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1942 (逃荒路上后续)

母亲引着我们在院子里转悠着。临近中午了刘大娘也做好了午饭。老张,父亲和刘大伯他们从地里担回了玉米,豆子,高粱,红薯都堆在院子里凉晒,那玉米堆的像一座小山。

中午大家吃着大烩菜的饸饹面真的好香。大哥和二哥抱着小碗吃不够。为了让母亲下奶刘大娘又特意给母亲做了合包蛋面,她对母亲精心的照顾真让全家感激不尽。那天,老张和父亲帮助刘大伯收拾了一天的莊稼都很累,晚上大家都早早的躺下睡着了。

半夜大伙正酣睡中,突然听到大黄狗狂哮起来。紧接着鸡窝里的一窝鸡扯着嗓门喔——喔——喔——的乱叫。随后馿叫,牛叫的声音在院子里响成一片,杂乱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山庄……

乱糟糟的叫声惊醒了刘大伯,他大声说:“不好狐狸来吃鸡了!”说着他抄起了一条扁担冲出房门,老张和父亲也赶紧跑了出来。刘大伯在鸡窝旁查看,鸡窝的门好好的没有发现鸡被叼出来。再往别处看,只见大黄狗直朝着牛圈的房顶狂叫,刘大伯向上看去,黑洞洞的夜里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向他直射……他猛的大喊了一声:“狼!”“啊!”老张和父亲同事也惊叫起来。说是迟那时快刘大伯把扁担“飕”的一下朝狼扔去。但这只狼只躲了一下不但没跑还呲牙咧嘴地向他发飙。刘大伯急了拿起院子里的玉米棒朝狼砸去,这时父亲和老张也拿玉米棒砸向了狼。刘大伯急得又在房背后拾了几块石头递给父亲和老张,三个人一起将石头向狼砸去。一阵奋战狼被砸跑了。这时刘大娘打着灯笼颠着小脚来到院里问:“是狐狸来吃鸡了?”老张说:“不是,是只狼。”“哎呀我的妈呀!怎么狼也来院里了?”院里巨大的响声惊醒了母亲和怀里的小弟,他不住的啼哭,大哥,二哥和我也被惊醒我们都问:“妈,外头咋了?”母亲说:“没事快睡吧。”

狼被赶跑了,几个人又检查了一遍鸡窝,馿圈,牛圈。父亲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狼。这只狼真不小还很利害赶也赶不跑。”刘大伯说:“以前有几次是狐狸和黄鼠狼来吃鸡夜里只听到狼在山上嚎,狼跑到院里来还是头一回。”刘大娘急了说:“他爸,这以后狼来惯了可咋办?我可害怕!”刘大伯说:“看怕你吓的,有我在怕啥。”

紧张忙活了半夜几个人回到屋里又睡下了。其实那晚全屋里的人都没睡好,狼的影子一直在大家的脑里回旋着……

本来今早父亲和老张还是帮刘大伯去地里收拾莊稼的,可昨晚上让狼给闹的日上三竿了还都没醒来。

下午父亲和老张帮刘大伯又去地里收拾莊稼了。

休息了两天,在刘大娘精心的照顾下母亲的身体也有所恢复。奶水也多了许多。明早就要起程了,晚饭后刘大伯把老张和父亲叫在一起说明天要送我们一程。父亲听了说:“在这里已经让你们受累不少了,刘大哥不要去送了。”刘大伯说:“陈弟,你是不知道这段路有多难走,让小勇和你说吧。”老张说:“老弟,这段路真的很难走特别是那个天梯几乎是直上直下,真的险啊!带着这几个孩子还有你坐月子的媳妇,只有咱两个是带不上去的,就让刘大哥送送吧。”

第二天清晨,东方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刘大娘就起来做早饭,又给母亲做了一大碗合包蛋汤让母亲早早喝下。母亲叫醒了几个孩子收拾好随带的行李,父亲收拾好担孩子的竹框,刘大娘催促大伙吃饭。五花八门的饭菜让大家吃的又足又好。刘大娘纯朴,善良,真诚待人那颗金子般的心,让全家万分感动。父母亲永远记住了她的恩情。

早饭后准备上路了,父亲拿出一块大洋给刘大伯,两个人在屋里你推他让时老张进来了说:“快走吗你俩在干啥?”父亲把开饭钱的事向老张说了一遍,老张说:“刘哥,说好了住一天开一天的店钱和饭钱怎么又不收了?这是你应该收的,收下吧。”刘大伯生气了说:“小勇你说什么话,他们是在逃难哪,不能不能,坚决不收。”父亲要给,刘大伯不收最后扭也扭不过刘大伯,只好作罢。

要走了,父母亲让大哥二哥和我跪在刘大伯和大娘面前磕了三个头。大娘把我们三个孩子揽在怀里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三个小乖乖大娘舍不得你们走啊!”母亲在一旁也泪眼汪汪说:“刘嫂,别难过,安顿好了就来看你和大哥的。”刘大伯在一边也是满眼含泪说:“三个孩子多乖呀,舍不得你们走啊。”老张说:“都不要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还会见面的。”

起程了,刘大娘准备了一大堆路上吃的食物让刘大伯担着。大伯还担着我们带的被子和包袱,老张仍背起了二哥,父亲还担着竹框里的我和弟弟,母亲拉着大哥拄着拐棍挎着竹篮,几个人又上路了。刘大娘颠着小脚刚送我们到院外,突然又小跑似的返了回家。没一会她拿了几根“闻不流”的草说:“妹子带上这草,万一在路上哪儿磕破了可止止血。”母亲说:“大嫂你真为我们想的周到,让我怎么谢你?”说完两人抱了又抱,母亲才依依不舍地和她挥泪告别……

那一天,天阴沉沉的,但没一会太阳好像很怕羞似的半遮半掩地露出了一点点笑脸和人们打了个照面后又躲进云层里去了。半阴半晴的天不冷也不热让人感觉很舒服。一行人沿着刘庄南面山上那条羊肠小道上到了山顶。穿过了茂密的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小草地。走出了小草地下到了一条深沟,沟底阴森森冷飕飕的使母亲直打寒颤。一条很长的深沟,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走了出来。刚走出了深沟,突然前面一座壁如刀削的山峰挡在面前。云雾迷蒙里的山峰直立挺拔直耸云霄。山峰两边的悬崖绝壁尤如刀劈斧削一般。这是我们自上太行山以来看到最险峻的山峰了。母亲看见这么高的山头晕的竟哇哇的吐了起来。吐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坐在地上不住的地申吟……父亲和张大伯刘大伯赶紧过来看母亲,父亲问:“孩他娘,你哪里不舒服了?”母亲说:“我看到这么高的山害怕的头晕恶心就吐了。”

一行人就地歇下。

父亲看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山峰问:“刘大哥这座山是要过的吗?”刘大伯说:“是呀,去山西必要走此山。”父亲说:“这山直上直下的就没有路咋上去?”刘大伯说:“走天梯呀!”父亲看了一会说:“这山上就没有梯呀。”刘大伯说:“陈弟你往那边看。”顺着刘大伯手指的方向,在山峰的侧面虚无飘渺的云雾里若隐若现的石梯直立在山体。石梯左侧紧靠大山,右侧是悬崖峭壁的万丈深渊。百丈多高的石梯矗立在云雾中,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架凌空蹬天的梯子。父亲看着石梯惊得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啊!这就是你说的要走的天梯?好怕哪!不要说孩他娘和孩子了,就是我也不敢上去呀。”刘大伯说:“这就是我要来送你们的原因。”父亲说:“就是你来送也上不去呀,刘大哥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非走天梯不可?”刘大伯说:“没有别的路可走,就这一条天梯这还是古人开凿出来的。我们都走了几十年了,别怕,一会咱们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