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了翁像
(宋)魏了翁 撰 鸠山 译文
(接译文上篇)朝廷授赵公成州(今甘肃成县)团练使。如今圣上(宋理宗)登基临朝,赵公受到特别恩宠,升潭州(即长沙)观察使。全因赵公一脉大多生活在湖南境內的缘故,圣上给予同姓族亲特殊的关怀和眷顾,之后又提升赵公为安德军承宣使。

理宗帝就新政召赵公问策,赵公上奏:“圣上初政急务,莫先于明君道,总治统收人心……。”经过一番奏对,圣上为赵公的言论所感动,真诚地说道:“卿之所陈,极其明要,于初政而言,系尤为迫切。”到了第二年,赵公又承当奏事,论祭祀不整洁,禁卫不严肃,凡都是职责范围內该说的事。赵公为慈明宫上寿(楊太后七十大寿),升安德军节度使,封信安郡开国公。赵公自男爵起食邑有三千九百户,但实际封地只有六百户。因不幸身患足疾、多年卧病在床而亡殁。

周文王像
了翁私下曾经好奇周天子治理天下,在王城之内设三史六联(即三公六部),而王城之外设五侯九伯(即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和九州方伯),他们分别出自王室同姓之精英。到了秦汉以后一千五百年间,唯独不曾见到王室成员有一人与国家休戚与共,或为王室九鼎轻重就像古人、所谓同姓贤卿的人出现。阴阳五行之运,传递宇宙间,延续千年如同一日,现在与从前不曾有隔。而天降英才各有不同,又是为什么呢?
古时的人对待同姓,首先推行尊敬祖先,然后就能敬重宗族;推行敬重宗族,然后就能凝聚族人之心(即尊祖、敬宗、睦族)。“自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异姓);庶姓者有别于上,而戚亲者已尽于下,所以系之以氏姓。统之以宗,合之以族”。(即宗族的形成和责任,是以血缘关系作为纽带,来传承维护宗族制度)。

“凡有事于庙。庙之子姓各以昭穆为序”。(即有重大事情须在宗庙告知先祖,而宗庙神主牌位的排列次序,是始祖居中,祖为昭,父为穆;嫡为昭,庶为穆;长为昭,幼为穆等等,用左昭右穆区分次序)。祭祀之后的宴饮敬酒,以及向助祭人赏赐酒爵,则是以后裔子孙长幼为序进行。同时记录同姓姑姊妹和族人之妇、各以人伦辈份为序。这样的祭祀活动,不仅仅是奠世系、辨昭穆、明体统;同时也兼具判定亲疏、区别嫌疑,以及阐明精微道理的功能。

同姓诸侯国或有婚姻关系的兄弟之国,都不供祀先王,公子公孙(先秦时期诸侯王的后人)都不溯本求源其先君。凡是以虔诚之心对待鬼神,用酒食招待乡*党**同僚;一切注重现实,轻慢祖先。
况且,有周君王又将其宗族子弟养学于成均(太学),以此观察他们的学养德行;而后择优将其供职于王宫,以此逐一考察其在施政过程中,是否失德于他所朝夕相处或赖以生存之地,以及生活于此地的国民。经过严格选拔,这些才智杰出的俊士造士们,大都正言正行,有着堪比先贤的高远志向,给人民留下了良好的精神 形像。然后下派到诸侯国都,授其管理郊野民事、田事。诸侯国县域封地的六乡、或离京师二百里的六遂之外,各有由王室管辖的公共直辖地,即公邑。稍后这些经过基层锻炼,有功于国、有德于民的宗族子弟,则分划公邑周围地方封他为侯。

这些被封为侯的宗子,带领属民在纵横五十里范围内开田筑路,再配套以宗庙、卜筮、佐官、文书、司法、仓储等生活和行政体系。这是周代国君,对宗氏分族实施安抚笼络的重要手段;或世袭爵禄,或入王宫贵为公卿。族亲大都上下有等,则人人知道敬重祖先;宗族之间有派别之分,则他人不敢随意觊觎。又为属地人民建校立师,让安居乐业者得以教化,并授予学田,按月拨发经费,做到学生养育有保障。其作用在于就像鲁国的周社和亳社,内可补充王室成员;又像晋国的狐偃、赵衰和贾佗三名士,外可维护国家尊严。如此亲亲贤贤的効果,后世难见与之可比的地方,正是因为丧失了那些必要的基础。

周王室自始祖到末世王孙,凡享有国家生民二千余年,秦国虽然僭越礼制达三十余年,始终不敢僭称天子尊号。自从春秋战国以来,凶狠远逼,自翦同胞,即所谓“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藩翼之卫”的事,难道只有秦国才是这样吗?自两汉、魏晋到齐、梁、隋、唐这些朝代的末世,其实也同样没能逃出类似现象。难道就不能选择辞藻华丽的儒家经学以达王道吗?显然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着全身而退的打算,但还是避免不到灾禍会自然发生的事情。然而不是一千五百年间上天都吝啬,不给这些神明统治者以机会,即使是有,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罢了。

赵公丰资凝重,是胸怀坦荡的魁垒之士,纵然身无一物,但也是面无愁容。官秩正二品大员,待人却无傲色;宣扬他人之善,宽容别人之错,救别人之难,从不忘记回报别人对己之恩。当年少师(赵希錧父亲)薨殁,赵公尚且年幼,在扶棺归葬途中,偶遇盗匪欲行不义之事。左右雇工惊荒四散而逃,赵公面无惧色,仍旧抚棺痛哭;强盗一看就知是孝顺之人,而且身处家难之中,随后不加骚挠的离去了。
多年之后再次遭遇娘亲江夫人亡故,赵公以统孝长男身份,在悲痛之余竭力维持全家生计。当时姊妹们还未婚嫁,全凭赵公想办法资助度日。族人亲戚中曾有四名孤女,是赵公亲自为他们挑选夫婿,当自家亲人出嫁来安排。

赵公在前往夔州(重庆奉节)做官时,和他同年中举的进士李鸣凤,从史馆之职外调地方为官,突然病故于途中,是赵公捐钱为故友办理丧事。前几年常山县盗匪猖獗,不但劫掠,而且纵火,将一个个村庄化为火炉,唯独恐惧赵公昔日威望,而不敢伤及其家。

赵公不远万里入蜀为官,所经手的大都是日进斗金的盐务,然而公私分明无有半点索取,获得多位台谏共同举荐。枢密院副使安公(安丙),由长沙还蜀,在奉节上岸休息时,偶然发现赵公在人群中办理日常事务,随即挽留赵公饮酒。席间二人握手互道心事,安公才知赵公家庭子女众多,养育方面也有难言之痛。安公解下随身佩玉相赠,而且说是愿意向朝廷举荐,赵公推辞并说自己功名成绩还不够格。安公说:“赵公既然如此谦虚,那么让我有了失去友人的遗憾,怎么办呢?何不改赠亲人。”赵公说:“现今只有母族长辈还健在,可以享受此物,而在下不敢擅自专用。”安公说:“赵公觉得适合谁用就可以了。”二公的对话,是相互衬托出克尽职守、忠实无私的大义行为。
赵公无论是内掌台阁,或在廷外辅佐国家,眼见得诸事顺利,各得其所。但换班之后为何自号畴隐居士,整日以诗书琴酒自娱自乐?隆冬盛暑也不知赵公情形,也不向朝廷以疾告假,朝廷发问或说:“赵公何必如此自苦。”赵公回答说:“正愧沒有事后报告,身心并废,假如你是这样的心情,又该如何?”

赵公一生,历尽艰难困苦,但不忘出身贫穷。病卧在床就撰写文章,裁衣饮食,量足即可,也从未纳过待妾。所以对其评价的训词说:“爵禄褒嘉不改儒生之习,威仪谨饬蔚为朝著之华。”一看便知是最了解赵公的人所写。
赵公娶妻*氏江**,是殿中侍御使江跻的孙女;朝廷封之为淑人,赐凤冠霞帔。遗奏上陈,朝廷进封江夫人为郡王夫人。
子男六人中的赵与潇在八岁时夭折。
赵与汶:以荫补第一名入宗学就读,嘉定十六年举进士,今以承直郎特改,差西京中岳庙换尚书左铨。
赵与潞:宗学诸生,绍定二年进士,承直郎、监嘉兴府比较务。
赵与洸:嘉定十六年武举,绍定二年换试进士出身,今以承直郎当赴尚书左铨。
赵与瀚:忠翊郎、监饶州户部赡军酒库。
赵与澧:京学诸生,绍定五年进士,修职郎、待年官。
女一人:嫁儒林郎、福州司法参军唐庆远。
孙男赵孟植。
孤女二人年龄还幼。
了翁今为赵公作铭曰:
维宋开天 艺祖维昆 艺宗九支 孔曼且蕃
维信安公 秉德静渊 敭历中外 风绩言言
胡不用之 屏翰城垣 居之著宁 位大爵尊
虫飞而朝 会盈而旋 不究不宣 不振不年
分有所制 以亲摈贤 我明古制 识恨丘原
(译文下篇完)
译者敬告:本译文欢迎读者评论点赞,关注译者,可看更多有关南宋的文章。赵氏后裔可作收藏转发或分享,拒绝抄袭或作其它文案。图片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并深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