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正时空 奇异时空

来自:草原铁骑往事
马,自公元前3000年代由野生动物被驯化以来,就成为人类的亲密伙伴,而且在历史文化中扮演过最奔放活跃的角色,尤其当初骑兵的出现是一场武装革命。随着*器武**装备现代化的发展,马作为一种主要军事力量的历史已成为过去,但马那种昂首奔腾,一往无前的神态,将永远被视为勇敢无畏的象征。

笔者戎马一生,军旅生涯在马背上度过,因此,每当回忆起曾和我朝夕相处,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并给过我欢乐、激情、勇气、毅力和信心的无言战友——战马,总有一种割舍不掉的恋情,其中有几匹战马的趣事更是难以忘怀。
铁青马通人性
当时内蒙古军区警卫团(辖四个营)我在二营六连(青年连)战士。我从小习惯骑马,因此调到二营四连(骑兵连)当通信员。
1948年5月1日,为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政府成立一周年,在当时自治区政府所在地乌兰浩特市举办各项庆祝活动,其中一项是*党**政机关及驻军联合举行一次赛马比赛。团*长首**指示由我们连选一匹速度快、耐力足的赛马。为此,连里确定三排长阿成的铁青马为赛马,为减轻马的负重,让我这个15岁的小兵当骑手。
当时我甭提多高兴了,深知阿排长的铁青马在我们连战马中是出类拔萃的骏马。那是一匹胸阔、胯圆、背直、肚扁、蹄大、肌肉发达的人见人爱的快马。作为一个骑兵,要是能分配到一匹好战马是福气;能遇见一匹骏马,哪怕是骑一次跑一圈,那种感觉就象当今年轻人驾驶一辆跑车兜风那样爽,何况我不但骑到这匹骏马,还参加赛马比赛,哪有不高兴之理。于是,在赛前一周,阿排长把铁青马牵到我面前嘱咐到:“小鬼,这马可是又仁义又通人性的马呀,你跟它先相处相处,你就会知道它的禀性,很快会跟你建立感情,到了赛场出发地,想办法激发它的兴奋点,并掌握好驰驱的要领,会取得好成绩的。”
自从我接过这匹马后,每天亲手喂铡草好料,刷洗饮遛。“马通人性”这话一点不假,没几天,每当我端上草料走近马槽时,发现它不象其他马那样抡吃,而是伸脖抬头,两鼻孔呼哧呼哧,上下嘴唇一张一闭地往我身上触闻,表示跟我亲昵。等我把草料倒进马槽,它才开始吃。每当牵遛它时,我先把头贴在它脖子上,用手拍拍它的胸脯,它就频频点头,似在说我们是亲密的朋友和战友了;每当把它牵出马厩,铁青马就跟我形影不离。为了考验它的忠诚和感情,在牵遛的过程中,有时我干脆把缰绳扔在它脖子上,我在前面慢走,它就跟过来;我跑,它就跟着颠儿起来,与我感情之深可见一斑。
赛马那天,我提前到达出发地,骑着铁青马,一会儿慢走,一会儿颠跑,一会儿短距离驰骋,以调动它的激情,等站到出发线时,铁青马四蹄不停地乱蹈,当裁判发出号令后,50多匹赛马好似离弦的箭,奔腾而去。我的铁青马四蹄腾空,牙咬嚼链,勇往直前,只觉得我两耳生风似的嗖嗖作响。25公里的赛程似乎转眼即到,我的铁青马,获得了冠军,人马皆大欢喜。
前几年故地重游,在呼和浩特市,我和老连长德力和阿成排长相聚叙旧,谈及铁青马可爱的故事,异口同声道:铁青马确实是一匹少见的通晓人性的无言战友啊。
大白马识归途
马在动物群中,也算属高等动物,比低等动物的记忆力强得多,特别是认识道路的本领十分惊人。古籍《韩非子·说林上》云:“管仲,隰朋从齐桓公伐孤竹(今河北卢龙县),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这即成语“老马识途”的渊源。据动物学家研究发现,马是靠鼻后上方嗅觉区的神经功能,不仅能嗅觉植物的种类和水质的优劣,而且能辨别道路上各种气味并能记住。本人就曾骑过一匹有这种本事的马。
1950年秋天,部队在锡林郭勒盟所在地贝子庙驻训时,有一天接到紧急任务:要配合兄弟部队围歼从大西北流窜至锡林郭勒盟地界的一股散匪,并防止敌人往外蒙古逃窜。当时我们的战马远在百里以外水草丰美的牧场,来不及调来。于是,上级向地方求援,借来了离驻地最近的盟公署的马群。
八班的一位蒙族战友是从当地入伍,善套马、驯马,而且对这群马中的好赖也有所了解。他给我套住一匹白马,牵过来细看,它起码有七、八岁口,虽背宽腿壮,却垂头提不起精神似的,而且它的后左大腿根部肌肉凹缺碗大块肉(后来得知是被野狼咬的伤疤)。
我很看不中,就又找套马的战友要求换一匹,战友乐呵呵道:“你呀不识货,别看白马其貌不扬,老气横秋,能耐可不少,是一匹好走马,骑着既稳当,又舒服,又是套马时骑的马(经过训练,看准被套的马就紧追不舍,骑手一旦套住马,它即可止步),跑速也快,你骑上它就会精神的!”果不其然,当我扳鞍上镫,大白马当即昂首挺胸,全身舒展,颠走舒适。
傍晚部队出发,日夜兼程数日。有一天按上级指定位置,到达离中蒙边界十多里的一个叫木登的小庙驻防,堵截敌往外蒙逃窜。第二天即将掌灯的时分,二排的20多匹战马受惊,拽着拴马的铁绳和被拔掉的木桩跑了,全连震惊。连长立刻下令,第一、三排乘马三、五人为一组,向四面八方去寻找惊跑了的战马。我和另两名战友为一组,向东北方向寻去。
按骑行时间估计已走出20多公里也未找到惊跑的马,而且离边境线很近了,担心出意外,我们只好调转马头往回返。那天夜晚正值农历中旬,秋风瑟瑟,明月当空,我们边走边唠,当扯到马的各种趣闻时,有个战友见我大白马“老像”,就说“人们都说‘老马识途’,今晚拿你白马试一试,能不能引我们回驻地!”
我便将马嚼子缰绳挂在鞍梁上,我在前,他们在后,时而信马由缰,时而加速走颠。大白马不负众望,明明白白地领我们按原路回到了驻地。好在其他战友们终于把惊跑的战马找回。但我因不握缰绳骑走,好似失去支撑点,马走颠跑起来好难受,不免暗自叫苦。
黄骠马威慑野狼
建国前后,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上,到处可见野狼,经常伤害人畜,当时称“野狼害”。举几个列子:有几个干部从西乌穆沁旗乘美式吉普车赶往贝子庙(今锡林浩特市),中途遇上一群野狼,虽然车速快,但野狼爬上车顶用爪子乱抓,车左右快开,把野狼甩掉。还有一个牧民猎手用枪杀野狼(野狼一般前后一条线跑,有经验的猎手用枪杀最后一个野狼),但这个牧民猎手杀领头的野狼,结果一群野狼直奔猎手将猎手咬死。为此,各旗经常组织牧民乘马在方圆几百公里范围内,开展围歼野狼活动。
1949年秋,我们部队在贝子庙驻防,有时也参加军民打狼活动。那时我在团政委身边当警卫员。有一次我得到团*长首**的应允,有幸随同团部的部分战友们参加了军民围狼活动。
那天一大早,我们乘马奔向草原深处野狼出没地带。百八十号人在二、三十公里地面形成一个大包围圈,逐步往里收缩围歼野狼。这是一种原始的打猎方式,为防伤及人员,一般不带*器武**,只拿套马竿、长短棒或带把的长马鞭,主要靠马的速度围撵野狼,待野狼精疲力竭再打杀。
围猎那天我骑的是一匹全身黄毛且鲜艳的纯种蒙古马,依其毛色称黄骠马。它的特点是烈性十足,爆发力强,跑速快,尤其它的套步颠儿,使骑手感到特轻松,舒服劲仅次于走马,它曾是封建王公贵族*动反**武装首领的坐骑,在一次战斗中那个首领被俘,黄骠马成战利品后才分配到我手。战友们称它与唐初功臣秦叔宝的神驹黄骠马媲美。
事实说明我的黄骠马不愧这个称谓。围猎中我带的是带把的马鞭子和另一战友并马前行时,在六、七十米处发现有一只野狼,见我们转身就逃,我们俩就策马追去。因为我的黄骠马跑得快,把战友的马拉在后头,并很快撵上野狼了。在一般情况下,除马群中的公马敢于同野狼抗衡,其余马一见野狼就逃遁。
而我的黄骠马见野狼毫不畏惧,反而它把头一低,四蹄腾空,两前蹄似乎在它两耳上头扇动,勇往直前,穷追不舍,好象要用它钉掌的前蹄踩死野狼。事不凑巧,正当我飞马距野狼还有十来米快撵上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地势有一大陡坡,下面有很宽的沟,眼看野狼窜进了坡沟,而我担心再追下去危险,说是迟,那是快,霎那间我勒住马嚼纲往左一拽,使战马顺斜坡冲了下去,避免了连人带马摔进沟里。
我虽然没打着野狼,但野狼在黄骠马的威慑下已筋疲力尽,未能逃脱灭亡的命运,沟对面过来的四、五位好猎手用套马竿套住勒死。事后,战友们夸赞我的黄骠马胆子大、显神威、镇野狼,好似《三国演义》中刘备的“的卢马”。
【作者简介】
高卫民,曾用名巴图,出生于1933年,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蒙古族。1950年11月入*党**。唐山市*队军**离休退休干部第二休干所正团职离休干部。
1948年2月,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参加过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历任战士、文化教员、骑兵独立营政治助理员、团政治处宣传助理员、乌兰察布兰察布军分区政治部宣传助理员、青年助理员、组织助理员、县人民武装部政工科长,唐山军分区宣传科长、县人民武装部副政治委员、政治委员。荣立三等功两次,劳动模范一次。荣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战野**军“解放东北纪念章”和“华北解放纪念章”;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颁发的“解放奖章”和中央军委颁发的“胜利勋章”。
曾任内蒙古哲学学会会员、共青团内蒙古军区第一届代表大会主席团成员、河北省第六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唐山市摄影家协会会员、唐山市老年摄影协会会员。
上世纪五十年代,创作了歌曲(词曲)《毛*东泽**的骑兵》、快板书《辽阔的草原》等作品,在内蒙古军区文艺汇演获得创作奖。先后在《内蒙古日报》《内蒙古广播电台》《乌兰察布报》《乌兰察广播电台》《内蒙古战士报》《解放军报》《中国老年报》《北京晚报》《天津·今晚报》《中国钓鱼》《东南西北》《资料卡片》《唐山劳动日报》《唐山晚报》《唐山广播电视报》《唐山广播电台》等报刊发表过几十篇杂文(近十来年的汇集成《休闲文集》一本)与摄影作品。
上世纪末,为全军军事百科全书编写了唐山地区民兵篇,主持撰写了《唐山市志》军事分志,并担任《唐山市军事志》主编。