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华为作价75亿美元,想把自己卖给美国电信公司摩托罗拉,摩托罗拉首席运营官迈克·扎菲罗夫斯基(Mike Zafirovski)和任正非在海南签订了初步的意向协议,后期的尽职调查也进展得非常顺利。

但是这份收购协议却被摩托罗拉董事会给拒绝了,其原因是华为当时知名度太低,董事会认为华为报价太高,而且华为不是上市公司,因此不能够以股票置换的方式交易,只能付现金,摩托罗拉一时也无法凑出足够的资金。
当然历史不容假设,如果摩托罗拉完成了这桩收购,就没有今天华为了,或许也没有后来联想29亿美元收购摩托罗拉的手机业务,更没有可能今天以一己之力对抗美国。那么任正非当年为何想要卖掉华为呢?

任正非为何要卖掉华为
很多人以为华为在2001年写《华为的冬天》是居安思危,因为那一年华为销售额超过220亿元,利润超过29亿元,是全国电子企业百强。可是华为当时确实出了问题,一度让任正非看不到希望,因为华为在战略上出现了接二连三的失误。
首先在终端上,比如手机、用户的测试设备上,华为选择放弃,而且放弃的非常坚决。这源于之前终端机的失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华为在1994年就成立了终端项目,而且在1996年还上升为终端事业部,曾经研发了电话机、无绳电话子母机、带有录音功能的电话机等一系列产品,都已失败告终。

华为的主要业务是交换机,交换机面向的客户是B端,也就是企业客户,一台交换机需要几百万、上千万,采购方也基本都是大客户。产品除了注重质量、功能以外,还需要维护好大客户的关系,做好大客户的市场营销活动,因此整个团队也是围绕这个模式搭建的。
但是像手机这样的终端业务,所面对的是C端客户,也就是个人消费者。个人消费者更看重的品牌效应,需要不断投入广告宣传,用吸引眼球的方式获得市场的关注,这方面华为的团队几乎没有任何的经验。同时华为的电话机等业务,当面对小作坊的低价格,迭代快等特点的时候,几乎无可适从。

如果华为像今天余承东团队这样,按照小团队的运营模式,成立独立的事业部,完全用一批新人,决策、人事、财务等都进行独立运作,那么也不可能败得那么惨。这一次终端的失败,也让任正非立下了坚定的誓言:“华为以后再也不搞终端了。”
1997年,信息产业部主动邀请华为做手机业务,并且给华为生产、研发、销售GSM、CDMA手机执照,却被华为坚决拒绝了。这也导致华为在测试WCDMA的3G系统设备时候,由于市场没有相应的机型,因此网络设备的测试十分被动。当时华为利用计算机做了一台虚拟的3G手机,让这台手机跑各种协议,与各种3G基站进行测试实验。

自己不做手机,但是又需要手机做各种测试,于是华为在2000年的时候与NEC、松下等成立了宇梦通信,华为想通过市场换技术的方式,希望从日本厂商那里得到终端技术。在3G应用上,当时日本确实走在前面,可是在之后的标准选择上,因为采取多个技术并行的方式,而且在FDD(频分多址)犹豫不决,导致后来4G、5G技术上落后于中国。当时日本公司也不愿将核心技术注入宇梦通信,所以华为想通过成立合资公司的方式获得终端技术,最终以失败告终,前期的投资也打水漂了。

华为放弃了终端业务,错过了中国手机市场井喷期,当时做电视的TCL,通过代工生产的方式,在2002年手机市场上获得100亿元的销售额,利润超过15亿元,几乎是华为整个利润的一半。要知道TCL集团2002年整个集团的利润也没有超过18亿元,也就是说给TCL贡献了超过80%的利润。除了TCL,当时的康佳、波导等都获得了几十亿的销售额。
任正非的固执,也让他错过了CDMA和小灵通业务。当时任正非的战略思想是,联合欧洲对抗美国,因此主要研发力量都投入到GSM技术上。当时他认为中国电信、联通会使用GSM,但是中国电信却选择了小灵通,而中国联通选择了CDMA。

小灵通实质上是一种固话业务,从当时形势上看,固话肯定没有什么增长空间,因此任正非认为这项技术很快就会被淘汰。当时华为低估了数字交换技术的发展,利用模拟交换进行过渡,结果这项技术被市场无情抛弃。
而此时的中兴和UT斯达康却抓住了小灵通的机会,迅速获得快速发展,小灵通当时占中兴整体利润的一半。同时中兴还跟进了CDMA技术,之后还通过CDMA也大赚一笔。

当时中国通信行业三个重要业务,电话终端、小灵通、CDMA,华为一个也没有抓住。而华为志在必得的GSM业务上,居然也丢了。华为没有想到,欧洲的GSM设备居然跳水如此厉害。当时欧洲设备厂商比如爱立信、诺基亚,为了对抗美国的CDMA技术,利用低价格来扩大市场份额。它们通过手机的利润来弥补网络设备的成本,可是华为没有手机业务,这部分“补贴”无法获得。欧洲在GSM技术上有20多年的积累,再以逼近成本的方式打价格战,这让华为在GSM上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
而且当时的中国市场非常宽松,只要在中国设厂,就可以在国内获得同等待遇。因此爱立信和诺基亚纷纷在中国设厂,并且成立了国产品牌。所以华为在当时只能在一些偏远的农村进行布局,一直未能进入大城市的主流市场。华为将要卖给摩托罗拉的那10年,其实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不过艰苦奋斗的精神也是在那10年形成的。

华为的华丽转身
如果故事讲到这里,也就没有后来的华为了,可是华为在TD-SCDMA技术上的押宝,却让他们起死回生。
华为虽然在无线业务上,连续遭遇战略失误,可是在交换机业务上,依然持续强劲。华为在最艰难时期,通过开拓第三世界市场的方式,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同时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华为的路由器业务也获得快速发展。

虽然这两项业务是不得已而为之,尤其进军海外,不但在非洲亚洲抢占了大量通信市场份额,在欧洲和美国也撕开了一道口子。这也为华为与思科的世纪官司埋下了伏笔,具体内容可参考《世纪官司结束后,任正非为何说:你到别人家做客,就不能抠脚丫子》。
也正因为在困境当中,才让华为一直寻求突破,而UT斯达康和中兴因为在国内赚得盆满钵满,并没有走华为的“长征路”。随着小灵通业务的停滞,运营商纷纷抛弃小灵通,之后UT斯达康面临巨大困境。而中兴因为还押宝CDMA,比UT斯达康选择面要大一些,因此有机会学习华为发展海外业务。但是中兴始终受制于高通,陷入低价格中,无法进行技术的高投入,这也是和华为拉开差距的原因。

在2003年,华为不但业务上一再失败,而且“亲儿子”李一男也离他而去《华为自损八百,也要围剿“亲儿子”李一男,裂变式创业有多坑》,任正非生了重病,一连串的打击,让任正非在这一年患上了严重抑郁症,长达半年时间里夜夜睡不着觉,因此有了要卖到公司的打算。
随着2003年华为对思科专利胜诉,不但打开了美国市场,还提升了华为的国际地位,可以说因祸得福,也让华为重拾信心。这一次美国针对华为的制裁,让全世界更多了解华为这家公司,也让华为多年打造的“备胎”重获新生。再一次印证了那句:打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