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久久凝望;爱情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深深思念;爱情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苦苦追寻。
爱情是朦胧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爱情是长久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爱情是浪漫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爱情是美好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爱情是期许的: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爱情是惊天动地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文人笔下的爱情,炽热而又真挚,“我爱你”需要让你知道,我的爱有多深,我的爱有多浓。爱就要大胆地说出来,不要羞于表达,你知我心,我知你意,爱情才能长长久久。让我们从《上邪》和《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这两首无名文人创作的诗歌来感受古人的海誓山盟。

《上邪》
汉·佚名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上邪》是产生于汉代的一首乐府民歌。这是一首情歌,是女主人公忠贞爱情的自誓之词。女主人公为了证明她对爱情的忠贞不渝,接连列举五种自然界中不可能出现的现象:“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女主人公充分发挥她的想象力,一件比一件想得离奇,一桩比一桩令人难以思议。到“天地合”时,她的想象已经失去控制,漫无边际地想到人类赖以生存的一切环境都不复存在了。这种缺乏理智、夸张怪诞的奇想,是这位痴情女子表示爱情的特殊形式。而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自然现象都被抒情女主人公当作“与君绝”的先决条件,无异于说“与君绝”是绝对不可能的。结果呢,只有自己和“君”永远地相爱下去。
全诗写情不加点缀铺排。“上邪”三句,笔势突兀,气势不凡,指天发誓,直吐真言,既见情之炽烈,又透出压抑已久的郁愤。“长命无绝衰”五字,铿锵有力,于坚定之中充满忠贞之意。一个“欲” 字,把一位反抗封建礼教束缚、追求幸福生活女性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此三句虽未进行形象刻画,但一个情真志坚,忠贞刚烈的女子形象已清晰地站在读者面前。
从艺术上看,《上邪》极具浪漫主义色彩,其间的爱情之火犹如岩浆喷发不可遏制,气势雄放,激情逼人。读《上邪》,仿佛可以透过明快的诗句,倾听到女子急促的呼吸之声。《上邪》是一首用热血乃至生命铸就的爱情篇章,其语言句式短长错杂,随情而布。音节短促缓急,字句跌宕起伏。
明代诗论家胡应麟在《诗薮》中说:“《上邪》言情,短章中神品!”

《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
唐·佚名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是敦煌曲子词中的一首早期民间词作,写的是男主人公的爱情盟誓。为了表达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全词一共使用了六种自然景物和非现实现象表达了男主人公的愿望。在男主人公眼中,爱情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共存,夸张又不过分地强调了爱情的永恒。此词圆熟流丽,挥洒曲折,富于独创性的表现方式,使得这篇抒情之作成为唐朝诗苑中的一颗明珠。
这首曲子词落笔惊风,造势遒迈,且没有文士词幽婉曲折的风致与含蓄蕴藉的神韵,完全是情思所致,任意挥洒,恰似长河东流,浩浩汤汤。全词热烈大胆,奔放直率,似拙而新,语浅情深。
首句切入正题,起着提纲挈领、总揽全篇的作用,以下七句所列举六种自然景物和非现实现象(青山、水面、黄河、参辰、北斗、日头),便是从首句“发愿”这一源头上飞流直下而形成的一条绵延不绝的情感河流。其想象是宏阔而丰富的,想象的空间由地及天,想象的对象由山河到星日,以世间最雄伟的景物来比拟爱情,把爱情鲜活的生命与永恒的天地日月相提并论,形成一种奇妙而合理的类比推理:青山不会烂,水面上浮不起秤锤,黄河不会干枯,参星和辰星不会在白昼出现,北斗不会转到南面,三更半夜不会见到日头,爱情也因此绵绵无绝期。作者从反面下笔,如此类推,可谓悖理而合情、无理而曼妙,从而收到与《上邪》殊途同归、异曲同工之效果。
现代词学家夏承焘在《唐宋词选》中说:这是一个人向他的恋人讲的誓辞。全首只八句,而连说六件必不可能的事情:青山烂、秤锤浮、黄河枯、白天见星、北斗移南、三更出太阳,都是比喻对恋人坚定不移的爱情;又连用许多重复的字句:“要休”、“未能休”、一个“直待”、两个“且待”,都是以急切的口吻,表示热烈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