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照常升起,你一如既往,退出玩了一夜 名为《底特律:化身为人》的游戏,轻轻合上电脑,悠闲下楼买上一套煎饼果子作为早餐。
此时,在大洋彼岸,美国加州的实验室里,苹果的工程师们正在把人体芯片和脑机接口变为现实;电视新闻里,谷歌的Duplex通过了图灵测试,距离一个AI仿生人前往你家楼下替代卖煎饼果子的大妈只剩一步之遥。科技与你之间的距离,到底还有多远?库布里克在2001年进行太空漫游,2020的你该去哪里探险呢?
"High tech, low life"
Cyber-punk
做为新趋势,正在回潮大浪中
赛博朋克是什么

提到赛博朋克(Cyber-punk)
你会想到什么?
是《银翼杀手》《攻壳机动队》《黑客帝国》之类的影片?还是蒸汽、发条、晶体管、集成电路?或者,一个打扮的像是士兵76的小哥哥?一个《尼尔:机械纪元》里的“2B”一样的小姐姐?
如果你没有接触过上述任何一部作品,你大概也耳熟今年热映的《头号玩家》吧。当七十多岁的斯皮尔伯格也开始带着华纳兄弟这样的主流资本拍起游戏主题,你还会觉得社交网络里那些脑后插管、眼睛泛出蓝光、一副生化人扮相的家伙是非主流么?

斯嘉丽·约翰逊扮演的草薙素子
《攻壳机动队》2017
也许每天问Siri天气的你认为这司空见惯,而所有那些开始意识到其中大有问题的艺术家,和他们以此为基调的脑洞创作,差不多就是我们说的赛博朋克了。事实上,我们很难去定义什么是赛博。简单来说,它可以是一种文化存在也可以是一种艺术风格。
如何定义赛博美学
“The future is already here — it’s just not very evenly distributed.”
——William Gibson
赛博朋克的作品通常会构建两个不同的维度,一个光怪陆离,一个破败不堪。
Cyber意味着虚拟,而Punk则意味着叛逆,因此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总是有下着大雨阴暗狭窄的贫民窟,也有着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的后现代未来都市。

它往往描述不可一世的权威,却又用元素丰富的画面大量展现处于社会底层和边缘的人群,从而表现人性中的麻木顺从和反抗一切权威这两种相互矛盾本能。

总有那么一刻,我们常识中的认知、情感、自我意识,突然不再有血有肉,而是化作晶体管、纳米芯片和集成电路,不羁的外表下显露出秩序的内核,你开始质疑到底何为真实。
而这,正是赛博朋克的美学。
赛博朋克为主题的作品,已经是前沿艺术无法回避的存在。但我想聊的是,我们仅仅是为这种世界观所震撼,使固有的伦理价值受到了冲击,还是说在其中我们从某些非传统层面获得了快感和审美愉悦?既然对一部艺术作品有了确切的审美体验,那么它的美学意义是什么?
从亚文化到主流
赛博朋克在十几年前还只是亚文化,但当下它和它的一些重要分支(例如蒸汽朋克),已经具有了自己独特的美学含义、符号和美学领域。

赛博朋克的分支
从古罗马时期起一直到康德黑格尔的德国古典美学时代,主流审美就被定义在优美和崇高两个范畴,直到笔者受教育的90年代,国内的孩子们在美学课本上学到的依然是这些。然而这样的理论体系已经远远不足以容纳当下纷繁复杂的独立元素和层出不穷的全新维度。

赛博朋克的在文化层面的诸多分支,并不仅仅局限于技术理性批判。无论是反乌托邦作品表达的人性对于社会形态的限制,或者是废土文化作品中从末世绝望与重生的视角表现的破碎与恐惧,亦或是EVA这类作品基于存在主义对于人类终极形态的探讨,我们不可否认,什么样的美学体系也无法忽视它们带给审美对象的新鲜体验与思考。每一个独特的作品,都会因其独特价值而在美学体系中赢得一席之地。而这根植于,审美体验才是我们判断美和艺术的第一前提。
同时,Punk对主流文化的叛逆在当它本身变得不再非主流之后会如何自洽,也值得我们拭目以待,而我们也将在“后-后现代”的立场上,重新审视所谓主流艺术存在的意义,进而更深层次触碰美学的硬核。

科学 OR 艺术
一切技术的进步都在深刻的受到社会伦理的限制,1997年世界上就诞生了第一只克隆羊,20年过去,体细胞克隆猴也已经活蹦乱跳,可没有人敢克隆人类自己。我们可以看着一个个手握大把银行存款的器官衰竭病人因找不到合适的可替换配型而无奈死去,却不允许克隆技术去触碰哪怕一个人类的细胞。而原因只是我们的社会规则无法解决他们的伦理身份和权责,以及不知道如何定义它们的户籍、财产等等这些可笑的问题。没错,我们可以用法律阻止克隆人的诞生,但我们拿什么阻止AI、仿生人、甚至是外星高等文明的降临?身处利益层面的伦理、社会与政治,比科技的发展落后何止百年?那么跟艺术相比呢?

那么科学家能取代上帝的角色吗?
赛博朋克给出的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现代脑科学无法证明自我意识的存在,人类基因组工程逐渐将一个个看似我们主观的选择归结为宿命般的决定论,理论物理学家们还在犹疑着上帝到底掷不掷筛子以及薛定谔的猫是死是活,数十年过去,量子力学依然没有能走出相对论哪怕一步。末世狂欢般濒临绝望的人类翘首以盼的早已不是什么泡在培养皿里长生不死的天国,而是一个艺术家,是一个用感性真正战胜理性的带给人光芒的查拉图斯特拉。
曾有那么一刻,你想好了要做什么,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其中并没有你的意志,但当你反过来想:还是算了吧,你同样不知道:那其实也不是你的意志。你停下了,可这不是由于你的懦弱或胆怯,那种“意志战胜了动物本能”的支配感也只是你的意淫,真相不过是因为行动也有可能失败,而当前获得的信息不足以对结果作出确切预判,于是你的生物算法给予你不作为的许可而已。
每当相似的剧本再次重演,你会看到一种神奇机制的有常轮回,同时看到的还有自然选择依然没有放弃你的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但这种理由也并不是每次都会带给你无穷的想象和创造力,伴随着多巴胺而来的有时也会只是空虚和无力。而当你目睹这一切,便仿佛堕入生命的土拨鼠日,却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能让这个故事终结。与其说,这是一个个体的宿命,不如说,连所谓的个体都不曾存在过。
就是这么苍白,这么无趣,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也是你们口中拥有无穷可能性的人生。

自然选择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给你你渴望触发的奖励机制,伴随着虚拟的美好而来的,还有越来越多的空虚和失落。
在可见的通往未来的路上、似乎只有艺术可以突破伦理的限制,在利益框架的荒原上自由奔驰。而这类艺术存在的前提,是质疑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真实性)的勇气和反叛传统的精神,而这,不就是Punk么?唯独关于人性,我们不能去问脑科学家或者社会学家,如果是我,我也更倾向跟艺术家聊聊。

Cyber的世界
审美成了伪命题吗
只要你了解当下人类前沿科学的进度(当然你也可以了解一下美学的进度,笑~)你会发现,1859年至今一个世纪半过去,世界上第一次有一个相对多数的人群意识到达尔文进化论和人类自由意志之间的根本矛盾。而让普通大众对自身的存在有所反思,这其实有赖于《黑客帝国》《头号玩家》这样的商业作品,甚至是年过古稀的斯皮尔伯格这样的艺术工作者。

时过境迁,威廉华莱士高喊的“Freedom”在21世纪脑科学的一个个结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被剥夺了自由意志和自我意识的时代,人类与机器也像有机物和无机物一样模糊了最后的界限。自由确实是伪命题,但哪怕是只幻觉,我们的生活需要意义,一种超越生存本身的意义。

在历史上的很多时期,艺术也扮演过意义提供者的角色,但从来不曾站在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审视整个人类的存在。甚至对于当下科技文明与社会伦理,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言权。不同于以往的为人们提供象征符号与疏通感官的美学,不管带有末世狂欢的性质也好,出于理性的无力感也好,人们再次把眼光投向了感性世界,在尼采的美学和海德格尔的诗化哲学中寻找解药或者即使只是安慰剂。

当忒修斯之船上的木头一根一根的被替换,我是否还是我自己?如果存在是一种幻觉,那么梦境之中的美丽将会受到更少的束缚且更让人沉迷,但这种沉迷是美好还是罪恶?
赛博朋克的世界里,原有的生存体系和科学所建立起来的逻辑秩序作为一个整体,被具象化为统治权威或一种体系化的力量,遭到系统性的怀疑和批判。不同于以往所有的批判现实主义,他们像300年前的大卫休谟一样,极富勇气的质疑人类和整个宇宙存在。拔掉插管的突破意志让这种崭新的美学应运而生。我们不能说美感已经不再受限于身体化学素的释放,但至少我们从中见证了人类正在试图寻找一种生存维度之外的美学意义和确证自我存在的方式。

在这个感性世界遭到技术理性疯狂格物的年代,如果要形容这样一种审美过程,其实也并不与以往的艺术大相径庭。即便在我们了解了诸多科学事实的基础上,那依然是一种穿透彼此心灵的“相互阅读”:那些饱含意义的画面,从纸面的文字或银幕的像素中透露出作者身体里的化学素,多巴胺、血清素、皮质醇亦或内啡肽,而观众们又用自己身体里的化学素给与注解和再创作,就这样,两团混沌不清的物质通过难以言喻的渠道产生交集,仿佛宇宙两端纠缠的一对量子,一个自旋向上,一个自旋向下,展开跨越时空的美丽舞蹈。

转头离开练到烦躁的钢琴时,你可曾因为人类的命运而有一丝犹豫?扔下画了一天的画笔时,你可曾因为存在的短暂而怀着一点不舍?是的,谷歌在加州的小镇里,自动驾驶技术已经让全镇没有一个司机,但得知这些科技进步的人们潜意识里感到更多的不是欣喜,而是末世将近的绝望,赛博朋克美学的逐渐主流化就在证明这一点。
而每当你看到一个身着非主流或二次元的孩子对着一块石膏画整整一天的素描时,那本身已经是一副名为希望的画面,那是我们超越一切世俗生存的起点,也是人类理想主义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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