艳艳与徐美凤的合照。

“这俩是你的朋友啊?”

“哼,好好开你的车,偷看我手机干嘛。”那女的似乎正在玩手机。

“右边这个的女的叫徐美凤,郭艳艳看来和她很熟悉嘛,我要把这照片发出去,看她还怎么装清纯。”

事实上,郭艳艳与徐美凤只是喝过一次酒,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两人喝醉后在夜店外拉拉扯扯刚好被郭艳艳的对家拍了照片。

我无法想想,何童看到多年不见的徐美凤会是什么心情,也许在他眼里,徐美凤与郭艳艳根本就是一个人,他想做的,便是替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仇报**。

“何童搭乘郭艳艳也许本就是有意为之,他有罪,不管他为自己找多少理由和借口。而他之所以会变成那样,确实是源于曾经的伤害与某些教育的缺失,所以,方记者,你的文章很有意义。”

“嗯,谢谢你,王警官!”(原标题:《迷失的青春期》)

本故事已由作者:木木鑫,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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