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单里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注进新鲜血液,有些即使单曲循环过无数,也会被慢慢删去,唯独有那一首歌直到今天依然保存,每当旋律扬起时,夜晚将安然无比。
2012年9月,玛雅人的预言到来之前,满世界流传着末世的前兆,那个时间点,一无所知的我踏入了混乱不堪的年纪。

由于就读高中的强制规定,不能和女生同桌,一段时间里,男生都认为甚至和那些主观上面部很磕碜的女生靠近,就会被老师判定为故意耍流氓罪拖走枪毙。
毕竟,人都在发育…………
所以那时候修成正果的,都是互相知道性格老底,凑合着一起的。长相悦目的自然对本班的歪瓜裂枣看不上眼,而颜值平平的大都清高冷艳,苦了一群大老爷们扎堆组团被嫌弃。
臭不要脸的的说,基于本人先天性的人畜无害脸型,便有了可以和妹子们深入了解的机会。无聊时和前排的妹子上课传纸条瞎扯,吐槽老师或者班级里的狗男女,纸条作为一个绝佳的传播工具,记载着鬼头鬼脑的自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的降落在课桌一角。妹子身高平平,相貌平平,可是却机灵的紧。
记得,头一次交流三句话就戳穿了我的丑恶嘴脸。我写,小妹妹你好!她回,想问安的号码请吃一顿,想要安的大头贴请吃两顿,想要我把你介绍给安请吃肯德基。我吓得差点瘫软,忙回,妹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回,蒙谁?安都说了你最近色眯眯的盯了她好几天了。我说,我去,这是近视没戴眼镜……她再回,反正要么请客,要么免谈。
之后没了话语。

经过一节枯燥物理课的思考,我做出了一个深刻决定,无论怎么死皮赖脸,都要把她拉入我方阵营,只因为她的室友兼好友——安,是班级里最漂亮难追的女孩,而且我已经觊觎了很久。
于是乎之后的诱敌深入剧情,开始被我控制着慢慢展开,先节选一部分如下。
我写,刚刚的数学大题的答案和过程解析奉上,请查收。她回,多少答案也不如一次请客。不过字符末尾,天蓝色中性笔画了一个狡黠的简易笑脸,答案和解析部分被完整撕下,纸条的中间留下不规则的空洞。
快把英语堂测的答案写过来,麻溜儿的!她急切的写到。我懒洋洋的写下,要么请客,要么免谈…………
*月天五**怎么不来咋们这开演唱会?她问。我答,1600多的门票,去你大爷。
然后到了请客的时段。
我写,请客奉上,前两次的。在我递过去纸条的后边,用餐巾纸包裹着一坨硬邦邦的物件,也随之捎了过去。然后半晌,她回到,你大爷,全部草莓味真知棒啊?我偷笑,写到,最后一次才肯德基嘛,前两次又没说请客是啥哈哈哈!她似乎很无奈,回到,小同志,你这是在钻法律的空子你知道不?少废话,谁叫你笨,明天号码和大头贴呈上来,无事退朝吧现在,我最后写到。

晚自习前的休息时段,天空褪去蓝色被落日的光芒铺满橘黄,远去的鸟群结伴变成黑点逐渐消失视野。我趴在护栏上看着夕阳,心里一阵得意。
下周给你吧,明天回家,她最后写到。第一步成了,我勒个去,我心里欢呼。
两天的难得周末仿佛被拉的无限漫长,浑浑噩噩的学生和无所事事的行人在街头形成鲜明对比。抓着刚买的小说,我随意翻着,在空荡的街面上穿行,一边循着空气中的烤肉味东张西望。
然后,我多么希望那个时候没有抬起头。
那时看到了安,和她的男友。好吧,街边打啵我去。
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床上了呢?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努力装着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和表情,快步从沉浸在两人世界的他们身旁,狼狈而逃。

一天过后,返校的她第一件事就是递过来一张纸条,皱巴巴的页面上写着一串数字。
她说,大头贴找不到了,不过没关系,安昨天说下个周末约我一起去,到时给你。接过字条,手在轻微发抖,心里一阵恍惚。我说,照片不用了,多谢,欠你的肯德基我会补上。她撇撇嘴,不过看起来有点开心,看着她的酒窝,我出神了一瞬。
夜晚的时候,山坡上的偌大学校陷入睡眠,我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号码,默默听完那头安的话语,一直沉默,等回过神已经挂了好久。
一周后。
嘈杂的狭小空间内,服务生在静静拖洗着地板,墙的一侧空调呼呼响着,驱散了空气中大部分热量。
她嚼着嘴里的牛肉汉堡含糊不清,看着一脸肉痛的我说着。我去,我也是……最近几天……才知道的……唔……。我拿起面前的可乐递过去,打算碰杯,说,没关系。她很自然的接过可乐,放到嘴边大大的吸了一口,看着我僵在半空中的手,有点差异的反问,你咋不吃?有点无奈的捂脸,我答,不吃,反正和安都没开始过,老子不痛不痒……随即一把抢过她面前的雪碧。
等她把嘴里最后的食物咽下后,一脸的幸福和满足洋溢。看你也没戏了,安的男友好的我都心动,她抓起餐巾纸低头胡乱抹着嘴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顺势看过去,正好对上她修长的睫毛,像小片草原生长着,我转向窗外,心乱如麻。

沉默良久。要不……我还有6个室友?老规矩来,她叼着吸管打破沉默,一脸的笑。滚犊子!我气不打一处来,微怒回复。她起身拍拍上衣,对我说,那我先走,我有事,记得把账结了。我点头,没看她一眼,视线看着透明玻璃里那张败狗的脸,像是想不争气的要掉眼泪。此时窗外的她忽地出现,凑近玻璃半弓着身子对我挥挥手,直起身伸个懒腰转身离去,随即看着她被汹涌的人潮吞没身形。
一切都会过去,就像当初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再也没有去打扰过安,也渐渐遗忘了那些感觉。照常的和她传着纸条,话题越来越广泛,时而还互相*戏调**一番,给枯燥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她也很识趣的没有再提,两人之间出现了许多微妙的变化,不过一直没有上心。
快到了文理分班的时候,她说,我要去三楼理科班。我莫名其妙,你理综烂成那样去条毛啊。似乎犹豫了很久,她回到,因为,我男朋友在那个班。

心里的失落被无限放大,我看着那句话很久,再次确定是她写下的无疑,脑海里又陷入空白,只不过似乎闯进一些释然的感觉。
我没有多问,行啊,挺好的,正好成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啊哈哈哈……她也回,是不是心里奇怪怎么会有人看上老娘?我忙写,绝对没有,毕竟世界上的盲人还是占有一定的百分比……然后迎接她佯怒的脸和一记白眼。
终于她走了。前排重新填充入一群妹子,课桌上没有留下关于她的任何痕迹,写过的字条被我保存着,似乎是唯一联系了我俩的证据。再也没有纸条传递情绪,最多的动作变成了前排互相讨论习题,似乎明白了中学的意义,除去学习,在校内偶遇也只是互相打招呼,闲聊不会超过两分钟,期间她的手还挽着,她那我至今看不顺眼的男友。
再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也经历了很多人,渐渐疏远没了消息。在家乡特有的民族节夜晚,围着硕大的篝火玩的不亦乐乎,突然手机响起,显示陌生的号码,我接起默默走向远处的空旷巷道,远离身后的人声鼎沸。
好久不见,她说。去你大爷,我答。听说你唱歌很好,能给我吼个几嗓子么,她忽然说。我有点好奇,你男友呢?电话那头没了话语,四周格外的寂静,月光从巷口处开始洒入,合着蛐蛐儿声,慢慢覆盖在我的脚腕。分手很久了……我说你到底唱不唱?她有点生气,声线沙哑。我笑嘻嘻的说,要么请客,要么免谈……那头笑出声来,她说,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一本正经,忘不了吧,你一顿吃了小爷三天饭钱。会还给你的,现在唱歌。她收起笑声,对我说。
然后,据朋友说,那天夜里我出去打电话的间隙,似乎听到了野猪嚎叫的声音,像是屁股不小心被捕兽夹卡住的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时她说,安那年夏天对你说了什么没有?我笑笑,大意就是我喜欢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我没兴趣,性格不合迟早玩蛋,劝我别再缠着她……那我呢?她有意无意的问到。我一脸坏笑,那时我又没瞎……电话那头再次笑出声来,一语中的。那时你是不是对我有过非分之想?我没有否认。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轻轻说,歌唱得不错,谢谢,还有,谢谢你喜欢过我,那时你如果再坚持一下,我会答应你,不过哪有那么多如果给你挑选,有特么不是百货商店……
我挂了电话,心道:艹,不客气。
那个爱恨不分却自以为分明的年纪,我们好傻,看着飘摇的落红发呆,听着木质的民谣流泪,对着空气肆意的拼酒,孤独给自己看,也渴望别人看。
在喜欢的人面前胆小卑怯,回过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
我们才不傻,只想小心翼翼的去陪伴,一旦没心没肺起来,片刻间可以纵横四海,可是认真喜欢起来,却是不忍去孤独流浪。
过了这么久,舍不得什么,放不下什么?在记忆里,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没有存放,这么模糊的人,没必要去托付对吧,就当成是当初的荷尔蒙冲动吧。
百里步行,千侧慢跑,时光会抛洒开来,浇灌遍体鳞伤的胸腔,思念将堆砌如山,穿越车水马龙的人海。
我按下音乐*放播**键,那首在深夜巷道环绕的歌曲响起。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接受这世间的寒冷,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我喜欢你了那么久,突然不喜欢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可是再一次相遇时,已经好久,思念交错着主角更替,辗转了一年四季。我没那么喜欢你了,因为我突然发现,让我念念不忘的,一直是从前的你。

这首歌唱的真好,结尾处这样写到: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下个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不用也许,你一定找得到,你又没瞎是吧,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不过,请忘了我还一个人。
作者简介:张小玄18,喜欢写字的大二狗
简书ID:张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