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600岁的照片 (紫禁城600年庆典)

紫禁城600周年回馈,紫禁城600周年国礼

在这里,你很难不以敬畏之心肃然起敬,领受它不轻的分量。

24位皇帝,还有众多嫔妃、皇子,以及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这里交织着不同的悲喜人生。历史,在这里持续上演着许多重大瞬间。

2020年,故宫已经600岁了。

600个春秋,就是10个甲子,30代人,就是说,故宫见证着30代人的代际更迭。在它身上,不知是时间超越了空间,还是空间超越了时间,让人觉得它实在太过古老,古老得不能通过形象的量化指标去作衡量,时间在它身上已经成为了一种抽象符号,难以正确表达它的生命历史,而成为一种城市起源的建筑遗迹。

紫禁城600周年回馈,紫禁城600周年国礼

让我们把目光先转移到十五世纪初那一段波谲云诡的历史。

公元1403年大年初一,明朝第三个皇帝——朱棣——正式启用“永乐”作为自己的年号,永乐元年,明朝的首都还在今天中国的南京。

这座六朝古都,自东汉时起就被认为有王者之气,明太祖朱元璋将都城定在这里,并集中国两千年宫殿建筑之精华,建造了皇家宫殿。今天这座宫殿所留下了的遗址,仍不失当年的气魄。

而此时的北京城,在大明的版图上,还是朝廷的一个布政司,名曰北平。这里人烟稀少。朱棣11岁时被封为燕王,他和他的旧部们熟悉这里,并对这个地方充满感情。

公元1403年正月十三,朱棣祭祀完天地回到皇宫,礼部尚书李至刚提建议道:我以为北平这个地方,是皇上承运龙兴之地。应该遵循太祖高皇帝,另设一个都城的制度,把北平立为京都。

在这之后几个小时里,将北平升为北京,成为王朝第二个京都的一道圣旨昭告了天下。

五月,一次临朝,朱棣建议将北京实施国都的礼治,遭到了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八月,一天朝会,以丘福为首的一群大臣,建议在北京修建一座新的宫殿。朱棣欣然应允。

一场浩大的工程拉开了序幕。

朱棣的心腹亲信,包括工部尚书宋礼、吏部右侍郎师逵、户部左侍郎古朴,无不投入其中,为这项工程作精心准备。他们深入四川湖广等群山峻岭,开采楠木。他们不仅要面临深入不毛、虎豹蛇蟒出没等极端险恶的自然环境,还要面对开采后木材搬运的巨大难题。这些巨大的楠木,如何运到紫禁城呢?

被派往四川的工部尚书宋礼,曾向皇帝描述了一次大木出山的传奇情景:一天山洪暴发,一株大木顺流而下,遇巨石拦路,大木发出雷鸣一般的巨响,撞击巨石。巨石裂开大木完好无缺。

这只是其中一个特例。更多的木材,从川贵湖北的崇山峻岭中依靠天然的河流和修好的运河,浩浩荡荡,一路输送到北京。

据说永乐时期为建造新宫殿进行的采木工作,持续了整整13年。不宁唯是,开采修建宫殿所需的石料,同样也很艰辛,据现在的专家学者研究,这次宫殿建设的备料过程长达近十年。这十年中,北京逐渐成为了大明王朝疆域内,最热闹、最庞大的建筑工地。

今天保和殿后那块故宫中最大的丹陛石,就是由一块完整的石头雕刻而成,光开采就动用了10000多名民工和6000多名士兵。运往京城时,则由数万名民工,在运送石料的道路两旁,修路填坑,每隔一里掘井一口,在隆冬严寒滴水成冰的日子,从井里汲水泼成冰道。20000民工1000多头骡子,用了整整28天的时间,才运到京城。

然而,就在朱棣谋划*都迁**北京刚刚开始的时候,徐皇后去世,这位他最亲密的人去世,给他内心带来了无言的伤痛。照理陵墓应建在南京,但朱棣却悄悄派一个大臣和一个风水先生前往北京寻找吉壤建陵。两年后,在昌平以北20多里的地方,被朱棣降旨圈为陵区禁地,这就是今天的明十三陵。

大臣们意识到这是皇上向他们释放的一个*都迁**信号,于是纷纷上疏,直截了当反对皇帝暗藏的*都迁**用意。很快,河南布政使周文褒、王文振及参议陈祚被朱棣贬为庶民,一场紧张的君臣对峙才缓和下来。

1416年十一月,一天的朝议,朱棣多年处心积虑的*都迁**欲望,瞬间变成了君臣的合意。皇帝对北京宫殿的修建不仅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民主,群臣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不仅一致通过紫禁城尽快动工修建,还赞美起北京优越的地理位置,纷纷强烈要求将明王朝的第一首都定在北京:

北京北枕居庸关,西靠太行山,东连山海关,南俯中原,沃野千里,山川壮丽,足以控制四方,统治天下,确实是可以绵延万世的帝王之都。

这次决定,意味着中国政治中心开始北移,中国地缘政治从此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影响了中国数百年的政治格局直到今天。

宫殿终于在1420年得以建成,它是在元大都皇宫旧址上诞生的。那个元大都曾十分著名的延春阁被景山所取代,而整个宫殿建筑群由北往南延伸座落在整个北京的中心地带,成为这个王朝新的神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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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在这一刻定了格。这个稳定强大的明王朝不仅牢牢地取得了统治华夏的控制权,成为整个华夏民族的主宰,更在另一层面上以建筑这一特有的元素与形式将封建王权推向了极致。随后的几百年,中国的封建文明与历史车轮都是从这里出发,蕴育繁荣,走向未来的。

我曾两次去故宫,两次都是粗粗地绕着大体框架进行了一次走马观花。既然是陪朋友嘛,行程与安排总要在双方的合意中形成一种节奏步伐,这样的结果,虽然错失了资源,造成效益亏欠,却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再者,故宫的游客如织,人群集聚的密度之高也为轻松游览设置了巨大的人为障碍,人们都朝着它的历史盛名与魔力竞相而来,结果却无形中造成了一种风景拥堵,看的不是纯粹的景点本身,而是人头攒动的人潮。想领略王朝宫殿的独特魅力,太难了!

这么一来,脑子里突发奇想: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日子,一个人来到这里,独自享受它的清静之美。没有人流喧闹嘈杂,没有,最有趣的,是能一睹太和殿那千龙吐水的壮观一幕!我早听闻过太和殿台基周围千龙吐水的壮丽奇观,1142个螭首龙头竞相齐发,水注如射,可说蔚为壮观。

如此壮景,老祖宗绝不单单是为了取景上的小题大做,博人眼目,更为深层的意义乃是排水之用。诺大的一个紫禁城,以其高低错落及房舍宫殿繁密,如若不在排水问题上作周全处置,一旦暴雨如注,整座皇宫岂非成为泽国?所以早在动工兴建之初,整个紫禁城地下的排水工程就作了充分系统与周密的部署安排。作为紫禁城位置最高,宫殿地位也最尊贵的太和殿,在殿底座3层台基的汉白玉石阶上便雕有1142个精美的石龙头,名曰“螭首”,“螭首”口内皆有贯通的圆孔,可以辅助排水,每逢下雨,这1142个“螭首”就是1142个排水孔,积水通过它将积水流到地面,再通过地面上完备的出水口进入地下排水通道系统,从而保证了宫殿本身雨水的迅速排除,而丝毫不会有积水残留。六百余年来,故宫以其强大的排水功能在历经无数次的大雨天气中始终游刃有余。

前些年,北京一场大雨,让整个北京城水漫金山,形成历史罕见的严重内涝,唯独故宫无丝毫积水,足见老祖宗的非凡能耐。

华人作家龙应台在回应当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度,该如何分辨它的发达与否时,曾说道:

一场雨足矣!最好来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它3 个小时。如果你撑着伞溜达一阵,发觉裤脚虽湿却不肮脏,交通虽慢却不堵塞,街道虽滑却不积水,这大概就是个先进国家;如果发现积水盈足,店家的茶壶飘到街心来,小孩在十字路口用锅子捞鱼,这大概是个发展中国家。

显然,故宫的排水工程之强之完密,完全可以赢得最高的掌声;若要以排水功能的强弱来考量当时营造紫禁城的明王朝,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当时的中国绝对是首屈一指的世界先进国家,这在中外史学界早已是毋庸置疑的共识。

面对这座宫殿,我竟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无形力量深深震撼,对那些参与过紫禁城营建的无数民工、军人表示出无限敬意。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据说当年参与这座宫殿营造的工匠,超过百万之众,成为大明王朝疆域内,最热闹、最庞大的建筑工地,如此浩大纷繁的工事,工匠们所付出的辛劳与汗水又怎能不令人动容!就连永乐皇帝朱棣在写给改建北京城及宫殿工程总指挥陈珪的一封诏书里也表达了这种关切:

要善待工地上的军人和民工,饮食和作息要有规律,不要过于劳累。你们要体谅我爱惜百姓的想法。

这些可爱的匠人们为我们留下了人间的奇迹工程,他们当中,除了少数像老木匠金珩、负责石料制作的陆祥、负责工艺的蔡信等被史书记载下来,绝大部分人都湮没无闻,他们当中,不乏手工技艺高超的能工巧匠。当然,也有幸运者,获得皇帝的当面褒奖,两个来自山西的工匠王顺、胡良,永乐皇帝视察工地,一天看到他们的彩绘,皇帝扶着王顺的肩膀:“干得不错。”对他称赞不已。

今天,我们以一个当代人的视角去看待故宫,看待这座紫禁城,仍然能为它的磅礴之势震撼不已,它的砖瓦木石,它的色彩搭配,它的空间布局……慑人眼目的元素铺陈构成一种森严敬畏的强大力量,置身其中,俨然依稀能够体会出那色彩凝重的纲常秩序,皇帝站在这里,说:“这里整个儿都是我的,整个华夏江山都是我的。”堂上一呼,阶下百诺,山呼海啸的震颤简直要将整个大地搅个底朝天,天子威仪在这里得到了尽情释放。

谁能想到,当年的九重之地,禁卫之所若干年后在一场急剧跌宕的社会变革中终于拉下了帷幕。历史也足足地在此开了一个大玩笑,当年的朱棣们费劲心血历经千辛万苦建立起这么一座东方皇城,毕恭毕敬的宫廷设计将皇权威仪展示得淋漓尽致。然而,时过境迁,一场社会变革,彻底颠覆和葬送了这延续已久的制度传承,封建的衣钵已经继承到了最后关头,民主思潮已然觉醒,形成蔓延之势,昔日的紫禁城再也不是禁卫森严,非昭莫入,而演变成了一处全民共享的开放所在。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富于戏谑,倘若朱棣们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是金刚暴怒,怪子孙们无能误国,将大好的祖宗基业彻底败坏,还是一声叹息,自忖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既然自己的河山是从人家手里抢过来的,又焉知人家不会从自己儿孙手里将基业夺走!只是,硬是将祖宗体制彻底变样,弄得天地大变,亘古未经,又实在是太让人心疼、愤恨!

虽然故宫当年的境况是不复再现了,但它却给后世遗留下了这么一个恢宏壮观的空间存在,证明这个古老国度曾经有过的辉煌。自秦以降,2 000余年的封建文明,历经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到了明清,已经走向了一种极致巅峰。作为封建文明的集大成者,紫禁城已经将封建王朝的外在气象与制度内核演绎到了最高峰,前方已无进路,任何方向的移步挪动,都是下坡路。

物极必反,盛极而衰,一个时代崩塌了。

文明之间的较量交锋在历史车轮的碾压中不断更替进行,最终先进战胜了落后,时新战胜了古旧。紫禁城作为封建统治的中枢,从此退出了政治舞台,开始以历史见证者与守护者的身份观望着每日数以万计的中外游客穿梭于这座驰名中外的“故宫”与帝居。它是如此的知名,以至几十年来,每日前来瞻望的人们络绎不绝,究竟是什么让它有着如此天然的感召力,竟让人们如此的对它痴迷不放?那就从中轴线开始吧!

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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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者,南也!中国的古老成语“面南而坐”“坐北朝南”无形中已经给“南”提供了一种事实上的方位尊贵,南,即有正向的意思。因此,午门天然也就获得了一种显赫、尊贵,这种地位,连威武不凡的“五凤楼”也要在形制上担当一种配角儿,给它提供排场上的宏大。

光凭这一点,它就远远超过了东华门、西华门和神武门,成为皇门之首。

出入紫荆城,少不得要在它的眼皮底下充当一回“小人”,这个“小人”,倒非粗话,而是人这种个体相较于重檐庑殿的午门,也确实显得渺小;再者,作为强大封建秩序在建筑外观、形制上的一种延展铺陈,午门又确实让人从内到外感到一种寒气压顶,咄咄逼人。当新科状元带着浓郁的土气,一脸茫然地踏入紫禁城,进入午门的时候,他会是宠辱不惊,视若如常吗?当那进京述职的外地官员,长年放职在外,一入皇门,他会满副轻松,真真自在吗?还有那出阁宫廷,即将正位后宫的皇后,当一顶花轿抬至午门,面对这堵红体高墙,她会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无忧无虑,了无牵挂吗?即便是贵为皇子门领命办差,当他们骑着马,带着随从,跨出午门的时候,冥冥中他们的命运遭际也不可预测地充满风险挑战,如剑在悬:办好了差,自然可以荣耀凯旋,在这午门广场接受王公大臣们的隆重接驾;然而一旦差事办砸,纵然贵为皇子,也要面临封建体制中来自君父的直接问责压力——办不成差不得回京。午门,也成为一道冷酷严苛的拦路高墙,将其拒之门外。

几百年来,它矗立在那里,以天地为之一凛的身姿,看着眼皮底下进进出出不断变换着脸面的人们,每日成群结队,络绎不绝地八方来集,将昔日的肃穆之地演变成喧闹之所。

从明初到清末,从朱棣到溥仪,多少大大小小的官员、学子、使臣,从这里走进深宫,上朝奏议、应试授官、远道来贺,给王朝注入新的元素,推动着气象更新,促进新陈代谢。这一切,它都一览无余地看在眼里,卑污小人的伎俩,哀忧时局的铮臣,宵旰勤政的皇帝,昏愦误国的劣君,欢笑,哀愁,忠贞,奸邪……都在这里演绎,定格成一个个饱满的历史瞬间,交织成封建王朝不同形态的脸谱大全。面对这*场官**万象,它似乎有足够的定力,不显山,不露水,以超常的静定功夫目睹着王朝的风云变幻,以自己的目之所及和独特感受见证着历史变迁与气象兴废,凝视着它的高大与颓废……

它绝对在紫荆城中拥有着显赫的地位。你看,出入紫荆城,你会无视它贯通中枢直入机要的战略性地位吗?它是如此重要的皇家通道,以至于上至天子下至凡俗都少不得要以仰视的视角体会一下它的高度,并放下身段,充当一回渺小。在重要的仪式活动上,它也当仁不让与无可替代地担负着重要角色,践行着作为皇门之首的角色担当。自然,它获得了一份与身价相媲美的分量极为不轻的权重,享受着无上的封建礼遇与政治优待,日复一日地在使命与荣宠中接受风雨洗礼与时*考代**验;它已经成了一种符号,代表着封建纲常礼仪下的伦理秩序,捍卫着强大的封建力量。

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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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已经赋予了它无上至尊,就好比中医经络中的“太阴”“太阳”已经将“阴”“阳”衍化至极致,这里的“太和”显然也不无深意,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和”思想要在这里给予最大呈现,赋予它不折不扣的国家认同。

作为彰显国家意识形态的最高殿堂,显然少不了恢宏壮丽的视野表达,以至于其宫殿本身的物理尺寸,都成了紫禁城的一种高度,雄踞中央,巍峨已极;其次,它的精神内核所独享的那份庙堂之尊的礼制威仪,占据着绝对的地理优势,除了还是对它的功能定位,都要保证它的最高形制人文地位,成为明清王朝的宫殿之魂。

恢宏壮丽的感官视野,加上至高无上的纲常等级,已经赋予了它外在上的十足神秘,如此浓妆重彩,尊贵披身,它已无须将琐碎的实用功能揽在身上,以礼仪之名行威仪之实,就已经足够。谈到这里,你不能不佩服老祖宗的 用心之工:将天子威仪、大国神威假于一座赫赫的宫殿,进而无形之中迸发出封建王朝体制中所必需的威慑性力量,形成一种国家层面的礼仪公关,是不是很高明?

再者,如此华丽、高贵之地,本身并不适于作为治国理政处理日常事务性工作的场所。它过于庄严、肃穆了,浓烈、凝重的环境气氛反而让人如负重荷,不仅于政务无益,让身心受累,还会沾染铺张、奢侈陋习,走向精神贪婪,成为注重形式的功利主义者,将其化繁为简,作为一个象征性的最高存在,无疑是它的最好归宿。

所以,自太和殿有史以降,皇帝多不在此办公,即便多遭焚毁,也必在经济条件好转,条件允许时,全心修建,不遗余力。

那么,它到底用来做什么呢?或者说,究竟如何具体定位才最为恰如其分,体现它那象征性的最高存在和仪式规范呢?无疑,那些代表着国家重大活动:登基、大婚、册后、过节,甚至抡才大典的殿试、传胪,都会在这里隆重举行。这些重大典礼,几乎代表着一个朝代最重要的仪式安排,宣示着它不可动摇的最高规格和优厚礼遇,丝毫马虎不得,既定繁缛的仪式章程一完,就宣告了一个新的纪元的来临,封建王朝也开始了它的新的历史作业,进行一场人文气象的嬗变。

它就好比宫殿形态上的“宪法”,扮演着所有宫殿中的最高权威,树立着国家礼制的最高规范和根本*法大**,各宫殿各司其职,谨守本分,不得僭越,这种“席不正不坐”的借鉴和根源于儒家文化的思想和手法,在数百年的清一代一直沿袭不断。其实不只是有清一代,即便是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方才建成,时称奉天殿,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改称皇极殿,传递的何尝不是一理?清顺治二年(1645年),终于改成今名,名“太和殿”,在那个中原沦陷,夷狄虚窃,汉族知识分子誓死反清复明的历史条件下,顺治摘下“皇极殿”这个正统味十足的额匾,从古老的汉学《易》中刨出“太和”,改称“太和殿”,至少从文化意义上缓和了与汉人的民族间的矛盾,在感情上照顾了汉族知识分子的敏感神经,同时,名之以“太和”,何尝没有融满汉于一体的良苦用心?“马上打天下”,未必可以“马上治天下”,数千八旗兵虽然可以铁蹄铮铮,踏平河山,但自古受着儒家文化熏陶,刻骨铭心地牢记着孟夫子“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汉人岂能光凭着八旗兵赳赳武夫们的*力武**就屈服了,不能得到汉族知识分子的认同,要建立和维护满族人的纲常法纪,怎么可能呢?遑论“建极绥猷”?

“建极”“绥猷”本来分别出自《尚书·周书·洪范》和《尚书·商书·汤诰》,指建立法度、准则、中正之道,从而安抚万民,顺应大道,四字合起来就是皇帝身为天子,君临天下,要建立起雄伟强大的国家,安抚海内,创万世之功,至今这四个字仍高高地悬挂于太和殿殿堂,成为。

至今我仍然记得二月河《康熙大帝》中,一段关于太和殿的绝妙描写,读来让人热血沸腾:

举世瞩目的博学鸿儒科终于开考了。天色刚亮,应试鸿儒们便齐集太和门,黑鸦鸦跪了一地。

一阵景阳钟鸣,静鞭三声,天街上传来细细鼓乐之声,康熙乘三十六人銮舆从保和殿后迤逦而来,至太和殿前方才下撵。

经过几个月的修饰,这里已是焕然一新,灵龟、香鼎、仙鹤、瑞兽腹中早燃上了百合香,霭雾缭绕;品级山旁八对象、驼依次肃立,背上的宝瓶灿然生光,给人一种“紫气蒸腾”的感觉。

……

这是殿试、馆试翰林庶吉士都不曾有过的殊遇。人们立时一阵兴奋,互相交换着热烈的目光,带着难以形容的激动心情循礼退下……康熙原地兜了一圈,仿佛有点舍不得方才那种气氛,不愿离开这座至高无上的宝殿。想了想,这里终不是议政的地方……

越是勤政的皇帝,越会备加珍视这种置身庄严殿堂的感受,那种激动、震颤、兴奋、那种力量,此时此刻变成了一种独特的直观体验,过往再怎么艰辛任重,操劳苦辛,此时都无须萦怀,都成了一种感动、贴心的安慰。也正因为曾经的巨大付出,才让这一刻变得更加有意义,否则,生命,又该多么的苍白。

作为一种最高形式意义上的存在,太和殿伫立在那里,始终守持着一份担当。它不分昼夜,日日俯瞰着紫禁城,眼目所及,除了错落有致排列整齐的屋顶房檐,还洞察着前廷后宫所应维持的封建秩序,成了定海神针。所以,在一定意义上,它始终是双脚压着紫禁城,成为偌大一个皇宫王朝的精神支柱。

乾清宫。

紫禁城600周年回馈,紫禁城600周年国礼

皇帝曾经在这里临轩听政、受贺赐宴、日常召见臣工,在内廷中,它是规制最宏伟的一座宫殿,成为“九五之尊”(广九楹,深五楹)。皇帝的宝座就设置在中间三楹的位置上,上方悬挂着“正大光明”,前方四根抱柱上又倚挂着四块文气磅薄的牌匾。

表正万邦慎厥身修思永

弘敷五典无轻民事惟难

为君之道,要具备威仪正气,才能做万国的表率;君主要谨言慎行,勤勉政事,才能长治久安;治理天下要仿效先代圣贤的做法,也不要忽视国计民生,要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克宽克仁皇建其有极

惟精惟一道积于厥躬

要对别人宽厚仁慈,广泛地建立起使国家中正的法则,要全心全意专注在治理国家上,道德品质的修养由他人和自身协力共同累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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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清朝的皇帝多数都是有着较高的内在素养的,大凡宫殿之中,特别是一些较为重要的宫殿,都悬挂着诸如此类修齐治平的匾额,这是他们自我的人格砥砺,表明着他们内心的渴望,同时还有许多缅怀先祖的记叙,对其奉为圭臬,谨遵恪守。也正因如此,有清一代,也成了中国历代中皇帝素养最高又对皇子典学最为严格的一代,一个统治中国的少数民族对汉文化表现出如此热忱,这的确是难能可贵。

乾清宫作为内廷之中几乎最为重要的一座宫殿,除了它是处理重要朝政的地方,还直接表现在一块匾上,就是“正大光明”。这块顺治皇帝御笔挥写的贴金匾额,对后来的大清立嗣直接产生决定性影响。

康熙末年,因为储君不明而闹出的“夺嫡”纠纷,几乎成为雍正一生的心病,始终挥之不去,为避免日后再发生这种腥风血雨,他在这里正式开启秘密立储制度。对于秘密立储,显然他是经历了长期的思考,才作出的重大决定:

皇考光辉业绩,治隆唐宋,当之无愧,但有一个遗憾之处,就是在大位继位的问题上交代得不够清楚,因而引起了阿哥之间许许多多纷扰不堪的误会和争执,“一则有损天家骨肉之和气,一则徒惹臣工百姓之议论,庶几乎宗室蒙其羞,而朝廷乱其纲”。自己继位以来,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挥之不去,而生亦有涯,太子之预立又不可偏废,最终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把预立之人的名字藏于锦盒之中,再将锦盒悬于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如此一来,“太子之名秘而不宣,使弘时、弘历、弘昼、福惠等人人知所戒惧,行所勤勉,以孜孜于修身齐家,斯而后得以治国平天下,此四人受密诏之驱策,怀登极之契机,束身自励,争着先鞭。及朕大行之后,于三宫九卿总理大臣一同汇集之下,登高取盒开封唱名,继位皇帝于焉而生”。自然,这个悬诏立储之法前所未有,古所未闻,但并不是自己标新立异,故弄玄虚,而是衷心盼望从今而后,“宫闱之内,父子不疑,兄弟不争,君臣不欺,祸乱不生”。

这一先例,显然一举打破了祖宗传位之法,更是将历朝历代选择储君的方式突然之间作出了极大调整。清朝从他这里开始,之后几代皇帝的择取几乎都采取了这一程式,“正大光明”也在不知不觉间演绎着某种新老交替,主导着一次一次的权力交接。

其实这座宫殿吸引我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左面三楹的东暖阁——“抑斋”,这个名字的确取得好,突出地就表现在一个“抑”字上。雍正在一次接见英国使臣,将其引至抑斋时,道出了它的意义所在:

“抑”字,是强行管制的意思,一个人,一个领袖,一个民族,都会有一种欲望,就是想去侵略别人,奴役别人,有这种私欲之时,最好在这里*坐静**,用自省的功夫,强行抑制这种欲念,而放弃侵略他人,奴役他人的计划。

他甚至告诫这位使者,“我相信贵国当今的女皇陛下,就少了这样的一间屋子”,他甚至叫人做了一块“抑斋”的悬匾,托他送给女皇,把它放在她的“抑斋”里。

皇帝身居九重,用人行政,全在一心,如果内心不能保持一种克制和警醒,用自省的功夫摒弃私欲,那么权力作祟起来,这种伤害,显然不可小觑。在这方面,清代的皇帝做的算是最好的,无论是勤政还是典学,还是整体的人格,都有一套相沿成习的规章制度与祖宗家法,使得他们不能任性,更不会出现像明代后期的皇帝,几十年居然隐匿在宫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置朝政于不顾,自甘堕落,颓废糜烂。所以我对乾清宫的这处抑斋有着相当的好感,因为从这里传递出一个令人称道尊敬的束身自励的为政以正理念。

至于右面三楹的西暖阁,就是高悬着的高宗乾隆御制的那篇“乾清宫铭”比较出名了。

大哉至健,纯粹而精。昭昭成象,荡荡难名。

四德嬗用,六位时乘。静专动直,资始大生。

我祖我考,奉是丹楹。五福敷锡,万国咸宁。

敢恃崇居,惴惴矜矜。益慎体乾,惟皇永清。

乾隆皇帝显然对自己一生的业绩颇感得意,大清在自己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空前繁盛,然而,他的祖父已经为他打下了一个非常稳固牢靠的江山,他的父亲雍正呕心沥血历经万难收拾了一个危局下的乱摊子,然后将一个积攒着巨额财富的大清帝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所以他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比起他祖父康熙,除鳌拜、撤三藩、收台湾、平西北、抗沙俄、治黄河等一系列惊天伟业,以及他父亲的任重烦剧,实在算不了什么,他的一生来得实在太容易,他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顺顺当当地坐了61年太平皇帝,又享大年,所以铭中最后一段说着:“五福敷锡,万国咸宁,敢恃崇居,惴惴矜矜,益慎体乾,惟皇永清。”意思无非是说我做了这么久的皇帝,用心持政,总算天下太平,但还不敢松懈,始终战战兢兢,心存戒惧,祈盼大清国祚绵长。

然而,他交给后代的不过是一个已经开始破败坠落的清王朝,他的祖父康熙死前念念不忘的三代之事在他身上得到了应验。

养心殿。

紫禁城600周年回馈,紫禁城600周年国礼

康熙殡天,雍正不忍再住进乾清宫,遂移居养心殿,不管是办公,还是夜寝,养心殿都成了常驻之地。从此,大清国的决策中心开始后移,昔日备受冷落甚不起眼的小宫殿成了天朝决策重心,直到清王朝覆亡。

雍正,完成了一个朝廷决策重心的蜕变。

雍正在这里,开启了一段艰辛备历又意义深远的痛苦历程。清朝发展到他这里,已经颇是强盛,特别是经过康熙一代的卓越经营、打理,已经是空前繁荣,由于晚年康熙身疲倦政,对政事已是力不从心,太子胤礽监国,软散无能,折腾胡为,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不仅未能有效加以治理,还滋生了不少新患,吏治腐败、国库空虚、文恬武嬉,看得康熙是寒心不已,却深知自己体力难消,要解决这一连串牵筋动骨的难题,显然已经不现实了,搞不好就会天下大乱,自己一世的英明就因此葬送了,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坚刚不可夺志”的主子留给他的清王朝。

雍正接过康熙交来的千钧重担,自知要根治疥瘤,非严加整顿不可。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做好这篇大文章,又何其难也!光是追缴库银一项,就是一个巨大艰难的工程,困难重重,遑论肃贪反腐,刷新吏治!

但雍正还是向它们开战了,不仅意气坚决,更是行动果敢,雷厉风行,疾风骤雨般地开展了一场铁腕新政。

他推行了许多及时有力的措施顺应时事的发展:“耗羡归公”,杜绝了各级官吏搜刮百姓钱粮的制度基础;“养廉银”,又从财力上弥补保障了官员薪俸不足糊口的衣食之缺;“丁归田粮”,最大限度地防止了土地兼并,保证老百姓缴纳钱粮的公开透明。此外,“熔矿治水”“开放海禁”“满汉共荣”,每一件都称得上是大手笔,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将岌岌可危的清王朝从死亡的边缘线上拉拽回来,成为铸就“康乾盛世”的中流砥柱。

事实上,历史上对雍正流传的争议是极不公道的,这些流言、争议本身缺乏有力的佐证,有些纯属无中生有。康熙晚年遗留的一系列弊端到此时已经到了迫在眉睫非治不可的地步,雍正从大清国国祚的生死攸关出发,着力整顿,本身既无不可,又符合康熙托付的期许,他希望他一手挑选的这位“坚刚不可夺志”的新君能够大振龙威,挽狂澜于既倒,将整个朝廷里里外外重新打理一番,以保大清江山国祚绵长。雍正实施的一系列铁腕新政,尽管严厉有余,但并不掺杂任何个人式的挟私情感,他绝对有必要重拳出击,重典治乱,历史和人们记住了他的手段“残忍”,却不能理会他的良苦用心,他在潜邸时就被冠以的“冷面王”称号,到此时更被敌对势力视为“洪水猛兽”,你大可认为他是一个“孤君”,但绝不可说他是“酷君”“暴君”,谁知道,在他的清刚峻厉和冷峻威严的脸庞背后,竟始终怀抱和隐藏着一份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呢?

历朝历代,论皇帝内心最为清苦的,莫过于雍正。他继位在整个帝国引起了轩然大波,朝野中关于他夺嫡、矫诏、残害同胞,甚至气死太后的流言,吞噬着他,孤独与压抑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作为皇帝,每日当然还要处理军国大政,白天要上朝、召见臣工,在许多关于国计民生的问题上作出决定,晚间还要批阅奏折,在大小臣工的折子上写上自己的想法意见。在中国历史上,像雍正一般勤奋的皇帝十分罕见,清宫档案记载,一年当中,雍正只在自己的生日那天,才会休息,13年的时间里,雍正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4个小时,在数万件奏折上写下的批语多达1000多万字,整个大清帝国,就这样靠着一个人的意志在运转。在雍正超乎寻常的努力当中,大清帝国逐渐走向鼎盛。然而,过度的操劳耗尽了雍正的体力,最终累死在任上。

他苦心孤诣地汇编了一本《大义觉迷录》,对世间散步的流言蜚语进行批驳揭露,今天我们读来,仍然能够在那浅显恳切的言辞之中,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巨大委屈。

我很高兴终于有一部电视剧《江湖奇侠传》苦口婆心地为他正了名(论拍摄播映时间、为雍正正名及艺术价值,远在《雍正王朝之上》),在这里,我们窥见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嫉恶如仇又悲天悯人的雍正皇帝。

乾隆继位,依然秉持着皇考的习惯,将养心殿作为自己日常处理朝政的重要场所。24岁便登上宝座的乾隆皇帝显然显得意气风发,以继承先王成就的伟业,“保泰常钦若,调元益懋哉”,小时受康熙老皇帝的调教及日后办差的经历,显然让他有了更多的心得,保持和泰要常怀敬畏之心,调养元气要更加勤勉,这就是他养心殿宝座的座右铭,至今依然镌写在宝座旁边的屏风上。

但是,他刚一继位就遇上登基连年旱,三载无炊米,冤狱与不悯,前朝不安心的境况,但他显得比较从容:

西师归振旅,东陆舒由庚。执徐奉执规,持躬凛持盈。

三白乵宿岁,万机蕑新正。闲中足养心,而予有所怦。

怀安岂良图,无逸斯元亨。自强历不息,善长时偕行。

既然人生总有不如意事,免不了有风风雨雨,那就以寻常心对待,紧张的时候有一份悠闲,所谓文治武功天下平,步怀江河镇万机。不得不说,相较于雍正,他总是很从容,似乎生来就是为做皇帝准备的,他整体的思维能力的确比雍正要强许多,比如雍正在《大义觉迷录》中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外人”“夷人”,但我们这些“外人”“夷人”现在不是把国家治理得好好的吗?比起你们的明朝,一点也不差,为什么你们这些汉人还要揪着“华夷之分”这些吹毛求疵的问题紧紧不放呢?雍正的这些措辞,的确透露着很大的委屈情绪,很多措辞也很是诚恳,然而他毕竟在一些重要的前提性问题上陷入了泥潭,把问题反而搞得复杂,自己再去极力辩解,反而弄巧成拙,越描越黑,就算有一些政见不合,有些刺耳的声音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把国家治理好了就行了,而且清朝入关已经几十年了,又经历了康熙一代的卓越经营打理,基础已经很是牢固了,就算有些读书人抱着成见不放,毕竟那已经很是少数了。乾隆看出这一问题,一继位便全部收回《大义觉迷录》,列为*书禁**,并兴起*字狱文**,对于“夷”“虏”“胡”这些字眼一律不许出现。他采用了一种欲扬先抑的手段,首先消除汉族知识分子对清廷的敌视与成见,然后再做一个好皇帝,为施政奠定好坚实基础,果然,这样一来,心存异念的少数汉族知识分子就真的不敢有什么想法了,大清在他的手里依靠着康熙与雍正给他奠定的丰厚基业,加上他本人的雄韬伟略,被推向了空前的繁荣,他也顺顺当当地坐了60年太平皇帝,然后归政退贤,将皇位传给儿子嘉庆。而他也利用这60年大清财富的急剧积累,将皇家园林进行了迅猛扩张,形成了规模空前气势磅礴的三山五园,成为中国历史上福气最好的皇帝。

嘉庆继位,迅速除去贪官和珅,光是抄家所得,便是一个至今都不可估量的巨额数字,为自己和大清朝赢得了巨大财富,然而他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皇帝,更没有先人们的那份治世宏才,乾隆一手创下的空前盛世在后期便已蕴藏着巨大危机,到了他这里更是日渐其拙,开始走向了下坡路,他并未能将这份抄家而来的巨大财富好好加以利用,继续往日的繁荣,相反,竟然显得力不从心,在这副担子下颇感吃力,又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在内忧外患中,在他父亲乾隆及玄祖父康熙颇感自豪的避暑山庄死去了。

道光继位已经四十多岁,没有什么才能,为人倒是艰苦朴素,经常穿着补丁的衣服,以至于朝中大臣也不得群起效仿,破旧的衣冠充斥着整个朝廷。面对着西方列强的步步紧逼及发动的*片鸦**战争,这个朝廷及他的皇帝显得束手无策,割地、赔款、条约,几乎是这个朝代及以后几朝的日常主题。

到了咸丰,局势更加恶劣,外有列强,内有叛乱,懦弱、无能,又身体孱弱的他几乎不能像样地当个皇帝,每日抱着药罐子,连看折子的力气都没有,国势一日不如一日,最终成了个逃跑皇帝,在英法联军逼近北京城时,慌忙地往热河避乱,最终和他的祖父嘉庆一样,死在承德。

咸丰一死,一场辛酉*变政**改变了既定的朝政格局,一位年轻的女子从此站了出来,在之后的时间里竟统治中国长达48年,她就是叶赫那拉··兰儿,也就是慈禧。但她并没能带领中国走向富强,相反,却将中国带入了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她的强横与自私,专权与跋扈,贪婪与霸道,甚至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仍然拿着筹建海防的国运财为自己修园子,贪图享乐,直接导致日后中国在甲午战争中惨败。

这位给中国带来深重灾难的老妇人终于在1908年死去了,被她折腾了几十年早已老态龙钟病入膏肓的大清国也走到了尽头,被历史发展的浪潮淹没,1912年,隆裕皇太后在这里正式颁布退位诏书。

清朝,灭亡了。

养心殿,这座历经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八朝兴衰的宫殿,见证着大清帝国在危险边缘被辛苦的雍正皇帝一手挽救回来,也见证着乾隆将其推向空前繁荣,但短暂的繁荣过后,便是旷日持久的内忧外患,长毛、捻乱、外夷,让这座宫殿长时间充斥了惊恐与紧张的气氛,战败、割地、赔款、不平等条约……让皇帝们六神无主,焦头烂额,他们痛哭、悲伤、无助,在这里震怒、咆哮,骂臣下们无能,骂贼匪该死,骂洋夷贪婪,恨自己生不逢时,偏偏要在这乱世之中合该受这种折磨,甚至还会对着祖宗留下的牌匾圣训黯然伤神, 独自向隅,忍受着大清国不肖子孙的劣名。

600年过去了,今天我们俯瞰这一片红墙黄瓦的皇宫禁苑,依然不能不为它宏大的气象所震慑,置身其中,还能感受到他浸入骨髓的庄严力量。明清两代的统治者们在这里所曾讳莫如深的隐秘在今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在这里留下的历史印记在史官的笔中也成为我们今天猎取历史素材的范本。然而,历史总是出奇得相似,两个不同的民族,在同一个屋檐下,书写了各自不同的历史辉煌与时代晦暗,然后又在最后关头同样地被本朝一个扮演着重要角色的人物莫名地背信弃义所推倒,他们一个是吴三桂,一个是袁世凯,但最终一个也没有落下好下场。

任何一种在当时都神秘不可对外的事物最终必将在人类面前揭开神秘面纱,毕竟,在历史眼中,什么都是透明的,公开的。

对于故宫而言,王朝的时代过去了,它也便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本质,接受普罗大众的蜂拥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