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
文/刘琴
我常常在想外公祖辈都是地主，而外公的五个孩子都有三个是精神有病，难道是外公祖辈做了很多坏事，下辈子来偿还所有的罪过，真的是因果报应吗？
六十多岁的老妈，看起来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花白的头发，爬满皱纹的脸像花瓣，这一切，妈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和洗礼，她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她自己的内心痛苦，因为妈的精神失常，她只能用自己喜怒哀乐的情绪来宣泄。所有的一切都在光阴的故事里。妈应该三十出头，大概我十岁左右时，我有印象的是，妈又生了个妹，看起来聪敏，可爱，两个月的一天，妈上坡打猪草，妹妹在家突发意外而夭折。精神失常的妈没有掉一滴泪，能看出她的失落感，天下父母心，谁都能理解失去孩子那种生不如死的感受。妈到了中年，体弱多病的老爸又离她而去。妈到了老年，弟又因家里穷，环境差，被困难打败了，成了忧郁症的患者，自暴自弃，解酒消愁，以酒为伴。真不知道妈上辈子作了多少孽，命运是不讲道理的，老天用这种方式来让她来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幸好还有一个没有被困难打败的我，我就成了妈的全部。妈的生老病死我都要负责到底。从小穷，看别人的白眼，我把别人的冷眼当成了我战胜困难的动力。
疫情三年，有失去，有释怀，有所得，因为疫情我才有时间和妈妈静静呆一起这么久，和妈妈一起的美好时光都在光阴的故事里。
记得那是2022年11月中旬，八十多岁家公过生日我回家，顺便把六十多岁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老妈带出来走走。带妈出来主要是给妈装牙齿，每次打语音视频妈妈总是说让我回去，给她装牙齿，因为妈看小姨装了牙齿挺好的，可以吃硬东西，她也要让我给她装一副。疫情没活干，有时间，为了满足妈的愿望，我也尽点责任。
出门的前一天白天，我给妈收拾好东西，晚上我就让妈来我家和我一起住，妈家和我家虽然是两对面，但这还是成年后第一次和妈同床共枕，又一次重温小时候躺在妈怀里的感觉，看到妈开心的样子就像炎热夏天吃了西瓜那样甜，不记得和妈聊了些啥，但是清楚的记得一股暖流光速穿流在我每条血管，刺激我每根神经，有妈真好啊！妈用蜜一样的暖为我撑起一片温暖的天，妈用缀满繁星的目光护我一生成长，因为有妈，世界很美，妈把整个世界的风景装进我的眼里，把整个世界的甜蜜装进我的怀里，妈的爱那么的轻柔，像吻过大地的小溪，妈的眸光那么纯净像溪水的源头清澈透明。
第二天早上，十一月的西北，寒冷彻骨的北风似刀呼呼的刮在脸上，小雨在雾里颤粟。我和老妈吃了我准备的稀饭、包子。六点五十坐上出租车到了镇的班车点。老家比较落后，疫情自费也没地方做核酸，所以就早早的坐车去一百多里以外的市里做核酸，做完核酸时间还很早，我就带妈换了两次的公交，在市里逗留带妈看窗外的风景。由于是第二天六点半的火车，我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个了双人间住下了，半生以来第一次带老妈住旅馆。住进旅馆，我们美美睡了一觉，天黑带妈出去吃东西，顺便带妈去逛逛，看看市的夜景。没走太远，妈就要回旅馆，妈主要是怕走丢了。回来的路上，妈总是问，是这里吧？我说不是，再走一段，又问是这里吧？我又回答不是，妈就开始生气了，垂鼻子跺脚，你跑跑，跑掉了吧！
由于是第二天六点半的火车，凌晨五点我们才起床，提着行李箱就去退房，妈是一位非常细心的人，看我没有叠被子和关门，妈又倒回去把被子叠好，门关好才离开。
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老妈，感觉到外面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六点半上火车直到晚上都没有睡觉，左顾右盼，兴奋把睡意赶跑了。
和妈在一起的美好日子里，有好多我人生的第一次，第一次天天给妈煮饭吃。第一次天天给妈洗澡，洗头发、洗衣服、洗袜子、洗*裤底**；第一次请妈喝奶茶、第一次请妈喝咖啡，第一次带妈逛西湖、第一次带妈逛公园，第一次请妈吃生耗，第一次给妈染发，明知道妈老了，还把妈花白的头发染成葡萄紫，看起来年轻点，这也许是安慰吧！第一次和妈玩*猫猫躲**游戏。由于我要上班，天天带妈去公司，从住的地方到公司只要十五分钟，可是妈要走半小时，满满悠悠，每个档口都要看一下，有一天，眼看就要迟到了，妈还是慢慢悠悠的，我又不敢催她，更不敢大声，不随妈，妈就要发脾气，所以我就走到拐脚处躲起来，偷偷的看着妈，妈妈回头一看，我走不见了，妈就加快了步伐，走到不远的地方，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惊慌失措。有点像小孩子走丢找不到家长的神情，我又突然出现在妈的面前，从那时起妈再也不走路掉队了。第一次让妈上班赚钱，那几天下小雨，第二天六点我们又要开员工大会，就没带妈去公司，我就想了办法，买了一斤瓜子回去，给妈一百元钱，拿一玻璃瓶，两天妈就把一斤瓜子剥完了，爪子米就体肤完美的躺在了玻璃瓶子，妈开心的赚了一百元钱。第一次带妈逛超市，妈第一次坐超市的电梯，妈害怕的腿发抖，我担心的发慌，妈在超市里看到她这辈子没有看过的海鲜。观察的非常仔细，开心的笑容像花一样灿烂。
我们每个人都是孩子的父母，孩子没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有人出生就含金钥匙，有人出生连爸妈都没有，我是幸运的孩子。父母的爱是无私，可妈精神有问题，就变得“自私”了，从懂事起，妈没有给我煮过一顿饭，特别是上中学时，没钱交伙食费，天天中午跑回家，一看都是冰锅冷灶，就开始哭泪如雨下，又跑回学校，几乎天天都是这样，最后饿了中午也不回去了，未成年就是黄毛丫头。更不用说妈会关心一下别的事。理解妈，因为每位父母都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把最好的爱给自己的孩子，妈给了生命，给不了全部。
疫情放开了，大家都“羊”了。有天“羊”的高峰段有个同事老乡突然肚子拉血，同事从市里检查回来我就想着去看她，顺便随个两百的红包去，一看家里的现金给妈拔牙用了，又来不及去取，我就给妈说借两百给我用，晚上回来还她。妈的钱也是我给她的，还有同事给她的。晚上加班没有来的急去取钱，第二天早上妈就很生气的打开房门吵我，借的钱怎么不还，那会儿暴跳如雷，我只能笑着说，别吵会给你的。揉揉疲劳的眼睛，骑着自行车取回了五百给妈，但是妈她只拿去了两百。和妈在一起，如果没有胸怀，气到发晕。和妈在一起真的要有耐心，妈拔了牙齿，要吃流食，她喜欢吃酸菜面条，有天没有酸菜，我就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妈生气的就把筷子丢了，调头就走，好好的给她解释了，酸菜没有了，她才肯吃西红柿鸡蛋面。
拔牙到装牙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经历就不会有感同身受，妈看小姨装的牙就那简单的，岂不知，做牙模都做了几次，做好牙模套上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中间要调整，开始有一万个不适应，需要坚持、配合、磨合，妈就开始后悔了。只能慢慢哄着他，要不妈就生气了。有一天，她一吃饭就取，我好声的给她说，戴着慢慢就好了，妈就生气了，要揍我，把我吃饭的碗都抢去了。记得大年三十，吃饭时妈又把牙取了，我又细声说让妈戴着，妈生气把牙套都丢地上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小时侯解决问题的绝招就是哭，长大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是笑。所有一切都要接受现实，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没有那么多的抱怨，抱怨天黑没光，还不如提灯前行。
门前有车不算富，家里有妈才是福。妈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是妈给了我最质朴也是最受用的智慧，这些智慧如同储蓄卡，里面储存了独立、善良、宽容、豁达、坚持、坚强、耐心、感恩、承受、换位思考……太多太多的，人所需要的精神。平时待人接物时，这个卡就相当有用了，有时刷起来才明白这是老妈精心为我储存的。
岁月漫长，人生苦短。几十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回顾过去，一路辛勤的拼搏，最终成长几多。得失几许，人生中的那些不如意，也终将随风而去。风雨过后，就是晴天，在变老的路上，我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把握有缘的每一个瞬间。不必感慨，也不必抱怨，感恩生活，也珍惜遇见，执着努力亦随遇而安。希望我退休后，妈还能健在，那时我有时间好好的和妈共度晚年，把这个薄情的世界，活出深情。我想，只要心中有诗意，岁月就不曾老。
作者简介
刘琴（右），女，平利县三阳镇小富沟村，农民，文学爱好者。
文：刘琴 校正：王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