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鱼

编辑|知文

留守儿童虽然相对较少将歧视归因于群体身份，但相较于非留守儿童，仍然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了更多歧视，并且带有 普遍性、稳定性 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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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表现在无论是只有父母一方在外打工还是双方都不在家，留守儿童都会感受到较高水平 歧视知觉，并且这种状况普遍存在于 不同年级、性别、留守时间的群体中。

歧视主要体现在周围人的嘲笑和负面评价上，大众倾向于认为留守儿童 孤僻、缺爱、习惯差， 加之媒体对留守儿童失管失教、冷漠、叛逆的形象报道。

这对自我概念、价值观还不稳定、处于自我同一性探索时期的留守儿童来说极为不利。

这种负面刻板印象一方面使周围人在客观上更有可能采取歧视*行为性**；另一方面留守儿童知道外界对自己存在不良印象，因而在主观上也更容易将他人行为解读为 孤立、排挤，产生歧视知觉。

关于刻板印象的相关研究指出，个体在遭受歧视和排斥时，会产生短时效和长时效两种刻板印象威胁，其中 短时效刻板印象 威胁只在歧视事件发生期间造成消极影响，不进入长时记忆。

而当个体将歧视事件抽象、内化并进入长时记忆，就形成了 稳固的长时效刻板印象 威胁，会使受歧视者形成 胆小、敏感、自卑 等性格特征，当他们进入类似的刻板印象威胁情境时，就容易激活受歧视体验。

这种歧视知觉造成了 情绪情感上孤独、抑郁的产生和生活满意度降低、人际交往上内向回避、不敢提出自己的看法主张。

行为上更容易采取自责、合理化等负面应对方式， 甚至产生自伤和自杀行为。

以往关于歧视知觉的研究主要针对成年人群体展开，学术界关注儿童群体歧视知觉的时间相对较晚。 实际上，儿童群体尤其是弱势群体儿童普遍体验过不同种类和程度的歧视，所造成的不良后果还有待更多研究发掘。

因此，考察歧视知觉对儿童身心发展的影响，对理解儿童心理发展规律、提出预防和干预措施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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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感概念

不安全感的定义要通过安全感来理解。 作为人的基本需求，安全感是个体对安全、稳定、秩序的需要，是逃脱于焦虑、恐惧的信心和自由感。

对儿童来说，安全感是成功应对挑战、困境的内在支持力，也是适应外在环境的前提，是走向心理健康、个性成熟、社会适应的重要基础，对人的一生有长远的影响。

一些学者认为安全感是个体对现实刺激的评估，是对环境中危险因素的认知反应；另一些学者认为安全感是对外界环境刺激、应激事件进行预测、评估和处理过程中的 掌控感、确定感、胜任感和效能感。

这种对安全感的定义侧重于个体对外界应激事件的感知，以及对自身是否具备精神、物质等方面应对资源的对比评估。

国内学者将安全感分为确定控制感和人际安全感两因子，其中确定控制感因子主要考察了个体是否认为生活充满不确定和不可预测性，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来处理这些意外和危险。

人际安全感则考察个体在人际交往中是否接纳自己、信任他人，是否存在社交回避的行为倾向等等，更贴合中国文化中关注人际关系的背景和现实。

不安全感相关研究

研究显示，无论是哪种安全感的定义，留守儿童在安全感发展方面都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一方面父母不在身边，无法提供“安全基地”和相应的物质和情感支持，他们自身解决、应对外界事件的能力、经验和心理资本又较为匮乏。

在面临外界的要求和挑战时，很难做到应对自如和完全掌控，这使他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不安全感。

另一方面，留守儿童由于不安全感水平较高，为了避免可能遇到的不利情况，他们往往更加关注和倾向于加工负面信息。

因此他们更容易带着消极的预设进入人际互动中，会认为对方不可信，也不想跟自己说话，导致压抑自身的感受和情绪， 不敢轻易表露看法，易产生退缩行为。

这使他们在遇到困境时不敢向其他人求助，更难以克服困难，进而体验到对外界的掌控感、胜任感和效能感。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不但在短时间内给儿童造成了心理困惑，也为成年后的心理健康发展留下了隐患。

大量研究表明，有曾留守经历的大学生存在低安全感倾向，可以预测更高水平的社交焦虑甚至是自杀意念。

因此，关注留守儿童安全感现状， 提出干预措施，既有针对性，又有紧迫性和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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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忽视教养和内、外化问题

关于教养方式对孩子产生影响的具体解释理论，以往研究主要依据 教养类型理论和依恋理论， 关注点在于不同教养方式下儿童的心理和行为后果比较，缺乏对儿童在某种教养下，心理、情绪和行为改变过程的解释和预测。

而父母接受——拒绝理论主要关注孩子对父母接受——拒绝的感知，以及相应的调适和后果，更适用于解释和说明受到父母情感忽视教养后身心变化的过程和机制。

父母接受——拒绝理论由康涅狄格大学的Rohner教授提出，分别包含了人格、应对和社会文化系统三个亚理论。

其中人格亚理论应用较多，主要用来预测和解释当孩子遭受父母拒绝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该后果会不会持续到成年等一些系列问题。

根据该理论，感知接受和拒绝作为连续统一体的两端， 构成了人际关系中的温暖维度。

其中感知接受指感受到了他人对我表达的 喜欢、关心、支持、养育和无条件的爱； 而另一段的拒绝则是缺乏这种行为和感受，包含了这三种体验： 敌意、侵略；冷漠、忽视；无差别拒绝。

其中无差别拒绝指父母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或情感忽视，但孩子认为父母并不是真正关心和爱他们。

父母接受——拒绝理论的中心内容是围绕着“接受——拒绝综合症”这一概念展开的，意指儿童在受到父母和依恋对象拒绝后会进行一系列调适行为，进而表现出几种在人格、情绪和行为方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与感知到的拒绝水平直接相关，像“综合症”一样伴随产生。

在这基础上，感受到被父母拒绝的儿童很可能会产生焦虑和不安全感， 为了减轻这些感觉并满足情感需求，被拒绝的儿童往往会对父母积极的回应有频繁和强烈的渴望，倾向于更加依赖。

而当超过某一特定点之后，仍然受到拒绝和严重人际排斥的儿童可能会感到越来越强烈的愤怒、怨恨和其他破坏性情绪， 产生强烈的心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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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缓解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许多被拒绝者在情感上封闭自己，努力保护自己免受进一步被拒绝的伤害。

而这样的封闭和“去情绪化”，使他们在情感表达的能力和意愿上存在问题，也不知道如何接受别人的情感。

由此，被父母拒绝的儿童除了 焦虑、不安全感和依赖 之外，也会产生诸如愤怒、敌意、攻击；情感反应迟钝；不成熟依赖、防御性独立； 自尊受挫；自我充分性受损；情绪不稳定和 消极世界观 等问题，这种影响往往可以持续到成年。

根据该理论，遭到父母情感忽视教养后的个体会产生焦虑、攻击等内、外化问题，同时也会产生情绪不稳定、愤怒、敌意等可导致其出现内、外化问题的影响因素。

以往研究也给出了支持性的结论： 父母教养方式中的温情和支持水平低、采取拒绝、敌意等消极教养方式可预测青少年的内化问题发生。

父母不在身边，情感交流关心少，无法为儿童提供处理和平复负性情绪的渠道和学习榜样，阻碍了儿童情绪控制能力的发展，不但导致了童年期抑郁等内化问题的产生，还有可能形成特质性的抑郁、焦虑，进而产生长期不良影响。

如果家长平时对孩子不关注，对孩子的要求和反应不敏感，甚至是当孩子犯了错误才给予关注，在这种教养方式下的孩子会产生较多的 任性、反抗、挑衅和攻击行为。

儿童被拒绝后很有可能会变得 防御性独立， 被拒绝儿童内心渴望从父母和其他重要他人那里获得温暖、支持和积极回应，但由于愤怒、不信任和其他负面情绪，他们会否认这种需求，并产生 “反拒绝”行为。

感到被拒绝的儿童会拒绝“拒绝”他们的人，该过程有时会伴随着*力暴**和其他人际关系问题。留守儿童从父母那里得不到关怀和情感寄托，就可能转向与不良团体接触，进而表现出违规违纪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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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关于情感忽视教养对儿童内、外化问题影响的研究，仍存在以下两点不足：

一是虽然国外追踪研究资料较多，但我国关于情感忽视导致儿童青少年不良后果的追踪研究较少，由于文化差异的原因可能存在不同的预测路径和心理机制。

二是根据父母接受——拒绝理论，遭遇不同程度、持续时间情感忽视可能会产生不同的后果， 一般儿童受到情感忽视可能是断断续续、时间较短的，他们更有可能采取依赖、愤怒等手段唤起父母关注。

而长期处于父母外出、情感交流稀缺境况的留守儿童可能会放弃这些尝试， 进入情感封闭、消极冷漠的状态， 这使得两群体在内、外化问题上可能有不同的表现和特点。

歧视知觉的中介作用

遭到父母情感忽视的儿童容易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进而容易产生歧视知觉。

另外，许多被拒绝的儿童和成年人会形成拒绝敏感性，这源于受到轻视、忽视、拒绝、排斥的伤害性经历，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和再受到类似的伤害，他们在人际交往中高度关注有拒绝、敌意倾向的信号。

这种高度敏感使他们容易在他人中性的态度、言语和行为中感知到批评和敌意，认为他人在 故意拒绝自己，从而产生歧视知觉。

即 带着不良的预设和期待进入人际互动中更有可能收获不良的体验和经历， 进而 “验证”了自己的预期。

青春期孩子敏感、过度关注自我的年龄特征，更加剧了这一过程。

根据压力应对理论，歧视知觉对弱势群体成员来说是重要的压力来源，会引发个体处于抑郁、焦虑、攻击等应激状态和压力反应中。

当感觉到歧视是源于外在的、无法控制的因素时，个体可能会感到巨大的无力感和丧失感，导致一系列心理问题。

而留守儿童是被动承受了亲子分离带来的后果，自己也无力去改变，当他们因“留守儿童”这个身份， 或者是由于家庭和经济等原因受到外界歧视时更加容易产生这种 习得性无助感， 产生各种内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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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有大量研究也证明歧视知觉可以正向预测 焦虑、抑郁症状、心理烦恼、无助感、低自尊。

符号互动理论认为，个体自我概念的建立需要在与他人的互动中，通过来自他人的评价和反馈来建立。

因此，长期感受到歧视的个体，存在将他人偏见内化的风险，甚至行为逐渐与他人的刻板印象趋向一致，出现自我实现预言的效应。

而在现实中社会大众更多将留守儿童与冷漠、懒散、暴躁、冲动易怒、厌学、习惯差等负面词汇联系在一起。

在这种大众刻板印象下，自我概念还不稳固的留守儿童除了感受到外界排斥和歧视外，也容易将这些负面评价内化，进而表现出相应的问题行为。

同时青少年冲动、敏感的年龄特点也使得他们在歧视压力下容易产生攻击、违纪等外化行为问题。

除了对认知、自我概念等心理层面的影响外，长期处于歧视的压力环境中也有可能在神经生理层面产生影响。

这些应激反应系统过于活跃敏感，个体随时警惕着危险信号并做出战斗或逃跑准备， 因此他们更有可能表现出愤怒情绪和进攻行为。

另外，这种基于应激和神经系统的损害增大了个体罹患精神疾病的风险，如各种内化问题、人格障碍和认知障碍。

因此，一方面歧视知觉在留守儿童群体中具有长期性、普遍性的特点，另一方面又在心理和生理层面上造成即时和长久的伤害，还可能是点燃极端行为的导火索，需要给予重点关注。

安全感作为对外界压力和刺激事件进行感知、评估、应对过程中的 掌控感、确定感， 对儿童青少年内、外化问题的发生、发展有很大影响。

尤其是对于父母在外务工，相对缺乏外界社会支持，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应付的留守儿童来说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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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父母——接受拒绝理论，安全感缺乏正是儿童在体验到父母拒绝、忽视后产生的“综合症”表现之一，如果父母拒绝的状况没有得到有效改善，就可能对外 产生怨恨、愤怒情绪和攻击行为，对内情绪封闭、冷漠，这些都是内、外化问题的重要表现。

众多研究表明，儿童安全感的发展与父母教养、亲子依恋关系的建立有密切关系。

个体在生命早期会建立起最初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在儿童心理内部形成一种对外界和人际关系的基本图式，帮助他们应对外界事件、指导开展人际互动和调节情绪。

由于留守儿童长期与父母分离，无法得到持续稳定的关注、关爱、肯定和温暖，导致了安全感的缺乏。

父母外出务工时孩子年龄小、亲子分离时间长、一年内团聚时间少，这些导致亲子间情感沟通互动减少的因素正向预测留守儿童的不安全感。

而近年有一项回溯性研究结果也表明， 童年期情感忽视正向预测了成年后高水平的不安全感，且在确定控制感和人际安全感两维度上都有体现。

在内化问题方面，作为心理健康的基础和前提，安全感缺乏会导致焦虑、抑郁等问题。

在外化问题方面，长期依恋断裂导致的人际安全感降低，容易使留守儿童产生戒备敌对心理，进而导致攻击等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