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
杨金坤
“爹,我把你儿媳妇、你孙子都打发出去了,今中午咱爷俩好好喝、好好唠。”陈局长边说边给父亲斟满酒。
老陈端起杯子呷口酒说:“好,你小子参加工作快20年了,老爹我还真没有好好和你喝过酒,怕影响你工作。”
“还是你这老*党**员觉悟高。”陈局长为老爹夹口菜后,顺便给老爹拍了个马屁。
“你小子也别忽悠我,你现在是局长了,你叔的事你必须办。”老陈沉着脸说。“爹,儿子先陪你喝几杯再说。”陈局长嘿嘿嘿笑着劝道。
不知不觉中,老陈酒至微醺,陈局长把话引到了艾草上。
陈局长幼时,他的家乡到处生长着一种叫艾草的植物,一丛丛,一簇簇,随处可见,从初春长到末秋,整个小村都氤氲着浓郁的艾草味。
艾草为多年生草本植物,略成半灌木状,艾草叶形似剑,有斩妖除魔之寓意,端午之日,小村的人们采来艾草悬挂于门首,用来祛病辟邪。
陈局长7岁那年,不知什么原因,经常做噩梦,常常在梦中惊醒,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请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艾草叶片,形似宝剑,妖魔收敛,百邪不敢侵。”老陈自言自语道。
他把精心采摘的艾叶放到一个木匣子内,然后放在儿子的床头,说也奇怪,从那以后,儿子再也不做噩梦,身体也一天天强壮起来了。
25岁,儿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临行前的晚上,老陈让妻子炒了几个菜,拿出自己珍藏了数年的酒,给儿子倒满了杯,望着惊愕的儿子说:“到单位以后,要先学做人,再学做事,千万不能让歪风邪气近身。”
说完他逼着儿子喝完杯中酒,然后又倒满,说:“我没有什么财物送你,唯一送你这把从七岁就陪伴你的艾叶,你一定要记住‘艾草叶片,形似宝剑,妖魔收敛,百邪不敢侵’这句话,并时时用艾叶警醒自己。”老陈说着,从小木匣子内取出那把已经灰白的艾叶,用一块绢布仔细地包好,递给儿子说:“你给你老子说一遍。”“艾草叶片,形似宝剑,妖魔收敛,百邪不敢侵。”儿子大着舌头重复道。
日将西沉,拒绝儿子相送的老陈坐公交车回到了家。
“儿子把他叔的事给办了吗?”老伴问。“我的儿子听我的,没问题,这不儿子还送给我这个礼物。”酒已清醒的老何显摆地向老伴扬了扬手中的铁盒。“就知道你们爷俩亲,快打开看看是什么。”老伴催促道。
老陈小心翼翼的打开铁盒,看到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和一个熟悉的绢包。他打开纸,看到了熟悉的字体:老爹,请恕儿不孝,不能替叔叔办理违纪的事情,因为我永远记住了你的话“艾草叶片,形似宝剑,妖魔收敛,百邪不敢侵”……
“你别说,这小子是我的种,我惭愧啊!”老陈打开绢包,双手捧着已经枯白的艾叶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