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噩梦 (第五十六章诅咒)

我已开始起跑,可跑向哪里?起点?终点?我不愿意将我出现在你面前归于偶然,原谅我不善于说谎,却还要强装着向着你说谎,我读不懂你眼中那诡异的沉默与深远,你的背影离开我的视线渐远了,我的心仿佛从石块扩到巨石,正在快速往下坠落。——逆风之涵

在这个夏天,闷热的空气迎面而来,顾芷涵越来越懒散,越来越力不从心,越来越嗜睡,有时候很累。她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径,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沿着路走了一会儿,在操场上的石头长椅坐下来。

高考成绩出来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半点的喜悦。她太敏感了,疑心太重,其实感觉和疑心一旦起了,百分之九十是对的,这几天或这几周,当她发现方思逸对她的态度忽热忽冷,尽管告诉自己是想多的,但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怀疑和感觉。

人就是这样,信任与怀疑本就是一念之差,完全的信任和处处怀疑绝对是质的变化。

“你在这。”韩萱萱在她身边坐下来。

顾芷涵起身正要离开,却被她一把拉扯坐下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林雨梦走得太近,她人品不好,所以我利用你,你能明白吗?”

“明白,有事吗?”

“没事,我先走。”

韩萱萱走了,顾芷涵却更心乱意烦。

手机在震动,顾芷涵打开看,是李若风发的。

“快来相约酒吧,你不来,你会后悔。”

什么嘛,又来一个麻烦!

顾芷涵走出校园,拦了一辆出租车,出发。

……

顾芷涵来到了相约酒吧,夜已经深了,寒冷如同阴谋在酝酿,周围很喧闹,不远处的男人,酒瓶被摔破在地上,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姐,请出示身份证。”

“大哥,我未成年,我是来给朋友付钱的,你让我进去,行吗?”

“抱歉!未成年人不能进去。”

“大哥,你不让我进去,那你帮我叫朋友吧。”

“抱歉!我走不开。”

“……”

“这样吧,大哥,我就进去几分钟,很快出来,行吗?”

“不行。”

我去,这太敬业吧!

顾芷涵有些崩溃了,心乱意烦地打电话,电话没通。

烦死了烦死了,叫我出来自己不接电话,我不管你了。

她气呼呼地正准备走。

“就这么没耐心啊!”李若风走过来,他叼着烟,嘴角扬起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一身仍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耳钉,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羁,邪魅性感。

她抬起头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成年了,了不起啊,怎么叫我这个未成年人给你送钱啊。”

“她帮我给钱的,就几分钟,大哥,能不能让她进来。”

“好的。”

什么?这么容易,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顾芷涵生气地走进去。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下,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以及荷尔蒙的味道,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到处啸叫着绝望的呼喊,一片沉沦堕落的气息,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付钱在哪里?”顾芷涵一时不适,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

“顾芷涵,你看了不要伤心也不要哭,知道吗?”李若风突然表情严肃,目光冷峻地看着她道。

“什么?”

他把她的头转向角落里的方向。

那个女人很美很妖娆,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很美,手腕上的水晶手链折射出晶莹的光,她坐在方思逸的大腿上,与他碰杯饮酒。他时而笑而不语,时而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

突如其来的绝望慢慢啃噬着她的全身,脑子瞬间空白一片,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李若风扶住了她。

半晌后,顾芷涵挣开了他的怀抱,淡淡地道:“付钱在哪里?”唇角向上挂着,脸冷冰得像机器人一样毫无意义地笑。

“我早付过了,我叫你来只是让你看清。”

“哦,既然没什么事情,那我先走。”

她走出了酒吧,李若风跟上,不知不觉走到了桥上。

“站住,你为什么不和他吵架,你是受害者,他是背叛者,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质问他,或打他,为什么不说?”他说的这些话,让顾芷涵越来越难受,心里像被烧红的银针连续刺扎着一样。

“你是不是蠢,曾经的你不屑爱情甚至到了嗤之以鼻地步,现在的你为何堕落到这般,高傲的你去哪里,你说,你把她扔在哪里……”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茫然地与冷冷地对视着。

话说到一半,就被她冷冷的眼光堵得说不下去。没来由地一阵心烦,张口就说:“我送你回家吧。”

“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她突然一问让李若风防不胜防,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

“你很坏,你是个极自私的人,也许从未爱过谁,最爱的是自己,当别人对你好的时候,你也对他好,于是你误以为那是爱他(她)的表现,值得你用真心去爱,之后渐渐地,你会发现其实你没有多深多重的爱,就像喜爱的玩具或宠物,喜欢时就多宠几天,厌恶时便丢弃;你是个极高傲的人,从未正视过别人,哪怕一句问候,都换不回你的回应,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当别人说谎时,你嗤之以鼻,然后漠视远离;你是个极冷漠的人,当别人向你寻求帮助时,你选择袖手旁观,什么都是冷冰冰的,从未见过真心真意的笑脸,好像每个人暖不了你的心,你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可是我好像看错了。”

顾芷涵只轻轻回应了一声:“哦。”唇角含着不冷不热的笑,转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李若风不声不响地在她后面跟着,走到她的小区目送她这才离开。

屋里的灯开了,方思逸换下鞋,去冰箱拿啤酒,转过身被吓到了,顾芷涵正坐在沙发上对他微笑招招手。

“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开灯呀。”

“思逸,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你要兑现承诺。”

“真的吗?拿给我看看。”

“思逸,开心吗?你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还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我的小胖子最棒。”他摸着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蛋:“吃了吗?”

“你去哪里?怎么一身酒味。”

“朋友约我去饭店一起吃饭,难免会喝酒的,你不会生气吧。”

我静静地冷眼凝望,你扯着谎话脸上带着笑容,原来说谎不需要经过大脑组织语言才说出来,而是随便一说,随便都是谎言,那么你的承诺是否也是一个谎言?

忽然觉得,你的出现对我就像冬日的阳光,看起来是美好如上天的馈赠,实际上却是像冬天凛冽的寒风一样冷得没有一点点温度。

“吃了,时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顾芷涵拿着录取通知书站起身走到门口:“你不用送我,好好休息吧。”

她凑近方思逸跟前,在他脸颊上准备亲。在接近的时候却停顿了。

“想亲就亲吧。”方思逸托着她的下巴正要凑近,顾芷涵却别过脸。

她带着笑容说:“周末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玩吧,不见不散。”未等他回答就慌张走了。

月光下,夜风这么凉,顾芷涵蜷缩了抱紧自己。心冷到极点,内心的荒凉以及一种无尽的悲伤切进了自己的肌体,正如寒风侵入血液那样,向着四肢百骸蔓延,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正在往心脏,肝脾,身体里的每一处不断地咬着一小块一小块,直到将最后的骨头化成仿佛要将完整的身体啃成虚无的身体一般,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