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作者：李润成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三十多年了，每当忆起她老人家生前的音容笑貌，瘦弱而忙碌的身影，以及对儿女们的谆谆教诲，我总是既欣慰又十分难过，思念的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溢满眼眶。欣慰的是我有一个非常可敬可爱的母亲，她勤劳而正直磊落的一生值得儿女们永远骄傲和自豪；难过的是她老人家一生辛劳半生磨难，却没有享过一天清福，五十四岁那年却突然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我们，这给儿女们留下了终身遗憾。以致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当忆起母亲“走”的匆忙，姊妹们相视无语，在心里默默地落泪，所能做的也只能在母亲的祭日站在坟头默默哀悼祭祀，以此来表达对她的无尽追思。有好多次我想拿起笔来写写母亲，以告慰她的在天英灵，可每次拿起笔来一时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去表达，这使我渐渐领悟到：书写伟大的母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是我的笔力太轻，无法承受母爱的分量，也许是我的文字功夫粗浅，无法表达对母亲的感恩情怀！
作为长子，我一直觉得对母亲没有尽到孝心而感到深深的愧疚。母亲走的太突然太仓促了，仓促的令儿女们还没有反映过来就匆匆的走了，连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那一年（1987年）的冬天特别阴冷漫长，临近年关时节，人们都在忙碌着过大年的事儿。有一天，母亲突然感觉有点肚痛，我赶忙把村里的大夫叫到家里，给母亲诊断看病，吃了几付中药后渐渐好转，过了年正月初几还能和我们一起包饺子呢。我们本打算过起年去呼市很好地给检查检查身体，把母亲的病治好，岂料正月十五夜间母亲突然肚痛的厉害，我赶忙让弟弟去请村里的大夫，但当大夫赶到家时母亲已不行了，打了个强心针也无济于事，就这样母亲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没有经历过亲人生死离别时的痛楚，当母亲闭眼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母亲很痛苦，她的眼睛直视着我好像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大脑里一片空白……使我终生遗憾的是：我们当儿女的没能及时把母亲领到大医院给诊断治疗，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母亲的一生是坎坷的，在我的印象中，她没享过一天清福，却饱尝了人世间的所有的苦辣辛酸。母亲出生在上世纪兵荒马乱的三十年代，外祖父家境贫寒，她的童年是在苦水里泡大的。我至今隐约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噙着泪水，给我们讲述她童年的辛酸故事，意在教育我们要珍惜新社会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她说，旧社会穷人简直没法活，因为家穷，外祖父常年逃荒在外，外祖母在家领着三双儿女实在无法生活，还要扭着两只圆规似的小脚经常给人打短工，给有钱人锄田割地，洗锅刷碗什么都干，全家人还是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生活，住的是一窑一窗还用破麻袋填堵，吃的是苦菜麸糠半年粮，穿衣就更不像样子，姊妹几个轮流穿一条裤子是常有的事儿，站在刚屙下的牛粪堆里给脚板取暖也是常有的事儿，这样悲苦的生活，现代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的，但在那个年月母亲一家和大多数穷苦人一样就生活在这样的困境中。这样的穷苦日子也不能安安稳稳地过呀，母亲说，经常是提心吊胆，兵荒马乱的，说不定哪一会儿就得“跑”，以躲避战祸和土匪的祸害……由于贫穷，母亲七八岁就当了童养媳，她的童年多不幸呀，每次给儿女们讲述她童年的苦难时，眼里总是噙满了泪花，我们也跟着落泪……
全国解放后，母亲也和大多数穷苦人一样获得了新生，五十年代初还上了三年民校，读书识字学文化，这在旧社会穷苦人家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儿，因此她念念不忘*产党共**的恩情，经常给我们忆苦思甜，对比新旧社会的不同，教育我们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母亲年轻时很能干，大集体时，她除了参加集体劳动外，一年四季不拾闲，推磨碾米，喂猪喂鸡、做饭做针线，家里样样活儿都得母亲一人操持，因为父亲手懒，又在生产队里当队长，几乎没时间做家务，我们姊妹都还小，帮不了多少忙。我母亲又是一个十分勤劳的人，样样活儿都要干得有板有眼的，她常常累得腰酸背痛，但为了一家人还是坚持着。由于过去那年月各方面都落后，农村里大多数妇女相对都苦重，我母亲更不例外，特别是一家人的针线活儿，那个时候我们家连一台缝纫机也没有，所有的衣服鞋帽都是一针一线的去缝去做。我们家七口人，母亲生育我们姊妹五人（二男三女），我排行老二，姐姐比我大三岁，俩个妹妹一个弟弟，也算是一个大家庭了。每人一年两双鞋，也得十几双呀，要知道这都得一针一线的做啊。常言说：针头不重劳死人。我至今清晰地记得，母亲瘦小的身躯在煤油灯下做针线的情景。几乎一年都是这样，白天参加集体劳动，收了工赶快回家喂猪喂鸡做饭，晚上安顿住就上炕在煤油灯下做针线，搓绳绱鞋、缝制衣物、补旧缝新等等。特别是过大年的衣服，一冬天就做上了。那年月什么都紧缺，擦洗棉衣还没有个替换的，得连夜赶制。现在的人也许没见过，就是等我们睡下了，母亲赶快把一件或几件棉衣擦洗了，然后在热锅里抓干，连夜缝制好，不误第二天穿用。我们姊妹睡在被窝里，常常看到母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也帮不上多少忙，看着看着便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一件擦洗得干净一新的衣物，放在枕边，而母亲此时早已起床在地下做饭呢。也不知母亲黑夜啥时候睡的觉，或者根本就没有睡觉，今天一想起这些我就不由得落泪！她老人家多么艰难啊。至今记得我穿过一件蓝色褂子，是母亲一针一线照着缝纫机缝纫的样子手工缝制的，因为我们家没有缝纫机，求人又很难，母亲也要强，不愿看人家的脸色，但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穿着缝纫机做的衣服好看，下决心要为我手工做一件，就一针一线不知缝了多少天，终于缝制好了，我穿着左看看右瞧瞧高兴极啦。今天想来这都是我肇的孽啊，干嘛要穿那一件衣服，逼的母亲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呢。此后，母亲决心要买一台缝纫机，那时干什么也得凭票要券供应的，拥有一台缝纫机那更是不容易啊，况且一台缝纫机少说也要一百五六十元钱，啥概念呢，那时去供销社卖一口猪才四五十元钱，就是说买一台缝纫机至少要卖三四口猪的，那还得打闹下缝纫机的供应名额，否则也是白费。为了这台缝纫机母亲不知盼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罪，终于在七十年代初买回来一台燕牌缝纫机，为此母亲高兴了好一阵子，已经四十来岁的人啦，硬是下决心学会了缝纫衣服的活儿。这或多或少减轻了母亲做衣服的艰辛。这台缝纫机至今还保存在家乡的老屋（2017年夏父亲去世后，赠送保存在二妹妹家里），我每次回去看到它就不由得想起了母亲……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母亲总是勤勤恳恳想着法子改善家境，六十年代末，我们家喂养了兔子，母亲劳动间歇还要拔兔草，我们姊妹几个更是分工明确，每人一窝兔，母亲领导着搞竞赛，看谁的兔子卖的钱多。记得有一年我们家用卖兔子的钱，过大年时姊妹五个每人一身条绒衣服，这在当时令全村人很是羡慕了一阵子。而母亲为了子女能吃好穿好，自己心爱了大半辈子的一件羔子皮袄，一直舍不得买，后来终于弄下了，还舍不得穿，直到她去世时还整齐的保存在柜子里！
母亲的勤劳吃苦在我们家乡是出了名的。在村集体参加劳动，从来舍不得误一个工分日，在同村组的妇女中，一年中所挣工分她是最高的，劳动中脏活累活抢着干，队里分配干啥就干啥，从不讨尖叫苦。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但她坚持参加劳动。劳动间隙还要拔猪草羊草，晒干了储存起来以备冬天的饲草。由于她劳动积极肯干，多次被生产大队和人民公社评为劳动模范。
母亲识字不多，但她非常重视培养子女读书，在大集体时那样艰苦的条件下，我们姊妹五个没有一个因为穷或什么原因不让读书，再穷也要咬紧牙关供我们读书，虽然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那也是子女们不争气或是社会原因，而母亲是尽了最大努力的。她常说，现在这么好的条件，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记得我读小学二年级时，由于受文化大革命“读书无用论”的影响，我的好几个同学弃学回村里放羊、放牛挣工分去了，我年龄小不懂事，礼拜天跟着他们觉得很好玩，也产生过辍学参加劳动的打算，母亲了解了我的思想动态后，及时制止了我的错误想法，还严厉地骂我不懂事，使我安心地留在了小学校里读书，虽然当时受“*革文**”的冲击，小学校有二、三年不好好上课，但我毕竟没有辍学，为以后继续学习奠定了基础。我们家家大人多劳力少，每年都挣不回工分口粮，在村里是欠产户，尽管如此母亲还是一心供我们读书。一九七五年夏，我在三道营公社中学初中毕业，按照当时上高中的条件我是能去旗下营中学的，但当时公社中学也在积极筹备成立农高，班主任老师在征求我的去留意见时，我考虑到家庭条件困难就报了留在本校读农高的名，可是报了名就有点后悔，毕业离校那天，大多数同学都回家去了，我报错了志愿麻烦的不想走，呆在宿舍里一下午睡大觉，晚上回家就把情况告诉了父母亲，母亲急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就让父亲去找学校领导求情改志愿，通过努力硬是又弄了个去旗中的名额，母亲高兴地又是几天没合眼！在旗下营中学读书时，因为学校食堂不收米面，家里经济又很困难，只好每个礼拜回家背干粮，前三天啃玉米窝头、山药烙饼等等食物，后半个礼拜就是炒面了，冬天还好将就，夏天食品存放不住，好多同学把干粮吊在窗洞上，霉烂变质也得吃，条件是非常艰苦的。母亲鼓励我说，有苦才有甜，年轻人吃点苦对以后有好处。而母亲每个礼拜总是早早就给盘算着做这拿那的，洗衣服做干粮忙得不拾闲。我常常看到母亲额头的汗珠往下掉，心疼母亲怕累坏了身体，可母亲总是乐呵呵的。每次礼拜日去学校时，母亲总是站在门口瞭着我，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回家。下一个礼拜六又早早做这做那等待着……我高中毕业那年（一九七七年）夏，我二妹妹考高中因为自己记错了时间，误考了一门功课，失去了继续读书的机会，为此母亲责备了她好几年，直到去世前还念叨着呢。我回乡后，母亲很为我的前途着急，特别是看到我年龄渐渐大了，工作找不到，手艺学不成（我左撇子），对象找不上，这可怎么办呀，母亲逢人就圪叨，尽管我不止一次地给她说宽心话，可母亲还是整天为*操我**心落泪。一九七八年初春，我有幸当上了村小学的民办教师，母亲看到我走上工作岗位特别高兴，脸上挂上了从未有过的笑容。一天，她把我叫到跟前，眼神专注地看着我说，要好好干，刚参加工作不懂要多问，教好学生是咱的本分！母亲话语不多，却是语重心长！一九八六年，我成家了，她非常高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那么高兴过。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成家仅仅一年多点时间，母亲就离我们而去了，而我的儿子才刚刚过了一周岁生日。当母亲过世的那一刻，我当时就愣住了，我那一周岁的儿子以为他奶奶怎么了，爬在奶奶的身边左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奶奶，奶奶”，不管怎么叫唤奶奶还是紧闭双眼，可怜的孩子一梳子一梳子地给奶奶梳头，那情景让人看了真心酸，当时我就痛不欲生……母亲啊，你就这样狠心地撇下我们不管了？连个报答您的机会也不给啊！母亲啊母亲……出棂那天我爬在母亲的棺材前放声大哭，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母亲就这样永远地走了……这真是“子欲养而亲待”呀，写到这里一股热流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母亲生前点点滴滴无微不至呵护儿女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我出生在上世纪“三年困难时期”，或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吧，从小身体羸弱，经常闹点小毛病，肚憋、恶心、头晕，母亲为*操我**碎了心。记得因为胃不好我经常肚胀，母亲每天打五更给我按摩小肚腹，还数着数数，1、2、3……那时缺医少药，母亲就用这种土疗法给我治病，有时折腾得一连好几夜睡不成觉，直到我七八岁上学后，身体才渐渐强壮起来。有一次，我又病啦，父亲去十华里外的地方请大夫，由于山高路远，在过一道山梁时，把大夫从毛驴身上摔下来了，药兜也掉到了地上，幸好人没伤着，可药品药具却打碎了不少，我父亲直给人家赔不是说好的，回到家里母亲小心殷勤接待，埋怨父亲办事不利，给人家大夫“下火”……还有，我的二妹小我两岁，身体也一直不好。一次得了“霍乱”病，父亲出门不在，母亲深夜抹黑跑了十多里路找大夫，硬是把她从死神手里给抢回来。那年月吃的东西相当奇缺，母亲宁肯自己饿着，也不让儿女们受饿罪。入食堂那阵子（上世纪六一、二年），我隐约记得，食堂里打份儿饭，每次打回了饭（每人二两面的饭），我和我姐饿得抢上前用筷子中间一划一人一半，父母就看着我们吃，剩下了才是他们的……还有啊，母亲对子女们那一贯的唠唠叨叨，有时我们还嫌她罗嗦，其实那唠叨里全是关心。隐约记得子女们每次出远门总是叮嘱起来没完没了，每次回家又高兴得问这忙那的……如今儿女们再也听不到母亲的絮絮叨叨啦，每次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灰尘拔土的，父亲千年不变似的孤独地坐在炕沿边含着水烟袋一个劲地吸着，此情此境，我只有掉泪的份儿……
母亲不仅是一个勤劳、正直、明理之人，她还是一个极尽孝道的人，在村里口碑极好。
我的祖父四十多岁英年早逝，我娘娘（奶奶）一直一个人生活。我母亲十分理解老人的苦衷。平常搭搭照照问寒问暖，逢时过节总是把老人请到热炕上，为她盛饭夹菜，让老人愉快地安度晚年。老人七十五岁那年突然得了半身不遂，一年多卧床不起，我母亲和我们姊妹们轮班伺候，喂饭喂水、送屎送尿，守候在老人身旁，直到老人家去世。
母亲在家里是这样，对邻里也极为谦让，是个热心肠，平时周周借借互相接济，和他们和睦相处，有了矛盾也尽量忍让克服。
母亲一生很少出门。据她讲只去过呼市一次，那是在*跃进大**时去的，平常在家里就是默默地干活儿，不用说是享受楼房汽车了，一般的家用电器也没有享受过。母亲的一生是清苦的，清苦的再不能清苦了。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四十来岁就像是一个老年人的样子，额头上过早地布满了皱纹，这皱纹里记载着她的沧桑岁月。
尽管母亲的一生极其平凡，但我觉得她是一个伟大的母性。因为她对社会对家庭是极负责任的，她用自己的平身所能和爱心铸就了人生里程不朽的丰碑！如今，母亲在天国里还好吗？儿多少个夜晚梦见您，梦见您还没有走，您还健在，“寿终德望在，身去音容存”。母亲啊，您虽然走了，却给我们留下了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您的谆谆教诲和做人的原则，以及吃苦耐劳的人格和高尚的品德，一直影响着我的人生。
我常想，现在社会这么好，儿女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了，您的俩个儿子都住上了楼房，您的三个孙子（我一个儿子，弟弟两个子女）也都长大了，您的大孙子已经大学毕业了，并且踏上了工作岗位，还有您的六个外孙子都长大啦，有的进了城成了家，有的念大学，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里转变着；要是母亲还活着该多好啊，多分享一些我们的快乐，幸幸福福地接受儿女们的孝敬，开开心心地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这样或许能弥补弥补您艰难而勤劳的一生该多好啊，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其悲其痛让儿女们用何言何语表达啊！妈妈，您知道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耳边常常想起您的话语，无论是问候，关心，还是责备，都是那么亲切，那么温暖！自您走后，儿每每看到别人在自己母亲面前撒娇或是尽孝心，我都眼红！每当听到同事下了班往母亲家里赶，我就羡慕的不得了！一次，单位里几个同事工作之余，讨论什么是幸福？有的说，工作好家庭好就是幸福；有的说，幸福是一种感觉……我却脱口而出：父母健在就是幸福！得确，对于一个失去母爱的人来说，父母健在得确是幸福的。
母亲啊，您竭尽全力把儿女们拉扯大了，为了养育儿女，你承受了人世间多少苦难和屈辱，直到临走时还留下了许多遗憾!也没能看到您最小的俩个子女(我弟弟和三妹)成家立业。母亲啊，您放心吧，如今他们过得很好，他们的子女也都长成大人了。您放放心心地安息吧！
妈妈，今天又是乙亥年阴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儿在异乡不便回到您的坟前尽孝，谨以此祭文献给母亲，请原谅儿的不孝吧！
写到这里，我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打湿了键盘，颤抖的手指已无法造句打字，就借用网页上的一首歌《怀念母亲》作个结尾吧：
“昨夜的梦里，依稀感觉你，你那苍白的指尖，梳理着我的双鬓。纵然儿子，也已银发飘零，我禁不住，象儿时那样，紧紧拉住你的衣襟。只为了，能留住你，渐渐隐去的身影。
今日的晨曦，梦境被撞碎，化作一搂烟云，象流水远去无痕。望着相片，多想把你唤醒。虽不可能，然你的音容，依然在我的心中留存，把怀念，变成祝愿，祝您在天国安宁”。
2011-4-5草
2019年10月28日星期一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