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吃鸡,天经地义。何况烤鸡本来就是和狐渊源挺深的一种食物。
记得自己小时,市面上各种物质资源还是蛮匮乏的。如果想吃外面做的鸡肉类熟食,选项就只有一个:烧鸡。不过,虽然比不上道口烧鸡、德州扒鸡之类知名品牌,天津街头小巷都能看到的“烧鸡大娘”“小李烧鸡”之类“街坊店”,手艺也是不差的。尽管离骨酥肉烂或许还有段距离,但是用香料腌过的鸡肉是真的香,牙口够好的话,咬开大骨头吸里面的骨髓吃,或许真该赞一声“蚀香透骨”。

三刻的玉米茶香鸡,是后来吃到的“烧鸡系”菜品中最让人怀念的
后来炸鸡忽然出现了。银白色、带着天线一样把手的炸锅,妥妥帖帖地坐在小门脸的正中间,用和烧鸡截然不同的热烈香味,挽留着每个过路的孩子,甚至大人。曾经陪不止一个吃货去专门到“当年的某某店”去买炸鸡吃。鸡翅、鸡腿、琵琶腿,每只吃货的怨念不同。但是狐猜想,他们吃的除了情怀,更多还是炸鸡那种让人口水横流的浓郁香味——小时准定被逼着吃过的什么菠菜、猪肝、胡萝卜,也属于昔日情怀,怎么就少见有人专门去吃呢?
说到情怀嘛……对狐来说,比起烧鸡和炸鸡而言,烤鸡的出现反而是更有标志性意义的。尽管自己现在也说不好它究竟“标志”着什么,但是每当想起曾经多少次,带着“好想吃啊,要不让妈妈买给我吧”和“烤鸡挺贵,还是别让妈妈为难啦”的小纠结一次次路过的,黄家花园那边的一家烤鸡店时,自己的心情和回忆起炸鸡、烤鸡时截然不同,确凿无疑。
和小时喜欢、大了却厌弃的猪肉不同,鸡,该算是狐从小一直爱到大的食材。哪怕不为后来经常和别人调侃的“不想吃鸡的狐狸不是好狐狸”,单就口味而言,可以做得很清淡,却也能够靠料汁的浸润而滋味足到海枯石烂的鸡,确实能同时覆盖狐现在和过去的喜好。何况那家名叫“金凤凰烤香鸡”的连锁店,烤鸡的手艺着实不坏:兼有蒜和黑胡椒香味的、甜甜的料汁,应该是早就在烤制之前,便已经均匀地涂到鸡身上并且腌制了很久的。这样浓稠而含糖的料汁被烘烤后,会让烤鸡呈现出琥珀一样动人的光泽来,又像是被刷了一层蜂蜜般晶莹诱人。

金凤凰烤香鸡(图片来源:网络)
至于味道就更不用说了。十多年前,金凤凰烤鸡那种着重突出“香辛料”和“甜”二者并举的味型,可说是相当新颖。大多数人都说不清楚这味道的妙处何在,但一尝之下,无不叫好。为了迎合当地消费者的口味,店家还会额外给切块装袋的烤鸡浇一勺同款酱汁。顾客来买鸡时,可以选择整鸡或切半,也可以选择鸡腿、琵琶腿、鸡翅等等(只要货架上有)。狐记得这家店一到周末,经常是爆满的状态。别说鸡腿、鸡翅之类更招小孩子喜欢的“零部件”,就算是整鸡,来得晚一点的话,也有可能只好被店家说一句“抱歉,下一炉还得等半小时”了。狐就曾经陪母上在店里等过二十多分钟。那时可没有能打发时间的手机或者kindle,于是只能饿着肚子、闻着香味,眼巴巴地等着店家大赦天下般端出新成品——经历过这样的等待后,每位顾客都难保不会想额外多买一些。得来不易啊。
已经记不得金凤凰烤鸡是什么时候淡出了视野的。大概是因为市面上好吃的东西越来越多,过多的选项自然会分散消费者的注意力。反正至少在上大学之后,似乎没见家里人专门去买这家烤鸡了。到了北京后就更没见过这东西。直到归乡并且工作再次稳定,才忽然发现公司附近竟然也有一家“金凤凰烤香鸡”,并且听说每到下班时或者周末中午,仍然还需要排队呢。可惜的是,那时狐已经不吃这些东西了。
自身状态的拧巴,是直到2017年才渐渐拨乱反正的。当时为了做三刻的评测,会经常尝试他家名目繁多的菜色。次数多了,就渐渐从“浅尝辄止”变成了“挑挑拣拣地吃吃看”,再到后来则成了“好吃好吃下次还要”。而这其中最能激起内心波澜的菜品,除了最爱吃的鱼之外,竟然,是鸡。

沙姜鸡。蘸水中沙姜的独特香味让狐感动
为了收集素材图,写到这里时,特意翻了一下专门存放三刻作品照的文件夹,这才发现从2017到2018,自己着实在三刻吃了不少鸡——远比想象中的多!就算是把诸如“香茅土豆三杯鸡”“菠萝咖喱鸡”“羽衣甘蓝鸡胸沙拉”等等只能看到鸡块的菜品剔除,单留下那些能看到整(半)鸡形状的菜品,也多得很。譬如汤菜“虫草花竹荪清炖鸡汤”“松茸仔鸡汤”“胡椒猪肚鸡”,凉菜“沙姜鸡”“棒棒鸡”“青酱椒麻清远鸡”,当然最主要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热菜们,比如“孜然手撕鸡”“板栗猪脚神仙鸡”……其中最值得单独标记的,当然是和今天更新的主题重合的,烤鸡。

2017年平安夜,三刻的脆皮烤鸡配香煎土豆
在狐的印象里,三刻的烤鸡出过两版。一版是2017年圣诞期间,用马铃薯作搭配;还有一版是2018年夏天,配菜是切块的苹果和节瓜。前者是在家过节时和母上烤来吃的,后者是趁着周末烤出来,而后分装成两天的午餐便当。三刻的烤鸡味道调制得极其精美,不像儿时回忆里的“金凤凰烤鸡”那样靠着浓郁的调料味道吸引人,更多是取胜于食材自身的品质以及设计菜品的匠心:鸡肉是用蒜和百里香轻腌的,但是配送了有蜂蜜感的酸甜味料汁。口轻的人,直接撕鸡肉来吃便可以很满足;重口味也能从别致的料汁中得到更多乐趣。不过,至少狐是更喜欢原香:香嫩洁白的鸡肉稍稍脱骨,在金棕色的脆皮下稳稳地藏着,还挟带着芬芳四溢的肉汁,是天然的肉香和香料味道,淡淡的,却耐人回味——尤其喜欢腿肉的部分,酥得稍微一撕就大块地脱落下来,可爽!
不过,尽管烤鸡很好吃,那两次的“食用体验”却都或多或少地出了些岔子。圣诞版那一次,是一如既往地因为“圣诞节竟然没有礼物可收”而暗戳戳地不开心,于是就算是在评测中极力歌颂着烤鸡的美味,也终究是带了几分落寞的。而夏日版……夏日版……那又是另一个不可言说的故事了……
好吧还是忍不住跟你们说……
(深呼吸)“发过评测后按照习惯想把作品照发到自己微信的文件传输助手上(停顿)但是某刚联系过的甲方小哥哥头像和文件传输助手的图标相似于是发错了结果很尴尬(停顿)虽然没有被笑但是想必吃货属性的深入人心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所以很久很久之后就各种被投喂(停顿)如果时间能倒回到那天去我一定……”
如果时间能倒回到2018年夏天,6月11日。
如果时间真的能被倒回,别的方面会怎样还不好说,但有一点能确定的是:我会远比当时更认真地照顾自己和爱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真正值得的地方,积攒更多的力量和勇气,以更好的状态等待着将近一年之后,你,来接我。那样的话,当你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的脸上该会露出更加爽朗的笑容,向你伸出的手,也更加坚定。
至于那张烤鸡的图片,大概还是会发的吧。美好的错误应该被妥善地加以保留,然后它就有了新的名字:见证。

发错了的作品照。见证了“馋”和“二”两个属性
最后(按照惯例)再弱弱地说一句题外话:狐在这么多年里,觉得吃鸡的最大快乐,就是关起门来吃独食,那样便可以独占一整枚鸡腿——天晓得对“一整枚鸡腿”这五个字,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怨念!但真的是特别喜欢那种“整个鸡腿都是我的”的感觉,就好像通过这一点,才能确认自己的地位独一无二,不可撼动,然后便可以据此获得更多安全感。
但这样的心态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是过去式了……或者更该说的是:还好鸡有两条腿,一人一整枚没毛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