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督促乔曦上网课成了林夕子最大的烦恼,老师连线,林夕子不在现场乔曦就会直接拒接。留得需要上传的作业,假如林夕子不看着做,乔曦能边做边玩儿做到后半夜。这种左支右绌分身乏术的无力感常常伴随林夕子左右。
再加上附近小区久不解封导致的开学复工遥遥无期,坐吃山空的焦灼感,让林夕子开始整夜整夜失眠。
她常常半夜爬起来打开手机看看自己住的小区有没有又“凌晨封控”,然后睁着眼睛枯坐到天明……这样熬了半个月,林夕子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食欲也下降的厉害,整天头昏沉沉的。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的,身体熬垮了,乔曦怎么办?未来糟糕的日子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她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想办法解决忍不住胡思乱想的问题。
林夕子很快做出了调整,她挑出比较重要的语文和数学网课全程陪同并跟着老师讲课的进度记笔记,其他课程她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去继续按自己的计划安排进度,尽量把时间安排满,不给自己坐在乔曦旁边昏昏欲睡的机会。晚上乔曦不好好写作业,她选择继续忙自己的,到了八点,无论写完没写完,都要乔曦睡觉,第二天老师把没有把作业完成上传的同学名字在网课上念了出来,乔曦脸通红,当天下午就早早的疤作业写完了,追着林夕子要她赶紧上传……虽然错的比较多,但开端还不错,态度也可以,林夕子引导着乔曦把错的改正过来,顺便说了一下认真听课和作业出错率的反比关系,看乔曦低着头若有所思,仿佛有所触动的样子,林夕子便适时的停止了说教,点到为止。
地震越来越频繁,甚至出现了平房屋顶簌簌掉土的现象。林夕子瞅着自己贪便宜买的细窄木板拼接床板的二手子母床,不禁有些发愁,地震真到了房倒屋塌的程度,就这痒痒挠一样宽的细木拼接起来的床板,恐怕连掉下来的一根椽子的重量都扛不住。市中心体育场已经开始着手开挖地下防空洞,不过距离林夕子居住地有十公里之遥,林夕子不是没有想过换一个铁床 ,她专门去铁艺师傅那儿打听了一下,能抗震的大约需要三千多块钱,不过林夕子从记事起就睡铁床,对于那种冰冷的触感,和睡上个两年就开始稍一翻身就“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特点非常抵触,她做梦都希望自己有一张结实又触感温和的实木床……还有一种担心,林夕子睡上铺,乔曦睡下铺,万一夜里发生毁灭性地震,只有九十多斤的林夕子和用细木板拼接的床板掉下来不会砸伤乔曦,但若是换成铁床和配套的厚松木床板……万一床板和铁栅栏倾斜而下砸到头,本意是扛住倒塌屋顶制造求生空间的铁床,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也只不过纠结了一会儿,林夕子就又释然了:天灾本无定数,像她襁褓中遭遇的一次大地震那样,整个村子都掉进突然裂开的地缝中……做什么功课也都是徒劳的,人在发狂的大自然面前,就像漂浮于水面上一片大树叶上的蝼蚁一般,以为只要倾尽全力保持树叶不翻就能安全,甚至禁不起一阵风或一场雨。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给自己囤一些活下去的物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物资让人心里踏实,也会因为林夕子身单力薄而招来觊觎甚至无妄之灾,所以林夕子决定充分利用起胡思乱想的零散时间弄一个暗间,给自己存些生存物资,别像那对老夫妻一样,都放在明面上,最后人财两空,财也丢了,人也遭了难。
考虑到地震级数不确定性上浮,林夕子又找来几根厚度差不多的松木椽子,比对着地坑宽度用角磨机切割成一般长短,再刷上防腐漆备用,又从网上下单了几捆黑色加厚的背心式垃圾袋,各种尺寸的都要了些,准备以后再外出囤货回来一律用不透明的黑袋套在外面。
平地砌砖,以林夕子路过工地不经意瞥一眼的“专业水平”,可能不平不直甚至有可能倒塌,但相对坑里砌墙来说还是比较轻松容易的,林夕子把上房扫雪用的梯子放进坑里,每天爬上爬下的搬砖锄泥的,进度慢不说,累个贼死……好处也不是没有,晚上睡觉香了,沾枕头就是一宿,再也没精力伤春悲秋,胡思乱想了。
过了元旦,忽然通知开学,要填写“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的14天体温表,还有一大堆承诺书,复印店“半年不开张,开张管半年”的一通加紧忙活,乔曦拿着这些承诺书上了不到一个星期学,考了两张试卷,就放寒假了。
就这不到一个星期的集体生活,考完试回来,乔曦就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