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妈妈…妈妈……”
“嘘……她病了,赶快收拾好,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何隽永的双眼艰难地撑起一条缝,勉强把头侧向卧室门的方向,却只能看到紧闭的房门。
她放弃挣扎,干裂的嘴唇间呼出一口粘稠的热气,滚烫的额头如同顶着一口热锅,蒸腾着她浑噩的头脑,太阳穴象被楔进两颗钉子,硬生生的疼,整个身体灌了铅一样沉重的陷在床褥里,每个关节都鼓胀着酸痛,痛感就象黑夜里的警示灯,在关节上轮番闪烁着,尤其是腰和胯骨,割裂似的疼。
昏昏沉沉的,听见房门把手扭动的声音,一串轻轻的脚步,迈着窄窄的步伐来到她的床边:“妈妈,水和药放在这里了,妈妈记得吃哦。”
“嗯~~”她挣不出隆隆的疼痛,勉强从红肿的喉头撕出一点声音,被子上裸露的手背,被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抚摸了两下,滚烫的面颊上,印上孩子柔软微凉的嘴唇。
“妈妈,我上学去了,等我放学了,你一定就好了……”
“可尘,”孟青岑站在卧室门外叫着儿子的名字,“要迟到了!”他尽量压低音量,向儿子招手,孟可尘依依不舍的用小手用力捏了下何隽永的手指,才撒开两条小细腿向门外跑。
仿佛孟青岑说了句什么,传到何隽永耳道里,只有“隆隆”的轰鸣,她实在没有体力去分辨清楚,听到房门再度关上的声音,脑子里勉强绷起的那根神经瞬间一松,猛地陷入了昏睡。
……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来电铃声。
何隽永挣扎着翻过身,抓起手机心急的看向亮着的屏幕,屏幕上闪烁着“李半绒”三个字……
不是他,明明那么期待,又意料之中不会是,是不是身体脆弱的时候人也变得异常矫情了……
何隽永叹口气,蓦地按下心头冒起的那点小小希冀,可心口还是不受控制的凉了几分。
“喂?”她声音嘶哑的接起电话,一只手用力的掐着酸痛的眉心。
“啊?!你声音怎么了?病了?”李半绒曾和她一起在公司项目部共事过半年,年纪相仿、脾气相投,婚前经常约饭逛街的首选。
“发烧…请假了……”
“哎嘛,让那爷俩累的吧,去医院没?”
“懒得去……吃点药就好了…”
“唉,我也是瞎操心,你老公就是医生嘛,哎哟差点忘记正事,我在路上呢,去工厂,临出公司前给客户发了份资料,结果人家刚刚来电说没收到,我把当时的情况在脑子里情景再现了一下子,好像客户邮箱号的前三位字母,默认能带出你私人邮箱的地址,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误发进你的私人邮箱了?
我手机登陆不了公司的局域网,又不敢让别人看我的邮箱,你知道我们部门那些鸡贼货,一旦逮到别人一点失误,不知道啥时候就传到主管耳朵里了,到时候年终考核我就又倒数了,奖金……”
何隽永听不得她连珠炮式的叨卜叨,勉强从床上撑起酸痛又僵硬的身体,足心火热的双脚在地板上划拉了几下也没找到拖鞋,索性光着双脚,一路扶着墙壁来到客厅靠近阳台的一隅,那里放着孟青岑的书桌和台式电脑。
“你先别挂机,我这就帮你看……”何隽永按下开机键,等待屏幕上出现输入密码的提示框。
李半绒连声说好,忽然又没心没肺的想起前两天相亲的事:“哎,我跟你说没说过我前两天相亲的事?”
“没啊…”何隽永正敲着键盘,往电脑屏幕上的提示框里输入开机密码:haihai20130606。
“唉,一言难尽啊,俺老娘同事给介绍的,我一听是医科大总院的医生…妈呀!其他条件都没理会就立刻答应见面了!哼哼,知道老阿姨我为啥答应的这么痛快吗?”
何隽永正在登陆自己的私人邮箱查看收件箱:“为啥……”
“你家孟先森不就是医科大总院的医生吗?我当时脑子一热,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自动把你家孟先森的嫩脸脑补给了这位跟我相亲的老兄……”
何隽永眼前不禁浮现出孟青岑那张清冷的禁欲系俊脸,那张脸长得,简直是寡淡版的杨洋,那副瘦而劲道的身材,仔细想想,之前也就在漫画里见过。想当初乍见之下,一颗悸动的少女心被人家的一脸无知无觉酥成渣渣,硬是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从老爹的书柜里掏出来,苦熬了几个大夜,才把这位哥哥追到手,唉,心酸往事哟……
“谁知道一见面,哎哟我滴妈哟,熊大熊二见过没?”
何隽永脑补了一下相亲的场面,李半绒全套粉嫩系妆容,一身淑女套裙,高大上的西餐厅的餐桌前,对坐着宽阔雄壮的熊二一位,那场面,啧啧,她忍住笑,心里默默表示同情:“熊大熊二多可爱呀……哎,你果然把邮件发到我这个邮箱里了……”
“真哒!!!看我多爱你!连邮件都想你,自动跑你邮箱里了,麻烦孟太太转发给我的私人邮箱……”
“嗯,已经发了,你查收下。”何隽永嘶哑着嗓子,放轻力道咳嗽着,红肿的喉咙阵阵的疼,她拿起电脑旁孟青岑的杯子,喝了口里面的凉水,哇!好舒服!
“……收到收到,大恩不言谢,日后饭补啦,88。”
放下发热的手机,退出邮箱的登陆,她揉着发硬的手臂,目光扫到电脑桌面上的企鹅图标。
她若有所思的回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退烧药,退出一粒放进嘴里,把玻璃杯里的白开水咕咚咚灌下喉咙,喝得猛了些,头开始昏昏的,可一想到这是可尘叮嘱她吃的药,心里还是暖暖的。
半坐着倚在床靠上,手掌捂着发疼的胃,房间里静悄悄的,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忽然感觉无比的孤独,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上方的菜单上,没有任何未读信息的提示。
手指点开微信,消息置顶的“呆呆老公”的名下,一如既往的没有未读提示。
点开对话框,翻看以前的聊天纪录,基本都是她说五六句,他要么不回,要么至少隔上四五个小时,“嗯”、“啊”、“好”的回上几个字,看着自己那些殷切的字句,忽地眼眶酸胀起来,一点委屈,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洇湿了一些东西。
她伸出手抹了下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结成尖尖的细缕,垂下眼帘,动动手指,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老公,洗干净的手帕,放在双肩包的第二层外袋里,记得用。“
双眼直直的瞪着屏幕,期待着孟青岑的回应,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对话框另一边的人,意料之中的寂静。
何隽永无力的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踉跄到厨房,锅盆干干净净,冰箱里空空如也。
蓦地想起今天是周五,每周固定的二人世界的日子。
晚上,孟青岑的母亲齐若素会到幼儿园接走孟可尘度周末,而何隽永和孟青岑下了班,直接到事先约好的饭馆会合,吃完饭到超市采购出一周的蔬果肉蛋和日用品,装上车子的后备厢,两人再看场电影,散场后,驱车回家,何隽永欢欢喜喜的把冰箱装满整理好,洗个澡,急吼吼的扑向床上的老公,缠着他要抱抱,他不肯抱,她就硬钻进他的怀里,他背对她,她就从身后搂着他,一般情况,他抵抗不了多久,就向她的热情投降了……
然而这个周末的节目,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高热葬送了。
从网上点了份清粥小菜的外卖,手机上的QQ却响起提示音。
何隽永顺手点开,居然是孟青岑的堂哥孟怀音的消息。
“海海,我下个月到锦都出差,准备好美食招待我喽(羞涩脸)。”
何隽永拧着眉头,盯着屏幕上颇为亲昵的称呼发呆。
孟怀音这个人,她只在自己的婚礼上见过一面,他对她的态度隐约有种莫名的亲近。婚礼后几天,他突然申请加了她的QQ和微信,每个月都会在QQ上找她聊几句,基本上都是问询她习惯不习惯婚后的生活,孟青岑有没有欺负她,口吻就像她的娘家哥哥一样。
虽然很享受被人关心,但孟怀音毕竟是孟青岑的堂兄,私交上或多或少还是要避嫌的,孟青岑虽然知道孟怀音和她私下有联系,却也没说什么。
何隽永在QQ上回了句:“好的大哥,来之前给我落地时间,我和青岑好去接你。”
“一定,锦都见。”
“好的。”
……
手机上的时间走到十点整,外卖都送过来了,孟青岑的微信仍然静默着。
何隽永忍着喉咙的肿痛,努力喝了半份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感觉有了些力气。
结婚将近两年,她还是第一次生病发烧,默默腹诽着,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感觉胃痛缓解了一些,何隽永到卫生间漱了漱口,躺回卧室的床上,脑袋扎在两个枕头之间的空隙里,嗅着枕套上床单上孟青岑淡淡的味道,心一下子安静了,呼吸也渐渐平缓。
睡梦中,又见自己的婚礼。
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纯白色婚纱,双手拉着扮作花童的可尘的小手,一大一小在青青草地上转着圆圈欢笑着,飘逸的头纱飞舞在湛蓝的天空中,远方有群白鸽纷纷振动着翅膀……
教堂的方向,远远走来一个人,身材修长,银色西装、黑色领结,阳光下每走近一步,都是熠熠生辉的挺拔……
婚礼的钟声徐徐响起,她牵起他的手,走向盛大的露天婚礼现场,那里有他们的挚爱亲朋,有大束大束的白色玫瑰,身后跟着小小的可尘,认真着一张萌萌的小脸,小心翼翼的捧着她长长的头纱……
一切,美好得就像儿时缀满星星的卧床蚊帐,梦幻、温暖、安然、甜蜜……
被梦寐以求的心上人拥在怀里,左手的无名指套上一克拉的粉色钻石戒指,被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起下巴,抬起微微羞涩的双眸仰头望着他……却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何隽永猛地惊呆了。
“啊!”何隽永大叫一声从梦中惊坐而起,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在汗湿的前胸睡衣上,满头湿漉的头发黏黏的贴在头皮和脖颈上,浑身的汗液欺得她难受异常。
她伸手拍拍双颊,让自己清醒一点。掀开被子下床,到淋浴房里冲了个热水澡,穿好浴衣、包好干发巾,回到卧室,到梳妆台前拍了点爽肤水在脸上。拉开窗帘才发觉天色渐暗,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有一个未读微信的提示,心中雀跃着点开查看,原来是爸爸询问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何隽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这周不回去了,毕竟极少生病的她,一身病态的回家去,被妈妈爸爸老姐看到了,得惹出好几天的唠叨,或许还会责备孟青岑没有照顾好她。
给爸爸回复完信息,又跟他互斗了一箩筐的搞笑表情包,望着寂静如常的孟青岑的头像,何隽永终于还是失落了。
从可尘房间的儿童床上,扒拉出两块奶油饼干,她坐在可尘的下铺,把饼干一块块塞进嘴巴里,咯嘣咯嘣的嚼着,一杯温水送下去,空旷的胃得到了些许抚慰,她又回到卧室,从床头捏出一粒退烧药咽下去,扯下干发巾丢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身上忽然冷得打颤,连忙爬进被窝里取暖,谁知被子里已经冰凉一片。打着冷颤半睡半醒的,居然继续做起那个梦。
梦里她吓得奋力推开无脸的男人,转身提着裙摆,狂奔在浑然不觉的人群里,她一遍一遍呼喊着孟青岑的名字,踢掉珍珠白色的高跟鞋,赤足奔跑在蓝天碧野之间,身旁如幻影般掠过丛丛人影、幢幢楼阁,青山浮动,水波迷藏,从白昼到日暮,一身晶莹蓬勃轻纱凋零成泥泞短衫模样,雪白光洁的肌肤裹满灰色的烟尘,白嫩纤细的双脚青紫斑驳……
她仍不懈的向前奔跑,仿佛胸中注满永恒的动力,哪怕追逐到世界的尽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存在,她的决心始终不渝。
终于在荒野之东的古树下,他的背影如烈日恩赐苍空的一道灼痕。
她停下早已麻木的脚步,气喘如牛的僵立在他的身后,她看到脚下的影子扭转了面对的方向,一道冰冷的疾风扫过光裸的面容,她突然躬下身子打了两个喷嚏,猝不及防又鬼使神差的,嘴巴里的犬齿啮到干涩的舌根,她疼得拧住眉头抿紧双唇……
对面传来一串闷闷的笑声:“怎么……咬到舌头了?”
她刹时深觉惊悚,抬眼看去,那懒散而挺拓的身姿,一脸惺忪犀冷的笑意,分明正是孟怀音!
何隽永的身体痉挛一般颤抖着从梦中惊醒,张开双眼,赫然一室幽暗,额头有冷汗沿着太阳穴滑落到耳畔,点点潮湿渗进枕套的纹理里。
她原封未动的躺着,喉间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充满整座耳腔。
她的目光钝钝的滑向窗子,帘外已透不进一丝光亮。抬手摸到床单上的手机,指纹解锁,时间显示已是傍晚七点多。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底缝处,投进一线客厅里的灯光,她不记得自己开了灯,那应该是孟青岑已经下班回来了。
若在往常,一旦发现他回到家,她一定第一时间冲过去,象只扑腾不停的小兔子一样围着他打转,憨皮赖脸的索吻求抱抱,可不知今天怎么了,她一点都不想动弹,心里那点一想到他在家就涌动起的澎湃,只掀起个小浪花就覆灭在潮汐里。
身上感觉没有早上那么难受了,她在被窝里侧个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的皮肤微微发凉,竟然比手温还低,该死的好身体!她暗自骂着自己,这也叫生病!才一天功夫,吃点药就自愈了,爹妈给的母胎茁壮真是想装林黛玉都装不起!
背后响起房门把手的转动声,何隽永连忙闭起眼睛,放缓呼吸。
他穿着拖鞋的脚步声,从门口绕过床尾来到她的床侧,一股冷冽的消毒水味儿瞬间沁满鼻腔,后调是他身上温温的药草香,醉心的好闻啊…..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初初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甚至被下了降头一样,拉着李半绒跑遍各大商场,嗅遍各大香水专柜的试香卡,只为找到同款香型。
几天下来,累得李半绒鼻腔毛细血管出血,死活也不跟她逛街了,鼻孔里塞着卫生纸栓子,电话里贬损她的花痴病:“你带条狗去逛吧,缉毒犬退役的就行,要么就直接把孟先森搞到手,每天免费闻,闻到死也没人收你钱。”当时何隽永就当机立断,果断选择后者!
脑子里回想着当初自己没出息的德性,嘴角不自禁的呲出一点笑意。不幸的是,孟青岑刚好扭亮了床头灯,一张窃笑的小脸把她的身体状况彻底出卖了。
“起床吃饭吧。”医生大人甩下一句话径直走出卧室,何隽永郁闷的睁开眼睛,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齐若素的号码。
“妈妈,你好点吗?”听筒里传来可尘稚嫩的童声,关切又紧张。
“好了好了没事了。”何隽永一面起身踢拉着拖鞋往客厅走,一面揉着满头乱发,冷不丁一股穿堂风吹过,她捂着口鼻打了三四个喷嚏,忙不迭从茶几上抽了几张面巾纸擤了一通鼻涕。
“妈妈你感冒了呀,让爸爸给你熬姜汤喝。”对面的可尘听到她这一通动静,着急的想办法。
“没事的,妈妈是大人,喝点热水很快就好了,宝贝儿别担心,妈妈后天下午去接你回来啊。”
“不要妈妈接,妈妈在家里休息,爸爸来接就好。”可尘讷讷的若有所思的感觉,接着听筒里传来婆婆齐若素的声音:“隽永,生病了在家好好休息,实在难受,就让青岑带你去医院,反正他是医生,很方便的。”
“妈,我知道了,没那么严重,我睡一觉就好了,啊~欠!”何隽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沙发里,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
“哦哟,好大的喷嚏哟,不行,我跟青岑说,你挂电话吧。”齐若素有点担心了。
何隽永挂掉这边的电话,衣架上孟青岑的外套里传来手机铃声,孟青岑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接了电话,一通点头应承着收了线。
……
餐桌上摆着几盒外卖,素什锦、绿豆粥、切好的烤鸭片和春饼。
何隽永还以为孟大爷破天荒为她下厨了呢,原来是亲自点了外卖。她执起一次性筷子,夹了片白藕放进嘴巴,咔哧咔哧的嚼了好大一阵子,薄薄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勺粥又倒回去,再次舀起,又倒回去,周而复始,看得对面的孟青岑莫名其妙。
“不饿?”他问。
她眨眨眼,轻声道:“饿。”
“那怎么不好好吃?”他取了片春饼,夹了三片烤鸭放进饼芯,几根黄瓜条搭上,一勺面酱淋淋洒洒,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错落交织了几下,饼卷就伸到她眼前,她默默接住,轻轻咬了一口就放在一边。
“想吃什么?”孟青岑看着她食之无味的样子,自己卷了烤鸭大口吃起来,何隽永定定的望着他,心里不禁翻腾起酸酸苦苦的情绪:知道我病了,一声安康都不问,也不问我想吃什么,就买了一堆回来,好歹我是个病人,照顾下情绪会死吗?我整天忙东忙西的,没功劳还有苦劳,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孩子关心我……
“不饿了。”她放下筷子离开餐椅,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打开电视上网追剧。
孟青岑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吃好自己的饭,收拾好桌椅后,到卫生间洗漱。
显示器里*放播**着新一季的《神探夏洛克》,耳朵里却探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何隽永咬咬牙,掐一把大腿内侧的肉,疼得嘴里吸口气。
不是跟自己讲好不求回报的吗?不是结婚时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吗?他愿意和你一起生活就足够了对不对?他爱不爱你不重要,你爱他就好了,别象个脑子进水的傻丫头一样矫情,本来也没大事,发个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遍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遍遍的自我安慰,显示器里的剧情走马观花,什么情节都没记住。
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音,何隽永打开一看,是李半绒发来的短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一身彪马运动装,时髦而清秀,笑起来很甜,看情境两个人正在餐厅等餐的样子。,
何隽永:“艳遇?”
李半绒:“今日份的业务福利”
何隽永:“怕不是客户的*底卧**吧”
李半绒:“*底卧**也认了,老夫空窗太久了,有块甜点垫垫底也好”
何隽永:“佩服佩服,我已经严重落后于时代了”
李半绒:“哪里哪里,你只是严重落后于我,我可是游走在时代的尖端哦”
何隽永:“先驱+先锋,厉害厉害,预祝周末愉快”
李半绒:“别呀,小哥哥久仰你大名,还想跟你视个频呢”
何隽永:“去你的!我一个退居二线的已婚老阿姨,有什么大名?”
李半绒:“您老真是健忘,咱俩共同战斗那一年,您老的业绩卓著,享誉业界,小哥哥慕名已久”
何隽永:“算了吧,我这病怏怏的妆都没上,别让我丢脸了”
李半绒:“给你开美颜呐傻妞!你这真是结婚结傻了,绝命缺乏与异*交性**往经验,放心!你的脸皮也是我的面子,开喽”
何隽永一个没拦住,视频电话打过来,她不愿意不给李半绒面子,反正自己已婚,也不怕影响在广大异性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接呗!谁怕谁?!
小哥哥:“嗨!何姐你好,我是“万城超商”的运营林寂州,久仰何姐大名,今天有点冒昧了。”
何隽永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会如此有礼貌,心里顿时平添了几分好感:“你好,我那点名气都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了,已经不做项目很久了,不足挂齿的。”
林寂州一笑俩酒窝:“何姐不做一线真是太可惜了,没机会在业务上有交流好遗憾,何姐能加我的微信吗?以后有什么专业问题,好让我有个学习的机会。”
一个好看又谦虚的小哥哥,一笑俩酒窝的要你加他的微信,还纯属为了工作,哪个少女、老阿姨、中年少女还是中年妇女能拒绝?
何隽永微笑着点点头:“好吧,你把二维码发给李半绒,我加你。”
“好的好的,谢谢何姐。”林寂州又笑了……又笑了,天底下甜得齁嗓子的小哥哥真是无敌!
这时李半绒的脑袋伸过来,冲何隽永贼贼的笑了笑,何隽永立刻瞪她一眼,对面就黑了屏给她看。
加了林寂州的微信,何隽永简单跟他聊了两句,就借口生病困倦退场了,她心里很明白,李半绒对林寂州是心动的,她是抓住对方对自己感兴趣的意头,跟林寂州约饭增加接触机会,自己自然也乐得帮她脱单。
何隽永放下手机,抬眼打算继续看剧,眼角却瞟到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一侧单人沙发上的孟青岑。
她忍不住偏头向他望去,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盯着她,何隽永立刻一股气憋在胸口,正过脸去,咬着嘴唇继续看剧,故意无视他的情绪。
孟青岑看了她一会儿,手里的干毛巾继续擦着一头湿发,等到把头发擦得半干了,起身走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她畅想着他一身淡蓝色的浴衣,淡漠的对着镜子,一手撩拨着满头黑亮的短发,一手执着吹风机吹拂着发丝间的湿漉,浓眉淡眼,最是那一低头的翩然……“咕嘟”…谁的口水挤过肿痛的喉咙,不争气的出卖了她的底牌。
她丧气的闭了闭眼,关上电视,起身到餐厅倒了杯温水,玻璃杯旁就是他的保温杯,她瞅了一眼又一眼,伸手倒了温水进去并拧紧了盖子。一手玻璃杯,一手保温杯,回到卧室,把保温杯放在他床位那侧的床头柜上,唉,谁让他有凌晨起夜的毛病呢,会口渴的。
孟青岑出了卫生间,见客厅里已漆黑一片,只有卧室亮着灯光,不觉面上滑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笑意,转身进到卧室,反手关好房门。
幽暗的灯光下,何隽永正在用玻璃杯里的水把感冒药送下肚子,孟青岑不动声色脱掉浴衣,撩起被子躺了进去。
似乎是白天睡多了,何隽永虽然躺着,可根本不困。她拧亮床头灯,打开手机刷着一部还在连载的网络小说。
何隽永追小说正入迷,忽然肩头被拍了一下,她睁大眼睛回头看向拍她的人:“怎么了?”
“有光……”孟青岑面无表情的瞪着她,何隽永“哦”了一声,抬手把床头灯闭掉,手机屏幕也调成夜晚阅读模式。看着看着,情节正当转折时刻,男主和女主的误会马上就要解开啦,可后背又被戳了一下,“嗯?”何隽永的视线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谁知一只长手赫然眼前,捏住她的手机上端,利落的把手机抽走了。
“哎呀,还有几行这一章就结束了…”何隽永翻身捉住他的手臂,他却已灵敏的把手机放在他那侧床头柜的抽屉里。
“睡觉。”孟青岑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摘下来,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舒服的阖上双眼。
何隽永支着胳膊、半撑着身子,看着他黑暗中的五官,仿佛崇山峻岭般深远,心里一沉,胳膊乏力的软掉,一头栽在枕头上,整张脸使劲往枕头里钻,哼!睡不着!又不让看手机!
她趴在床上,身子左扭扭右转转,心里不胜其烦,她咬咬牙,猛地抬起头。
孟青岑的身体僵了僵,支起胳膊抬抬腿,想挣开她的纠缠,无奈这小妮子体质强悍,一般的气力还真撑不开她,可太用力又怕伤了她的筋骨,孟青岑叹口气,费劲的扭转身体,给她一个后背。何隽永把缠在他腰上的手臂报复性的紧了紧,热乎乎的脸蛋贴在他隔着汗衫的背脊上,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何隽永迷迷糊糊的沉浸在好闻的味道里,有人说,茫茫人海,女人仅凭嗅觉就能捕捉到所爱男子的存在,他独有的荷尔蒙的气息,吸引着她的本能,所以,爱即是天性使然……感觉身上好热,她扯扯睡袍的领口,头脸偏过去嗅到被窝外丝丝清凉的空气,身体也随之翻出去,手脚都裸露在空气里。
孟青岑原本睡眠轻浅,被她一动就睁开了双眼,偏头过去,见她一半身子团在被子外面,只能起身把她的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感受到背后温暖的气息包拢,何隽永惺忪的翻转身体。
他低头看了许久,终于还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唇角咕嘟嘟的肉包,此时她俏皮的嘴唇微微努着,那小表情,既象受了委屈,又象拿定主意倔强到底。
指腹的触感,绵软的,一下下的过入心底,丝丝心痒泛起微澜的情潮,心跳也不可遏抑的急切起来。手掌从她的脸颊划过肩头抚到后背,手臂缓缓收紧,她柔软的身子随之贴紧他的胸膛,小脸顺势微微扬起,他拥住她的手臂力抖了一下……
“海海……”每每这个时刻,他才会紧迫的唤着她的乳名,一如既往的极尽温柔。
“哭什么…”他没有温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哀伤,淡淡消散开去。
她不答,四肢颤抖着想收拢起来,她觉得冷,可他却甩给她一个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